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
黄昏少年提灯行走
路灯连同眼镜摔碎
道路无法分辨。森林
外面是河流,河流外面
是工厂,工厂的内脏是文明
现在,他的身体开始痒了
和我一样,剧烈的时间作用
我们被谁留下了什么,纸上
线条愈加丰富,洁白就越少
白色赐我寒颤、
白色赐我寒颤,白云之外
乌鸦骤及。黑色的雨悄然落下
白色玫瑰同时枯萎,道路不语
少年,纸上迷路,也从纸上回家吧
又怎么寻找呢,他说
内心的火焰正被蝴蝶不断飞走
紫茉莉
灾难后稻子黄了,丰年留客
还没来得及,就少了一些人
晚饭过后,一根锋利的刺
在我们的脚下,埋伏已久
跟着下弦月,一边走一边
忘掉记忆地刺伤脚和心脏
紫茉莉,我怎么少了知觉
麻醉我的是毒性还是巨大
的美丽层叠着忧伤
哦,这是疼痛吗我不知道
路边野花摇曳,隔江犹唱
这一年,大地虚构了许多
紫茉莉
一些人轻微地走过疼痛
芒草
芒草缭乱,昏暗中风吹
不停。孩子没打开灯
我来到教室,清晨
将糖果带上,我和他一样
需要用客观事物克制欲望
抚摸这深红季节,世纪的伤口
挤出空空的房屋,野芒草。
留守儿童,和那些边界的地线,哦
以前的硝烟已经开始结冰,苍老而厚重
十月,绝望的芒草
心里装满澄澈的水
孩子告诉我今天是
三月四日,阳春将融未融
一群白鹅欢笑进池塘,消失
这样的芒草,从高楼俯瞰
像流动的人群,像蚂蚁
我从十二个月份里取出
第十三个我,被风吹得通透
向着生活微笑,招手。空空如也
种子
八月折射我的影子
四月汗水倾泄。阳光下
禾苗弯成灰烬
种下一片木房,鸟儿齐声歌唱
我想我们有一群孩子
在土地顽皮,我们依赖这土地
种下一颗眼睛,这属于草原的,星星
姐妹们端着羊奶,舔砥这纯洁的圣灵
种下火红的嘴唇,这季节并不吉祥
我的语言因秋乏而疲倦,
再也说不出了
每一片凋谢都是羞愧
可是南方,种不下秋的温暖
我种下一个你
心跳的程度和弥漫的烟尘升起
暴风雨即将来临
我的祖母
昏暗的尘土和鞋子里
堆积的白雪。让人疲乏
老了,衰老了。古老的城
被一群孩子堆成,又摔毁
我的祖母真的老了
很远的早晨,一切近乎神似
她同样下田,洗菜,浣纱。手脚有力
做着数十年后一样的事情,
人们也早早地起来
将早饭安排,把燃煤灯吹成白天
又把菜苗重新种植,在一根比黄花
更消瘦的指上
关关雎鸠,一声一声。许多年过去了
这样的话语并没有使她动心
春天,河水生动。初夏,池塘三两支
秋天,蝉哀鸣奏乐
冬天老了,再也说不出了
老人喃喃梦呓,双脚发软
就让命运拉扯吧,我们都不反抗了
最好拉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正洪水褪去。多年饥荒也变得好转
一个小女孩,没有疲倦地在地上
翻滚、玩耍。舍不得 天黑
三叶草
四月的画里,动静生命相互燃烧跃出纸面
大风刮过我采摘的三叶草,飞出铜锈的童年
肥叶铺成大路,瘦茎点缀小路
整齐和分支系上村庄或田野
清晨谁透过露珠就看到另一个自己
一片,两片,数到六片。时隔多年我知道它们结婚了
小黄花撑过头顶,齐心建造家园
果实饱满,孩子们正熟睡。一个,两个
五个。还爆开一个迸出数百果实
那些涌出地好日子,正生根发芽
土壤性灵,人们纷纷走过艰难的岁月
坡上遗落的汗水,是劳动的智慧,长出新的三叶草
田野如浪金色不断漫过大地心灵
它们生活惬意,我也终将被热情所打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