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皮一条条的被挂在竹竿上。
竹竿是晒衣服的竹竿,皮已经晒干了,硬邦邦的,骚味很重。
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缝流了进来。小友小心翼翼的拨开床上的蚊帐,上面还留着几个麻蚊的尸体,是昨晚打死的,嗡嗡的烦的很。
“奶,爹爹去哪了?”
“山头上呢,搞不到兔子,天天还喜欢跑。”
爷爷喜欢搞一些小玩意,买来一堆捕兽夹,兔子往上一踩,“啪!”,腿就断了。
记忆中爷爷永远都在削竹签,磨铁片。哦,还有骂人,因为有人把他的夹子偷走了。其实爷爷知道是谁干的,但不说,看破不说破,等下次抓他现形。
并不是每次都能捕到野兔,也会有一些野鸡,黄鼠狼。但小友希望是野兔,野鸡都是母的,没有漂亮的彩色羽毛,黄鼠狼带着一股骚味,皮也不值钱,没人收。但野兔不一样,野兔可以卖钱,卖人情,还可以用来煲火锅,香的很。
小孩子都喜欢可爱的事物,小友也不例外,但他更喜欢野兔火锅。
但小友从来不吃狗肉,狗能陪他玩,吃了他只能自己玩了。
“爹爹,我也要去山上,你明天早起来叫我麦。”
“恩(你)去干嘛捏,露水打透湿的。”
“我不管我也要玩,我要看你怎么抓兔子的。”
“恩早上要起得来就去麦。”
第二天,阳光直接闯了进来,打扰了小友的好梦。
瓦屋里很安静,奶奶出去摘棉花了。
桌上有一把山楂,有几个被虫咬了,露水还没干。
山楂是爷爷路上采了带回来的,小友之前嚷嚷着要,无奈爷爷每次看到就会采一些回来。他每次都怪爷爷摘的好少,后来他自己跑山上玩才发现根本就看不到山楂,以后就很少提这件事了。
他跑出去找奶奶,顺手把山楂揣到口袋,口袋被树枝挎破了,棉絮飘到地上,被风吹走了。
“爹爹人到哪里去了,没看到唉,在山上还没噶来(回家)吗?”
“早就噶来了,找缪老师有事去了。”
“我就知道,他根本就不想带我去山上,他就是把我当小孩!”
山楂被吃得只剩一个了,酸的要死。
那天晚上小友没吃兔肉,他怪爷爷不叫他。爷爷说叫不醒他,可那天早上小友早早就睁开了眼,等着爷爷喊他,却等到门关上的那一刻也没听到那一句———
“友,你不是要去山上啊,快穿衣服唉!”
他想着那样的话他肯定会蹦着起床,穿上胶靴高兴的跑出去吧,但没有!
他决定,这段时间不理爷爷了,让爷爷明白自己做错了,可爷爷哪里明白他小小的心思。
那天晚上家里的大黄腿断了一只,爷爷说是大黄跟着他上山,被夹子夹了。大黄的断腿还连在上面,滴着血。小友不忍心看,他一接近,大黄就跑的没影了。
“没得事(没有事),那狗晚上自己舔一下就好了。”
小友不放心,跑出门,狗已经看不到了,外面漆黑的,怪可怕的,他赶紧跑回去,栓好门,生怕慢一步鬼就会跑进来。
大黄好几天没回家了,小友也好几天没嚷嚷要上山了。
桌上出现了方糕,上面写着吉祥如意。
黄鼠狼皮不见了,昨天被收货的收走了,卖了二十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