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5点30分的小镇Vimercate,路灯像一只惺忪的眼睛。我谨慎的推开小院的铁门,不想惊动睡梦中的木棉花。空气里是初秋时分的冷列,我幽暗的影子落在栅栏边的常青藤上显得形迹可疑。我的脚步声稀稀落落的回响在这条寂寞狭长的小路。唯一在黑暗中保持警惕的,是那个已经有1600多年历史的教堂的钟楼,当我经过它的时候,它发出绵长的声响。
凌晨5点56分,第一班从Vimercate出发的汽车启动了,天边是容易被忽略的暗红。
凌晨7点15分,一辆火车从米兰中心车站出发,终点是威尼斯。火车以100公里的时速横穿意大利北部的平原地带,车窗外是宽阔的玉米地和葡萄园,以及零星的小镇和低矮的树丛。
早晨10点45分,火车从两岸陆地的胁迫中一跃而成,沿着笔直的铁桥一头扎进亚得里亚海湾。从广袤的原野到波光滟潋的海面,只用了发出一声惊叹的时间。这感觉就像《桃花源记》中那个迷途的渔人,在逼仄小径中“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空间与景致的瞬间转换刺激了列车上已经有些倦怠了的旅客,相机的快门声和闪光灯乱作一团。我知道,威尼斯,我到了。
在威尼斯旅行的感觉,就像一次闲暇的散步。这个原本就有些局促的城市,被交错的河流分割,又被散落的桥梁联结。我在这个城市走走停停,看河流两岸桅杆林立,看古老的建筑被碧波轻轻的拍打,看甘朵拉在水面上优雅的滑行,看鸥鸟在追逐游轮犁起浪花,看临河的窗台上紫红色的玫瑰花不可阻挡的怒放,看古桥在水中凌乱的倒影,看航标灯沉默的伫立,看阳台上的万国旗猎猎招展,看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呈现出放射状的散开。

我的目光就像我的文字一样散乱,它漫不经心的游移或是停留。是的,正如我已经说过的那样,在威尼斯旅行,就像一次闲暇的散步,这是我全部的感受。
写于2006-1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