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不爱臣不服民不敬,熊孩子信长如何脱颖而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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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3年4月的一天,骑马的少年领着几百人的队伍行进在街道上,他们的目标是远处的寺庙。

这是一个很奇怪的队伍,至少对于当时的人来说。

少年用明黄色发带束着冲天辫,浴袍的一袖脱了出来垂在腋下,刀鞘贴了喜签,刀柄绑着绳子。他又在腰间缠上了几圈绳子,挂着好几个葫芦和袋子,裤子更是个性的用虎皮豹皮拼成的半截裤。

最让人瞋目结舌的是,他的浴袍背上用油彩画着一个硕大的男根。

这要放在现在可能会有人骂变态,至少也是个疯子。

至少当时有个人是这么想的。

一个猫在街边百姓房子里的中年男性。他正用那双犀利的眼睛透过窗户观察着队伍的一举一动。少年的装束让他哭笑不得,但很快他的眼神露出惊讶和凌厉。

少年的军队。几百人的队伍带着三间柄红色长枪,除此之外还有各五百支的弓箭和铁炮。让男子震惊的点在于,铁炮在当时是稀罕物,几乎没有大名能同时拥有五百支的铁炮。

眼见时间快到了,中年男子和随从从另一个出口一溜烟跑了出去。

少年带队很快进了寺庙,他是来赴约的。

之前的中年男子很快就和少年在寺庙大殿里再次见面,可这一次却让他颜面扫地。

男子穿着平常衣服,手握扇子,哪里有庄重场合的样子;反观少年,换了一身打扮:整洁的发髻,褐色长袖下着长裤,佩刀恰到好处露出前端,俨然一个翩翩美少年。

男子内心苦涩一笑,是他让手下准备平常衣服会面的,说是“女婿都这个德行,也就不用太认真了”,不曾想被少年摆了一道。

相互自我介绍后大殿安静下来,只有两人默默的吃饭声。相顾无言,这场会面就在这样的情形下结束了。

后世的人们聊起这次会面都津津有味,它正是历史上的“正德寺会面”,出席双方是美浓国国主、斋藤家家督斋藤道三和尾张国织田家家督织田信长,两人是岳父和女婿的关系。

道三对信长的事后评价更是传诵了千年之久:“很遗憾,我的后代都会为这个呆瓜殿下牵马(成为附庸的意思)了。”

此时的信长正面临着内忧外患,随时准备踢掉他这个董事长的股东们、蓄势待发入侵的竞争对手今川氏,每一件都让他焦头烂额。但信长依然凭着自己的才能挺了过去,并最终成为尾张国当仁不让的国主。

信长平定内乱走了4步。

第1步瞄准的是一河之隔的清州城。选择清州城破局有多个因素。信长居于那古野城,除了东北掌管守山城的叔叔织田信光外,东南边的末森城(织田信行)、西北边的清州城(织田彦五郎)和西南边的深田、松叶两城都相当于叛变了。而清州城则是这个包围圈的核心。清州城主彦五郎是和信秀同辈的人,信秀在位期间就没彻底掌握过清州城,所以彦五郎的声望很大。信秀死后,彦五郎就暗戳戳的凑了个局,把松叶和深田两城城主拉进了分红圈。彦五郎许诺,只要灭掉信长成为家督,他就提高两人的地位。除此之外,织田信行和信长同辈,要论号召力,不是家督的信行也没法和信长相比。直接敲掉清州城这个显眼包显然能起到敲山震虎的功效。打清州城还有个优势,尾张国前守护斯波氏家督斯波义元就住在清州城里,而义元和信秀交好,私下里给信长送了很多清州城情报,相当于成了信长的内应。

下定决心,那就直接行动。

公历1552年,信长领兵出那古野城,和守山城的信光会和后从松叶口、三本木口和清州口三面包夹清州联盟。不久,信长攻陷海津。海津一下,西边的松叶城和深田城立刻顶不住投降了。失去外援的清州城成了一座孤城。

但是织田彦五郎威望已久,而且清州城城高防厚,正面硬攻很难打下来。《信长公记》记载:因为武卫样(斯波义元别称)在城中的缘故,城中已经做好了坚固的防备。信长公不得不为以后攻取清洲城的策略而伤透脑筋。

就在信长苦恼之时,斯波义元贡献了他人生的高光时刻。公历1553年7月12日,因为得知斯波义元与信长私通,彦五郎和手下趁着义元之子外出打猎时发动袭击杀死了斯波义元。虽然身处乱世,属下杀死老大(当时斯波氏还是名义上的老大)仍然是大逆不道的行为,何况还是偷袭。知道义元私通信长的只是少数人,大多人看到的就是彦五郎你背主逆君,于是清州城直接内乱。彦五郎不仅名声大损,手下大多死于内乱中,最终只有坂井大膳一人能为他出谋划策。

发觉时机已到的信长安顿好过来投奔的义元之子后,直接兵临清州城下。就在这时,猪队友出现了。元气大伤的彦五郎采纳了坂井大膳的意见,他以守护代为条件与织田信光谈判,希望后者帮助他们一起对抗信长。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脑回路啊,人家前脚刚和信长灭了你们的盟友,转头你就要和人家联手打前队友?

而相比于守护代,信长的条件更优厚,他答应信光,事成之后直接把两郡交给信光管理。

当然这一切是秘密进行,彦五郎一方根本不知道。

就在这局中局之下,事态向着有利于信长发展。

公历1555年,信光假意逢迎,进了清州城后直接撕毁条约打开城门。信长兵不血刃占领清州城,彦五郎自杀,坂井大膳外逃今川义元。信长有惊无险过了第一关。

战局此时进入第二阶段,信长入主清州城后,把信光封为那古野城城主,信光之弟信次守守山城。

在过第二关前,发生了个小插曲。1555年6月12日,信次在河边误杀信长之弟秀孝。事发当时,秀孝穿着普通没带随从,而且经过时没向信次行礼,结果被大怒的信次发箭射死。发现惹事后,信次出逃国外。

听到消息的织田信行先信长一步在守山城下放火示威,这个行为无形中加大了两人的嫌隙。虽然都是秀孝的哥哥,但这种家族大事应该由家督出面处理,信行的僭越行为实际更像在试探信长的底线。

不久,信长赦免信次让他重管守山城。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久之后信光也死了,最支持信长的叔叔没了,接管那古野城的是亲信行派的林通胜。其实由于信长早年风评不好,此时手下几乎无人可用(从赦免信次可以看得出来),不得已才把那古野城给了林通胜。

不出所料,1556年5月26日,林通胜反了。一起造反的还有整个林氏家族、柴田胜家以及织田信行。一时之间,荒子城、米野城、大胁城宣布脱离信长独立,信行攻下筱木,并于稻生村外列队邀战。

这还得了,信长展开反击。他派佐久间大学在名塚修建城寨坚守,然后亲率大军渡过庄内川与信行联军决战稻生村,史称“稻生合战”。

信长军700人在西面摆开七段阵,柴田军1000人于东南,林通胜军700人在南方。战一开打,信长军大破林柴联军,斩首450级。以不足敌军一半大破两倍于己的兵力,信长的军事实力毋庸置疑。

不久,信长生母土田御前,也就是偏爱织田信行的那位,派人劝和,信长同意了。

经此一役,信长名震织田家,柴田胜家、林通胜纷纷归附信长麾下,毕竟乱世强者为尊。

信行还想依托所居的末森城再度叛乱,柴田胜家劝阻无果,遂告知信长。土田御前再次派人求情,信长这次动了真火。暗地里推动家臣亲戚反我的是你,出事了派人说情的是你,感情信行是你亲儿子我就不是?

公历1556年11月,信长在清州城处斩信行,软禁土田御前,收回末森城。

这第二关,信长虽然失去了叔叔,但凭借硬实力赢得了大部分重臣的拥护。相比于灭彦五郎用的阴谋,这次是直接把你们打服。

信长此时拥有清州城、深田城、松叶城、那古野城、末森城和守山城,以及有能力的家臣们的忠心。

接下来的第三和第四关,分别是背叛和外敌,信长,你又要怎么过?

参考资料:

《早稻田大学日本史第八卷:安土桃山时代》 渡边世祐

《信长公记》 译者:_慎由戎_

《日本通史》 冯玮

《国盗物语:织田信长》  司马辽太郎

《织田信长:菊与刀》 山冈庄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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