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抗抗有篇小说,叫《橄榄》,描写的是那个特殊的年代里,一个尚在懵懂的10几岁女孩邂逅了一个大哥哥,并在每次晚上排练后送她回家。多年后这个回忆在女孩记忆中成了一段青涩的爱恋。小时候就很喜欢这篇小说,等自己到了那个做梦的年纪,就期待将来也能有这样的邂逅。
学英语以后,周六晚上就经常去英语桥(天大周六晚上大家聚在一起说英语的地方),由此认识了很多朋友。其中他是第一个晚上送我回家的。记忆中他的样子总是穿白衬衫、牛仔裤,干净的象个大一新生。第一次聊天,我确实问他:“Are you freshman?”。
他说:“I'm refreshed!”。看我一脸的迷惑,遂解释他是研一的新生。
经常在英语桥相遇,在一次聊到很晚后他就提出送我回家。后来每周在英语桥一起聊天,然后送我回家也便成了习惯。也许是因为受了那篇小说的影响,我心中就有了些异样的感觉。
记得军训的时候我虽然只是跟着听了理论课,但是晚上还是穿了作训服来到英语桥,自己也觉得有了些军人的感觉。那天他坐在桥栏杆上,人很多,他就把我的手摇车拉近了些,踩在踏板上,于是就很有促膝而谈的感觉了。
他说在申请国外的学校,因为想接近世界科研的尖端。所以我一直知道我们在不久的将来会分别。然而分别实际来得更快一些。
连续几次他都带同学一起来,来得很晚,然后一起送我回家。我觉得他是有意这样的,似乎是履行某种责任,或者在暗示些什么。正好那时天也逐渐凉了,我就主动说:“下周我不想来了,等天暖和些再说吧!”,结束了这段自以为浪漫的日子。
本来很美好的一段回忆,和《橄榄》里几乎一样,但是到了圣诞节,还是没忍住,按照他的专业、年级给他寄了一张贺卡。后来就收到他的回信。写的什么印象不深了。
第二年6月,突然接到他的电话(电话是因为英语桥上认识的另外一位朋友,在他的要求下我们三个彼此留了家里的电话,那时手机还没有普及),说他要出国了,约我第二天见个面,算是告别。
我准备了自己的一张照片,并在照片后写了一首小诗,作为临别纪念。当时正是毕业季,手头照片比较多,都是留着送同学的。
我们又一次来到英语桥。因为不是周六,桥上很安静。聊了很多关于理想和未来的事儿。因为那之前其实很久不联系了,我几乎没有感觉到分别的伤感,但是我们确实就这么分别了。
他到美国以后给我写了信。记得里面有一句:“其实不怎么想家,但是看到斜阳,有些想你”,这应该是他对我说过最暧昧的一句话了。后来也在圣诞时发来一张很朴质的卡片。我们保持了一段时间的通信,然后中断了。几年后我在网上找到了他的email,曾经发过一封邮件,他回了,然后邮件也中断了。
每次中断联系基本都是因为我受不了他的被动。总是我写一封信,他就会回,我不写,就中断了。因为我的小心思,我总觉得我在强求一些东西,虽然我的信里并没有表达,然后就很自责,觉得给对方造成负担,于是就放弃了。
现在恐怕是真的联系不上了。想起他总能想起那些淡黄色的美国信纸以及一个干干净净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