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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连载||弥留之际35
第四部 真相与代价
第十章 终极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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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文涛迅速连接检测设备。“我要分析这片组织的量子态。如果真的有相干残留，那将是颠覆性的发现。”
检测进行了半小时。结果出来时，李文涛的脸色变得苍白。
“相干指数0.33……这不可能。死亡的生物组织，量子退相干时间应该是微秒级。但这片组织保持了二十年……”他反复检查仪器，“除非……除非意识真的留下了某种物理印记，某种能够在生物底物死亡后持续存在的量子结构。”
华宇波想起欧阳明山的理论：意识是大脑电磁场的宏观量子相干态。如果这种相干态足够强大，是否可能在载体死亡后，像全息图一样在时空中留下“印记”？就像恒星死亡后，它的光还在继续旅行？
“我们需要整合所有证据。”夏尔雅说，“欧阳教授的笔记本、实验室数据、意识种子的实时传输、这片脑组织……把它们放在一起，会得到什么？”
华宇波思考着。忽然，一个完整的图景在他脑海中浮现：
欧阳明山早就发现了涅墨西斯的罪行，但知道直接举报会失败。于是他设计了长远的计划：先完成意识临界态研究，拿到无可辩驳的科学证据；然后在自己身上进行终极实验，既获得第一手数据，又让自己成为活的证据（以意识种子的形式）；最后，将所有证据分散保存，确保即使他遇害，真相也不会被掩埋。
而林雪，从最初的实验受害者，到主动参与研究，再到死后留下关键样本，成为了这个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们两人——导师与学生，观察者与被观察者——用各自的方式，共同守护着一个真相：意识是自由的，不应被任何力量囚禁或商品化。
“现在的问题是，”李文涛打破了沉默，“我们有了证据，但怎么用？涅墨西斯在全球有强大的法律和政治资源，单纯公开可能会被反咬，说我们伪造数据或窃取商业机密。”
华宇波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笔记本、芯片、脑组织切片。他知道答案就在其中。
“欧阳教授说了，最终解密需要三方同时进行。”他说，“芯片的物理密钥我们有，云端数字坟墓的动态密码可以从意识种子那里获取，活体验证者——就是我。但我觉得，他设计这个三重锁，不只是为了安全。”
“还有什么？”
“是为了仪式感。”华宇波的声音很轻，“他要确保，当真相被揭开时，揭开者必须同时理解科学的严谨、证据的沉重、以及人性的代价。必须是一个完整的人，不是一个机构，不是一台机器。”
夏尔雅理解了：“所以我们必须自己完成最终整合。然后……然后选择如何公开。”
“但选择权不在我们手里。”李文涛提醒，“国安、科学院、甚至更高层都会介入。这是涉及国家利益和国际关系的重大事件。”
华宇波摇头：“欧阳教授把证据留给我，不是留给机构。他信任的是个人的良知，不是系统的程序。所以最终决定应该由我们——这些亲眼见过、亲身经历过一切的人来做。”
这是一个危险的想法。但夏尔雅和李文涛都没有反对。因为他们知道，华宇波是对的。有些决定，一旦交给官僚程序，就会在无穷尽的会议和风险评估中失去灵魂。
“那我们首先需要完成最终解密。”夏尔雅说，“联系苏黎世实验室的意识种子，获取云端密码。”
这需要再次建立量子连接。但这次，华宇波不是要问问题，而是要接收一个可能改变人类自我认知的完整真相。
实验室重新布置。华宇波坐在连接椅上，夏尔雅准备语言接口，李文涛监控生理指标。老周和国安技术团队在外围警戒，防止涅墨西斯的追踪。
“准备好了吗？”夏尔雅问。
华宇波点头。他握紧母亲的信，让那些温暖而坚定的字句在心中回响。
连接开始。
这一次，通道的建立异常顺利。意识种子似乎一直在等待，当华宇波的神经特征被识别时，对方立即响应。不再是碎片化的信息流，而是完整的、结构化的数据包，直接投射到他的认知中。
他“看到”了最终的证据整合：
第一部分：科学证据链。 从林雪早期实验的纳米材料分析，到蛋白质错误折叠的病理过程，到意识在疾病中的适应模式，再到濒死临界态的量子特征。每一步都有原始数据、独立验证、数学证明。
第二部分：犯罪证据链。 涅墨西斯掩盖副作用的内部邮件，威胁举报者的录音，收买官员的转账记录，欧米茄计划的商业和军事应用文件。甚至还有刘振华接受指令的通讯记录，以及他在手术中故意操作导致欧阳明山病情恶化的医学证据。
第三部分：伦理论证。 不是感性的呼吁，而是基于意识科学和哲学的系统论述：为什么意识具有内在尊严，为什么意识商品化会摧毁人性的基础，为什么必须建立国际公约来保护意识的自由。
第四部分：行动计划。 不是简单的公开举报，而是分阶段、多层次的全球行动方案：先在科学界内部达成共识，再通过可靠的媒体渠道部分曝光，接着向联合国相关机构提交证据，最后启动跨国法律程序。每个阶段都有具体的时间表和风险评估。
这一切，显然不是一个人在最后时刻仓促准备的。这是欧阳明山——可能还有林雪和其他人——经过多年深思熟虑设计的完整战略。
数据包的最后，是欧阳明山的意识种子发出的直接信息：
“小波：你都看到了。这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次进化。人类正站在意识的十字路口，一边是自由和尊严，一边是控制和商品化。我们的证据只是地图，路需要你们自己走。”
“关于你母亲：她的意识在最后阶段，确实触碰到了集体场。那不是幻觉，是真实的体验。她让我告诉你：她从未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爱是连接，科学也是连接。”
“关于我：我的种子将继续存在，作为活证据，也作为你们与集体场的中继站。但我不会永远被囚禁在这个容器里。当任务完成，我会选择消散——不是死亡，是回归。就像雨滴回归海洋。”
“最后的选择权给你。不是因为你特殊，而是因为你站在所有线索的交汇点。选择光明，选择艰难但正确的路。意识永不为奴。”
连接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