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师兄重写论文,署名没我份,还被延期一年
我帮同门改论文改了一个月才勉强过关,导师不但不认定我的功劳,还在组会上当众宣布我延期一年。
理由是“你改了一个月才过关,说明你学术水平根本达不到毕业要求”。
那个靠我改论文才毕业的白眼狼,当场附和说我修改效率低差点害他毕不了业。
我试图拿出修改记录解释,导师直接打断宣布散会,收回我的工位和门禁权限。
你的水平,延期一年都不够。”
沈知微,延期一年。”周培源的声音砸在会议室白墙上,弹回每个人的耳膜。
投影仪的散热风扇嗡嗡作响。
十三个人坐在长桌两侧,目光全钉在面前的笔记本上。
没有人抬头。
键盘敲击声停了,呼吸声变得很轻。
理由。”周培源翻动手里的文件,纸张哗啦作响。
你帮蒋文昊改论文,改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过关。
这说明什么?
说明你自己的学术水平,根本达不到毕业要求。”
蒋文昊坐在我对面。
他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很快又压平,装出那副无辜的样子。
导师说得对。”蒋文昊开口了。
他没看我,看着周培源。
那段时间知微姐修改效率确实有点低,我好几次都想自己重写,又怕打乱她的思路。
差点害我毕不了业。”
我拉开背包拉链。
金属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很刺耳。
我把笔记本电脑抽出来,放在桌面上,屏幕翻开。
这里有修改记录。”我的手指搭在触控板上。
每个版本的时间戳,修改痕迹,从初稿到终稿的完整追踪。
我改了一个月,是因为原稿的数据模型全是错的,推导链条断了好几处。”
周培源的手掌拍在桌面上。
水杯里的茶水晃出来几滴,落在桌垫上。
散会。”
他站起来,椅背撞上墙面的声音让所有人缩了一下肩膀。
周老师,记录可以证明——”
你的工位,今天清空。”周培源拎起他的公文包,皮包扣发出一声脆响。
门禁权限我已经通知物业注销。
一周内搬离实验室。”
他走向门口。
其余人开始收拾东西,没人说话,没人看我。
蒋文昊把手机塞进口袋,经过我身边时停了半秒。
知微姐,早认命就不用这么难受了。”
门关上了。
我抱着装满实验笔记和硬盘的纸箱,站在走廊里。
墙上的门禁读卡器亮着红灯。
我把校园卡贴上去。
红灯闪烁,机器发出短促的滴滴声。
门没开。
我再贴一次。
滴滴。
屏幕显示权限无效。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又关上。
空荡荡的楼道里只剩下纸箱角蹭着墙面的轻响。
教务处的窗口前面立着一块塑料牌:申诉受理。
我把申诉表递进去。
表格上黑笔写的字很清晰,延期决定违规,要求恢复应届资格。
窗口里的女老师推了一下老花镜。
她看了两眼表格,又看了看我。
同学,导师有权决定学生延期。”她把表格推回窗口边缘。
这在研究生培养条例里写得很清楚。
你可以回去跟导师沟通。”
这是构陷。”我把笔记本电脑转过去,屏幕对着她。
这是完整的修改记录和时间戳,能证明论文改了一个月是因为原稿质量差,不是我的水平问题。”
老师看了一眼屏幕。
她摇了摇头。
学术争议,教务处不介入。
你要出具修改记录的公证,需要导师签字确认记录的真实性。
没有导师签字,学术委员会不予受理。”
导师签字。
让周培源签字证明我替蒋文昊改了一个月论文。
我合上电脑。
走出行政楼,手机震动。
学院大群的消息弹了十几条。
蒋文昊发了一条长消息:“大家引以为戒吧,学术能力不够硬撑着帮忙,最后心态崩了连自己毕业都受影响,还给师门添麻烦。
希望知微姐早日调整好状态。”
后面跟着一串回复。
确实,水平不行就不要强揽活儿。”
周老师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整个组的风险都押在一个延期生身上吧。”
听说还在教务处闹呢,唉。”
我把手机锁屏。
屏幕黑下去的时候,口袋里的震动又来了。
一条银行短信。
您的助研津贴本期停发。
账户余额:214.50元。”
实验室的门贴着一张新排班表。
我站在门外,看着里面的人。
周培源的声音从没关紧的门缝里漏出来。
谁都不许帮沈知微。
谁帮她查资料、帮她跑数据,延期处理。
我的组里不留不听话的人。”
门缝里传来几声附和。
知道了周老师。”“放心吧。”
我退后一步。
手机屏幕亮起,朋友圈刷新。
蒋文昊的新动态置顶在第一条。
一张红色的入职通知书照片。
重点科研所,正式员工,岗位是算法工程师。
配文写着:“感谢周老师的栽培,新起点,新征程!”
下面点赞的人里有三个是我们组的。
评论写着“牛啊昊哥”“前途无量”。
我按下锁屏键。
屏幕暗了。
下午两点,科研所大门。
保安室的窗户开了一半。
找谁?”
找人事处,反映入职人员的学术问题。”
邀请函或者工牌拿出来。”
我没有。
我是举报人。”
保安从窗户后面站起来。
他摆了一下手。
没有邀请函不能进。
学术问题找你们学校,这里不受理。”
栏杆没动。
我站在太阳底下,保安按了对讲机,大门侧门打开,一辆内部车开进去。
栏杆落下。
回到宿舍,推开门。
室友坐在椅子上看手机,听见声音抬起头。
知微,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她放下手机。
周培源在这个圈子里多大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得罪他,你以后连审稿都过不了。
认命吧,延期一年而已。”
我没回答。
走到自己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电脑屏幕还停在蒋文昊的朋友圈那条动态上。
红色的入职喜报,点赞数已经从三十七涨到了五十二。
邮件界面的光标停在正文区。
我敲下键盘。
黑轴的触感很硬,声音很沉。
周老师,我深刻反省了自己的问题。
我接受延期一年的决定,愿意配合组里完成所有交接工作。”
发送。
进度条走完,邮件进入已发送列表。
回复来得很快。
三十分钟后,新邮件提示弹窗。
态度尚可。
今天之内,把你负责的子项目所有代码和推导文档打包发到我的邮箱。
明天组里要用。
好好反省。”
我把电脑接上实验室服务器。
图标刷新,工作区目录展开。
核心模型的推导链展开在屏幕上。
底层参数,原始推导,每一步时间戳标注得很清晰。
我新建了一个交接文档。
鼠标框选底层参数区,删除。
框选原始推导层,删除。
只留下最表层的框架代码和几段没有逻辑支撑的伪代码。
文档保存。
文件名写着“子项目交接文档_沈知微”。
私有云盘的客户端在后台运行。
真实的底层参数,完整的原始推导过程,带时间戳的版本控制记录,全部拖入上传队列。
上传完成。
进度条消失。
绿色对勾亮起。
我打开邮件回复框。
附件栏挂上那个被抽空核心的交接文档。
周老师,这是交接文档,请查收。”
发送。
十分钟后,回复来了。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