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容易熬到大峁坪,弟兄俩重整了干草背子,咬紧牙关,继续前进。
走过大石桥,爬上东门坡,翻过东门墕,下了兴隆巷,弟兄俩终于到了西门滩。干草还是每斤四分钱。弟兄俩个背的干草,路上掉了一些,在这里又被买家的大秤吃了几斤,才称得六十二斤,足足少了十八斤。多走了二十里路,多受了多少苦,少了十八斤,少了七毛二分钱!说什么呢,咬紧牙关,忍了眼泪,不让它掉下来!
太阳快落山了,冬日的天,说黑就黑,四十里路,还要往回走呢!
"你们见这么个人了没有?戴个烂帽子,穿个狗皮褂子,个子老高高的,也是个卖干草的,大概四十来岁了……"他们一路上逢人就问,心里着急。
他们记得今天柳治寅也好像上城里卖干草了,他应该也在回家的路上。——蒲菖沟到贺石坡一道沟十来里路,山大沟深,又有鬼怪,天黑了,弟兄俩个心里害怕呀!
"见来了!就在前面不远处!走快些儿就能撵上呢!"
"见来了!就在前面一二里路处!年轻娃娃跑快些儿就能追上了……"
弟兄俩个走得飞快,甚至一会儿跑起来了,气喘呼呼的,冷风吸在嘴里,不时地喘得咳嗽。手里还捏着他们拣到的掉在路边的干草。烂窑湾下来没撵上!大河坪湾里没撵上!蒲菖沟岔上还没有撵上!
一道沟里里来。挨成在前,来成在后。弟兄俩个只顾走!害怕也顾不得了!鹚怪子从头顶上飞过,"咯呱呱"地叫着,吓得人毛骨悚然,浑身汗毛直竖,起了一声鸡皮疙瘩,也只能硬着头皮走。
再跑快一点儿,或许就能撵上柳治寅了!他们越走越快,嘴里"呼哧呼哧"的响着!
妈妈站在硷畔上等他们呢。"柳治寅半后晌就回来了!才还剥了个死羊羔子,血淋淋的树圪杈上挂着呢。"妈妈说。
晚上,挨成一夜没有睡好,浑身困,特别是脊背疼。干草的硬杆子磨得脊背发红,有的地方褪了皮儿。妈妈把弟兄俩的破棉袄铺在后炕席片子上,还冒着热气呢,他们的衣服都湿透了!
下一篇继续分享。黄土藏岁月,坡上记人间。
#陕北乡土 #黄土高原 #人间烟火 #平凡人生 #乡土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