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楚云听荷
小区里运动跑道边那株老腊梅,它的枝干不及红梅那般嶙峋独特,秋季叶落时分,枝干憔悴,和别的落叶乔木一般沉默。每每从它身边走过,我从没去深究来年春天它抽出新叶的模样。可突然在隆冬的一天的清晨或是黄昏,它的枝干上点缀着淡黄色的、晶莹剔透的小梅朵,如腊似玉,向你淡淡地浅笑。你突然就觉得这个清晨是带着芬芳来的,这个黄昏是暗香盈袖的,而诗意,是满盈盈地流淌在身前身后的。
腊梅花开的时节,是冬季里的寒风最冷峻时节,淡黄色的素雅小花却是眉间如水,端坐在枝丫间,浅浅的花容超凡脱俗。当第一缕早春的清冽从腮边拂过,花落,新芽又抽发。一片,二片,三四片,枝干的新叶慢慢地蓬勃开去。再一晃眼,它一下子也成了春光中那深深浅浅绿色诗行中的一首。
等到它披一身绿装站在道旁,已是春浓之时。杨柳风过,暮春听雨,你走过老梅树身边时,已然忘记它曾经的一树花开,曾经的清姿与风雅,曾经的“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此时,它如素人,兜两袖清风,眉目晴朗,伫立道旁。你见或不见,它从不曾离开过。
树下走过,晴朗的日子一天天过。可能忽然一日,这株绿树上突然多了许多小果子。啊,多么有趣的绿果子,小小的,如一个个碧玉小花瓶,又似一个个小绿铜鼓,口子上还有木耳边。垂挂在绿叶间,颤巍巍的可爱劲一下子打动了你。
这竟然是腊梅果,是腊梅树为孟夏准备的乐器吧?当孟夏绿风穿叶而过,这绿色的鼓点,这夏的激情已一声声,在心头响起。它该是舒缓的,它又是空灵的,禅音声声,偈语句句。
花也好,叶也好,果也罢,总有一天会落,总有一天以空枝示人。那又何妨呢?树还是这株树,它一直都在,静默如智者。在你最需要时,用绿色的花瓶小鼓一声声敲醒你:日子清淡,惜君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