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的报复
到了表哥宿舍,他正在睡觉,我进屋的时候,他迷糊中问我“你咋来了?”边说边往里挪了挪,给我让了个位置。“没事,你接着睡吧,我也睡一会儿,今晚和你一起出车”我没精打采的在他旁边躺下。
睡不着,窝窝囊囊的干了快三个月,到头把我一脚踢开了,冷静下来,始终咽不下这口气。我辗转反侧的睡不着,把表哥给弄醒了,他坐起身来“嘛呢?不睡觉!”面对比我大三个月的表哥,我藏不住了,把事大体给他说了一遍。他听完起身就要下床,嘴里还骂咧咧的“我操,没爹的玩意儿,找他去。你也是小时候不是挺横的吗?长大了怎么这么怂!”
“别去了,人家在北京那么多年了,再说也没啥合同协议之类的,去了白去,白闹一场,没啥意义”表哥瞪着眼,看着我“那就这么算了?”
“那还能怎么样?”我翻了个身,不再理他。
迷迷糊糊,他拍醒我,“走了,干活去,你去不去?”我迷迷糊糊的起身“去,干嘛不去!”路上他不停的吸着烟,我看着烟头在黑夜里一亮一亮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到了工地,还是以前那么干活,他变魔术一样的,又把车座位下面塞满了。这次活比较少,回来的路上他问我,想不想报复一下那个老板,我毫不犹豫说想。他说知道了,现在咱们去砸了他公司的玻璃去!我赶紧制止“不行,我刚离开,他家就出事,很容易怀疑到我头上,再等等,等几天就是春节了。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早”他这次诧异的看着我“哟,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我赶紧说“你别侮辱知识分子,我他妈算哪门子知识分子”
过了几天,春节的喜气开始渲染这个繁华的城市了,到处都张灯结彩,到处都挥泪大甩卖,减价大处理。只是少了很多来来往往的人,农民工都踏上或者已经在回家的路上。这让那些路边闪烁的灯光,多少显得冷清。表哥也没活儿了,打算明天就开车回老家,顺路把我送回家。当天夜里,一切收拾妥当。
表哥悄悄跟我说“走,可以了!”我随即明白怎么回事,随他上了车。我知道监控器的具体范围,指挥他在盲区停好车。在这些天我们都商量好了,在公司前面的公厕内挖半桶屎,伺机而动。
到了公司的墙外面,已经是凌晨一点多,我比较灵活,一个助跑,纵身越上大概两米多高的墙头,院里静悄悄的,邻近年关那两天,大车停运了,司机们也要回家过年。趴在墙头,确认没问题,示意表哥递过桶,弯腰接过桶,迅速往公司门上和窗户的位置,奋力一泼,桶是工地捡的,随便扔到院里。速战速决,我跳下墙头,表哥已经在路边停车等我了。上车关门,车子呼啸而去。来不及欣赏公司门头那个屎尿横流的壮观,心里一阵紧张加刺激。报复的快感没有持续多久,随之而来的是空虚和不安,我发现我变了,内在的恶好像得到了一剂猛药,迅速的茁壮成长。我都有点害怕内心的那个我!表哥一路倒是出了口恶气一样的痛快,车子开的差点飞起来。到家快接近凌晨四点了。舅舅已经在家等得有点不耐烦了。看到我们回来,劈头问了句:“嘛去了?这么久,赶紧出发,出门赶路一定要提前!”
车都没熄火,拉上东西,接上舅舅,就离开了。几个月前,北京的各种美好只在想象中。现在窗外的景色逐渐后退,东方出现了一抹亮色。我要离开了,只是我在这短短的几个月中,变化了很多,骨子里潜伏的恶念似乎悄悄萌芽,正在影响我的决定和行为。纯真的学生时代已经结束了。此次离去,为以后很长一段生活,埋下了伏笔,在那段生活里,我是个躯壳,没有是非,没有善恶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