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春节还有十多天,虽然表面上看似悠闲,心里却开始盘算该干的事。
提上议程的,除了赶集打扫卫生外,还要抽时间把自己捯饬一下,年前得洗场像样的澡,平时都是简单地洗,过年了得彻底清理,家也要干净,人也要干净,受累过程自然免不了,年前该整理的整利索了,就是要的一个心理舒坦。
理发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
大人孩子,再怎么忙也得在除夕之前,把头捣鼓好,该理理,该烫烫,老话说的好,有钱没钱,剃头过年。
人的精神面貌不只是服饰搭配,鞋脚袜子,从里到外要有一个崭新的状态。
男人们对理发的要求,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年轻人弄个新发型,越新潮越彰显个性,他们需要帅且酷,其中有些标新立异的发型,简直超过了那些花季女孩。
成年男人基本对理发没有什么想法,只要理个新头,刮个脸就行,坐在理发椅子上,舒适的能睡一觉,直到理发师拍了膀子,他们才肯下那把椅子。
女生就更不用说了。
社会女性,结婚的没结婚的,她们的需求不重样,如果兜里钱充足,装备自己,那是不留情面的。
如果从头开始的话,
她们最想知道什么样的脸型配什么样的发型,用什么样的颜色焗油最时尚。
什么云朵烫,纹理内扣,木马卷,港风卷,发型一换,立马变女神。
她们的心里开了花,美容,美甲,别具特色的装束,觉得迎面而来的不仅是一道风景,化妆品味,也能顶风飘出好几百米。
职场文化女性,她们的头发一般是齐肩,或者还稍长一些,或者是挂耳短发。她们的打理方式,基本是做高级别拉直,头发的保养和护理是重点。
气质和才华在身,世间至纯之美是掩饰不住的。
女不必为悦己者容,经济独立和精神独立的女性,难道用得着为他人打扮吗?美是取决于本心,如果附属了,必然取决于他人。
这几天,除了准备着过年事之外,也想去理发店,理理发染染头,因为白头发多,染早了还担心很快窜出白茬来,一般情况下,我是不烫头的,一年中的几次染发也够我受的,不存在过年必须烫头这个想法,无非几天的年,即使走亲戚来客人,也不必非得烫了头才能面对,年龄越大,觉得简单一些挺好的,随着个人的心情吧,烫的头再好看,里面装些豆腐脑也是没意思的。
我曾烫过两次头,第一次大概是三十多岁时,也是春节,有张照片,我站在娘家院里的月台子上,手里擎着块萝卜,两岁的女儿依偎着我,一朵黑色蘑菇云罩在我头顶上,给九几年的我画上了个不土不洋的符号。
第二次烫头是2021年,闺女结婚。
这是俺家三十年来最欢喜最隆重的日子。
简单的家,整理起来也得早下手,屋里屋外的卫生,外墙里墙,都重新修饰了一番,一般这个岁数的人,都经历儿女结婚的那个准备过程,喜悦时时伴随着喜日子的到来。
那时首先想到我的头发得留一留,不能再剪短了。
平时一个月就想剪,但剪了会露出白的发根,明知道一直染头对身体不好,到底也下不了不染的决心,确实顶个白发出门,没那个信心。
一边拾掇着家,一边留着头发,因为是十月的婚礼,留了四个月的头发必然经过三伏天,热得我,为捂住些白发,还要戴个帽子,坚持吧,想着在那喜庆的高光时刻,我作为妈妈要挽着女儿上台,还要婚礼致词,必须得烫头,并且还要烫的好,才能配起那个时刻。
附近的理发店我也在心里掂弄,到底哪个好?因为平时不是常烫头的人,没有基础班底。
最后决定到娘家村东的理发店,名声在外,手艺多少年了,也确实看到了有些人在他那弄的挺好。
距婚礼半月时间,我觉得该烫头了,也不必去了就烫,起码让理发师知道我要烫头,是为了闺女婚礼。
进了理发店门,店里有两三个人坐在那里说话,可能也是理发的,椅子上有个学生样的男生,师傅一边理一边和旁边的人说着话。
理发师傅是娘家的人,还沾点亲戚,并不陌生。
我坐在店里长条凳上,说明来意。
他朝我这个方向瞟了一眼,让我摘下帽子。他手里有活,又瞟了一眼,不带任何表情地说,你这头发发质不行,我这烫不了。
我一听有点慌神,都打算了多少日子啊,没想到会被拒绝。
师傅说发质不能烫头,肯定他明白头发的原理,哎呀!真踢蹬了,怎么办?发质不好是根本的问题,到哪里也无法解决,就又和师傅说,要不你给我理理吧,不烫了,说这句时我声音有点小。
师傅再也没说话,也没抬眼,他对象因为不认识我,又随意说了一句不能理的理由。
几秒钟的时间,让我明白了一切。
走向门外时,凉意袭来,倒觉得一身轻松。
结婚典礼上,我的发型让我有阳光般的自信。
莱州城里的发艺厅,接待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人,同学带我去时,长廊里坐满了等待的人。
几个师傅都在忙着,可能我是新客人,得到了优先接待。
很帅的一个师傅,也很温和,让我那份担心随即消失。
他先把我的头发剪出型来,做了养护,后又推荐我适宜的发型,我放心地坐在椅子上,说了重点,烫头是准备几天后的婚礼。
后来我还知道了,这个师傅早先在红星干过,并且还知道了娘家村那理发师,是城里这个师傅的徒弟,徒弟还要常来,跟红星师傅学习些新的烫发理发技巧。
从那次烫头碰壁后,却佩服了娘家村理发师傅的机智,因为我不是他的主顾,并且平时也不时髦,我这模样配不起他那精湛的技术。
如此名师,怎能放下身段服务于我这平平之人?
技术养家,品行养人。
总有让人回味的东西,有酸酸的,有甜甜的,有辣辣的,百味人生,只能算小菜一碟。
今天起的早,又是一个明媚的清晨。
心情和着阳光,提升了不少温度,那就唱个歌吧,幸福得抓紧,因为有些东西稍纵即逝。
就像俺这年龄段的女同胞们,全国各地不用动员,齐刷刷的涌进发廊,烫出的发型基本一个模样。
有人调侃说是西兰花式样,调皮的年轻人们,你们的鲶鱼须有那么好看吗?你们不知道,妈妈们大姨们,坐在烫头馆那个心情是多么的惬意,憧憬着发型增添的美丽,她们年轻的时候,也是美成一朵花啊!
直发犹如青色的绸缎,飘游而丝滑,特别是那些过肩的长发,简直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卷发更不用说了,堪比释迦牟尼佛的发綹,是智慧和慈悲的象征。
即使香港法界昂贵的假发套,似方便面挂在头上,也不能和如今妈妈们的新发型媲美。
过年烫发和参加重大场合烫发是一样的心情,要的是仪式感,豪华而不腻。
上了一定年纪,让人羡慕的不再是脸蛋,是内心散发出来的笑容,是骨子里的气质,是经历岁月沉淀后的灵魂。
美酒当歌,和风伴舞,让我们潇潇洒洒,从头开始,迎接美好的明天。
写于二零二五年元月,腊月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