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母亲的手机最近有些问题,周末我们难得挤出时间一起回家送新手机给母亲。

今年冬天的天气格外舒适,总是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云朵形态万千,美仑美奂!

我特别爱拍照,不过就是用手机随便拍拍,记录眼前的美好瞬间,分享给闲暇的自己或者朋友!

一路上我用手机拍了不少车窗外的美景,尤其是天空的醉人颜色,心情也柔和起来!

回到家我们围坐在院子里,阳光暖洋洋的晒在身上。眼前最耀眼的就是母亲看见久别的孙子时那无法掩饰的明朗笑容,还有那激动张罗吃吃喝喝忙碌的陀螺似的身影!

饭后老公耐心地给母亲讲解新手机的操作事宜,儿子盯着炉子上的茶壶,摆弄着他舅舅的茶具,我如贪嘴的小仓鼠一般守着母亲准备的一堆零食,美滋滋的品味,尤其是这松子,我最喜欢!

低头看见小豆豆正抬头仰望着我,“喵呜”一脸祈求,小声唔咽着,那无辜的小眼神,真是让人受不了!我瞅瞅这些零食,也没它能吃的,对着这眼馋的小家伙,无奈只能起身去给它找根火腿肠解解馋!

整日忙忙碌碌,辛劳奔波,难得午后这美好的悠闲时光一家人能陪在母亲身边,平日寂静清冷的院子,今天也添了些许人气,变得热闹温馨起来!

“呀,这是璐璐姑姑回来啦!”门口有人在热情地打招呼!

“是呢,刚回来,进来坐一会啊”,我出门迎了上去!

只见是嫁来我们村的媳妇——娟丽,我对她很熟悉!每次回家都会见到她,她老公是大我几岁的邻家哥哥——大林,小时候我总是跟在他身后跑来跑去追着他玩耍。

看着阳光下这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身材窈窕,皮肤白皙,头发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棕色的光芒,嘴唇上涂着淡淡的口红。谈不上有多漂亮,温柔的眼神却让人心生欢喜!绛紫色的棉服下面是件浅米色的打底衫,一条米色的长裤,看着优雅迷人!

现在跟在她身后的正是他老公大林,手里拎着两大袋水果和蔬菜,我们相视一笑间溜走的是儿时美好的时光,他微微发福的样子,带着眼镜,原本英气逼人的样子,现在也变得柔和弛缓。

“米米回来啦!”他笑着和我问好,客气又温暖!

“嗯嗯,大林哥,好多年不见啦!”我笑着回答,有些激动。

这个原本就很不错的小伙子,身高长相都没得挑,二十多年前就是知名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也有体面的工作和不菲的收入。

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很快同意家里人介绍的对象,并且领证结婚了。村里人都说这么好的孩子,好不容易上学出去了,再找了农村的媳妇,听说媳妇家的条件也很不好,一辈子拖累,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

他只是笑笑说这是他的选择!

二十多年过去了,现在大家都说娟丽这女人是我们村子里最有福气的女人,日子过的有滋有味!老公的工资都给了她,保证了她在村子里优渥的生活,她生育了一双儿女,聪明伶俐,现在都上了大学。她温柔大方,大家都喜欢去她家串门,她也常常热心帮助村里的留守老人网购一些生活用品,解决老人们不熟悉智能手机的各种问题。

母亲告诉我,其实大林才是个有福气的,娶了娟丽这孝顺,能干的媳妇!才能安心地在外边忙工作!

大林有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母亲,上面还有一个精力充沛的小脚奶奶,旧社会过来的老奶奶特别能折腾人,喜欢给人立规矩。儿媳身体不好,就可劲儿折腾孙媳妇。但娟丽总是耐着性子不吵不闹,照顾好一家三位老人的生活,每天变着花样做各种好吃的哄老人高兴,只要是晴天,他们家院子里就会晒满洗过的衣服,她也很少串门子,把家里总是收拾的干干净净的!门口的菜园子也打理的井井有条。每到节假日大林都会回家帮她照顾父母,陪伴孩子!夫妻也和睦幸福!

想想当时的大林哥在见识过外面城市里灯红酒绿的生活后,还能去接受一位父母安排的结婚对象,他毅然而然的选择,也许内心应该也是经历过苦苦挣扎的吧?

现在回过头来才发现命运对他也许是残忍的,他当时的选择也许是面对现实困难后无奈的妥协,但这依旧需要直面命运的巨大勇气,需要攥紧拳头挺起脊背的坚毅!

他的选择成全了父母,让他们一年四季一日三餐有儿孙陪伴;成全了爱人,让她年年岁岁朝朝暮暮安心无忧;也成全了自己,无愧心中的责任和担当!这样的选择才是传统关中汉子最血性的诠释!虽然当时直面有些残酷,却有着生命的温度和坚韧的力量!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他家的老人们也相继离世,孩子们也渐渐长大了,他们两人也在岁月中相依相伴,守着自己家祖祖辈辈留下来的院子,守着父母爱人和孩子,守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守着各自心中的责任和担当,安安稳稳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没有社会竞争的过度挤压,没有生活资源的焦虑和精神世界的内耗,呼吸着自由的空气,沐浴着和煦的阳光,滋养着清明的心灵,这才是是大多数人享受过物质,追逐过名利后梦寐以求的幸福!

这梦寐以求的幸福他们却一直拥有,简单,纯粹!植根于他们最初的选择!

准备走了,母亲忍住不舍,开始不停地往后备箱装东西,仿佛要把所有的期盼和美好都装进车子里。母亲满含爱意做的煎饼,菜盒,柿子饼,她自己亲手种的大葱,蒜苗,菠菜,香菜,萝卜,红薯,由不得老公拒绝,一股脑儿的都收拾干净装了进去,仿佛这样她不舍的心才能稍许安宁!

隔着车窗,微笑着挥手道别,是离别的开始,也是又一轮牵挂的继续!

命运的齿轮转动不止,我们在既定的轨道里继续前行,不断的选择,不断的得到,不断的失去,最终留下的只有内心的平静!

回程的车上,我转头看看开车的老公,回头看看玩手机的儿子,闭上眼睛就想起母亲的身影,然后静静地在流淌的时光里思考自己这半生的重要选择,回首往事,有你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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