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手忙脚乱，女儿进门时我也刚开火，从冰箱里拿出昨晚切好的菜。灶台高，油总是蹦出来，时不时溅到我的手上，胳膊上，两个月前烫的疤痕迹还在。女儿个子高，让我整好她帮我翻炒。于是我烧汤，她翻炒，速度也快些。
早晨焖上的米饭，这会温度刚刚好，午餐三菜一汤，我们边吃边开启聊天模式。虽说在一个学校里，白天我几乎看不到她，我们说话最多的时间，就是在餐桌上。班里的各种趣事啦，自己的一些八卦糗闻啦，学习上的进步和困惑之类，都在这个时段来交流。
今天课间操时，同事们议论北大弑母的才子终于被抓，感慨唏嘘，加之附近一所学院有学生因为写论文的事情自杀，两件事都让人震惊不已。
我便跟女儿先讲了北大才子弑母的事情，认为她会像我一样表现出震惊，至少也要谴责一下这孩子的行为，怎么能这样呢？毕竟是最亲的人啊。然而，女儿至始至终，淡定地听，有条不紊地吃。
我实在忍不住了，问她：“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感到震惊呢？”
“为什么要震惊？这个时代，各种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呀！”她筷子都没停。
我却吃不下去了：“你一点都不觉得悲伤或者同情，哪怕是谴责也行呀，怎么如此淡定，无动于衷呢？”说实话，当时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妈妈，这种事情，你经常听到吗？”大约看穿了我的焦虑，女儿终于停下了筷子，“你看，你摇头了吧？这种事情，只是个案，猴年马月发生一例，能发生，肯定都有问题。一个巴掌拍不响，他的妈妈和他之间，肯定有矛盾，家庭也绝对有问题。父母关系正常，家庭和睦，对孩子的教育不走极端，这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她语速很快，看着我，等我表态。
“嗯，你说的有点道理。”我又开始跟她说因为论文自杀的事情，“你姐姐她们学校有个男孩，因为论文写不好，居然服毒自杀了。”说实话，我期待她能感性地发表看法，哪怕瞪大眼睛，抑或发出“天呐”这样的话语。然而，我又失望了。
“论文？我姐她们学校还写论文？我姐不是要毕业了嘛，怎么没听她说呢？再说，当学生，论文即是作业嘛，交个作业都能自杀，也太脆弱了，还是男生，心里不健康，有问题。”她喝着汤，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我想说点什么，可不知怎么说，那一刻，顿悟五味杂陈这个词语所形容的状态。女孩子还是很敏感的，女儿拍拍我的手：“妈妈，这些人，都不值得你同情或者为之伤感。就像北大才子的妈妈，能让儿子起了杀掉自己的心思，这样的妈妈，教育孩子肯定有问题。那个北大才子，居然妈妈都杀，丧心病狂，留着对社会也没什么用。别想了啊，我要去睡会，一点零五记得喊我。”
女儿的态度，刷新了我的认知。似乎，她浅显直白的观点也没什么错。只是，她所表现出的淡定，让我这个妈妈有些震惊。她不再是那个快乐着我的快乐，悲伤着我的悲伤的小姑娘了。
她变了么？她长大了……
田玲写于2019年4月29日星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