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一长假刚启幕,天气就唱起反调。气象台连续几天天气预报发布的都是有雨,原本排好的登山行程只好作废。可不得不感慨,昨天真像被老天挑中的吉日——办喜事的新人扎堆,表妹夫妇便在其中。尽管太阳始终没露脸,可白昼里雨滴始终没落下来。典礼选在户外空地,流程一点没被打乱。四十余桌酒席,摆在男方故里那座大祠堂中;祠堂分上下两层,亲朋济济,人声鼎沸。
叔叔一家同我们向来亲近,表妹的成长轨迹,我们几乎全程见证。那个性子鲜明的“小老虎”,如今也披上婚纱成了新娘。再翻开旧相册,往事像隔夜般清晰。仪式上,我用镜头拍摄了不少瞬间:新人执手步入舞台中心,新郎掏心窝的承诺,还有两边高堂的寄语。让我真切触到那份浓烈情意,也看见长辈们托举与祝愿。
为了这场乡村喜宴奔波,我也因此重返故土,回到幼年生活过的村落,遇见多年未碰面的故交亲人。在彼此失联的漫长时光中,不少长辈的面容早已被岁月改写得厉害;可那熟悉又陌生的目光,仍能让我们认出对方、重新走近。那座唤作铁丝塘的山,童年时我曾徒步爬过一回,这回又离我那么近。坐在弟弟驾驶的车里,循着导航奔赴一站又一站。儿时觉得遥不可及的距离,昨天仅用一个多钟头,便兜完整整一大圈。这才惊觉,那些熟悉坐标并非记忆里那般迢远,毕竟如今不再靠双脚一步步丈量过去。
回程途经双林,我指着车窗外对孩子说:这里就是妈妈出生的地方。她正低头专注打游戏,连脑袋也没偏一下,只生硬地抛来两个字:知道。那段童年只属于我,和她们并无交集。道路旁边悬着成片红幅与彩球,乍看还当是商家宣传,细瞧才明白,是许氏宗族总祠竣工庆典。我很想停车进去看看,又担心耽误弟妹午后返岗,终究没有下车。弟弟也出了份子钱。尽管全家迁居外地已好些年,可弟弟语气笃定地说:那里是我们的根之所在。或许,这正是修祠续谱最深的意味——孩子不关心的,恰是我来时的路;而旧山、祠堂与族谱,替我们把这些路重新标回了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