第二章
如家快捷酒店的走廊里，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壁灯昏黄的光晕，在地板上投下一块又一块的影子。仲亮捏着房卡，指尖沁出点汗，不是紧张，是兴奋。他对着电梯口的反光理了理头发，又扯了扯衬衫领口，那副“成功人士”的派头，和在臻面前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房卡“嘀”一声刷开房门，琴正背对着门站在窗边，窗帘拉了一半，外头的霓虹光透过缝隙淌进来，在她黑丝睡衣的肩头上晃。听见动静，她转过身，嘴角弯着，眼神里带着点怯，又带着点按捺不住的热。
“你来了。”她声音很轻，像怕惊着谁。
仲亮反手带上门，钥匙串往玄关柜上一扔，发出清脆的响。他两步跨过去，伸手就想去搂琴的腰，嘴里的话油滑得很：“等久了吧？路上堵车，不然早来了。”
琴轻轻躲了一下，却没真的挣开，只是垂着眼帘，手指绞着睡衣的系带：“我……我刚才还在想，你会不会不来了。”
“不来？”仲亮低笑一声，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放着这么漂亮的人在家等，我不来不是傻子吗？”
他的手刚摸到琴的后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嗡嗡的，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仲亮皱了皱眉，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红。
他的脸瞬间僵了一下，飞快地按了静音，想装作没听见。可刚揣回口袋，手机又震了，比刚才更急，一下接一下，像催命似的。
琴抬眼看他，眼神里的光暗了暗：“是……你老婆？”
“别管她。”仲亮咬着牙，声音硬邦邦的，手却不自觉地松了。他总觉得这铃声像根线，一头攥在红手里，另一头，正往他脖子上绕。
就在这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是一声熟悉的喊：“仲亮！你给我出来！”
是红的声音！
仲亮的脸“唰”地白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门，手心的汗瞬间浸湿了裤兜。琴也慌了，往后退了两步，撞到了窗台，玻璃杯“哐当”一声磕在大理石上，滚了半圈，停在地毯边缘。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
“笃笃笃——”
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像敲在人心尖上。
仲亮僵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门外的人却没再敲，只隔着门板，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臻，你说，我要是现在推门进去，看见的会是啥？”
门内的仲亮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门外站着的，何止是红。
而此刻的臻家，空无一人。桌上的茶杯还冒着热气，旁边摊着一张纸，上面只写了一行字，墨迹未干：
慧，我好像，又看见你了。
风从半开的窗户里钻进来，吹得纸张轻轻发抖，桌角的手机屏幕亮着，最新一条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发送时间，正是红找上门的前一刻：
“臻，我知道琴住在哪，也知道仲亮在哪。你不来，我就自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