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由我不由他(1)订婚宴遇到初恋

明天要参加女儿晓忆的订婚宴,这一晚张云霞在女儿的宿舍客厅的小床上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的小剧场演绎了很多遍:

亲家是什么样的人?该怎么谈条件?

尽管自己是单身早就给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合起来在市里买个大房子,或者在女儿名下搞一套小房子。

孩子们以后有了宝宝,自己提前考取的育儿嫂证也能派上用场,还有这么多年的教学经验,辅导孙辈学习绝对没有问题。

一直到后半夜张云霞才迷糊过去,梦境里自己站在悬崖边,脚下一滑,双手抱住枯树根才没有掉下去。


尽管夜里睡得不踏实,张云霞还是起床准备了早饭:牛奶、水煮蛋、几片午餐肉、一盘水煮青菜和几个包子。

晓忆起床洗漱后坐在迷你餐桌前半开玩笑:“妈,你是不是没有睡好?眼睛里有血丝,还有一点疲惫感。”

“这不是有点担心吗?毕竟以后要成为亲戚,我一个人对付俩公婆没底气。”张云霞半开玩笑的口气。

“没想到妈妈也有怵的时候,丁俊他妈有事,就他爸一个人,一对一交战,你保准能赢。”晓忆喝一口牛奶望望张云霞,“他们湖北人心直口快。”

和平时一样,母女俩聊着天结束早饭,张云霞洗锅收拾厨房,晓忆洗漱化妆,临出门的时候晓忆还给张云霞贴了双眼皮贴提精神。

平时喜欢穿运动装和休息安装的张云霞,这一次特意购买了一套毛裙配短靴,头发也搭理过,那副近视眼镜恰到好处遮住眼角的鱼尾纹,手提包颜色也搭调。

“妈,这身材、这气质,根本不像退休的人,没准陌生人还以为你是我姐。”走在路上晓忆还忍不住打趣张云霞。

“一边子去。”张云霞嗔怪。


刚到学校大门口,网约车就过来了,晓忆和张云霞坐在后排,十多分钟就到了思乡小厨餐厅门口。下车后晓忆和张云霞乘电梯到了三楼302包间,晓忆的男朋友丁俊凯已经等候在包间门口,看到张云霞赶忙打招呼:“阿姨,快进来坐。”

张云霞和晓忆落座,丁俊凯就给张云霞介绍:“这是我爸,昨晚从老家赶过来的。”又给坐着的男人解释:“这是晓忆的妈妈。”

坐着的男人站起来打招呼:“你们也过来了,今天终于坐在一起了。”

“大老远赶过来你也辛苦,快请坐。”张云霞也客客气气。

晓忆端起茶壶给大家倒茶水,丁俊凯拿起菜单征求大家的意见:“我已经点了几个菜,阿姨再补充一下。”

丁俊凯把菜单推到张云霞面前,却看到张云霞表情复杂地盯着自己的爸爸看,不是欣赏,更不是崇拜,而是探寻的目光。

坐着的男人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没有喝,也用探寻的眼光看着张云霞,嘴角嗫喏:“霞……是你吗?”

张云霞身子僵硬仿佛要倒下去,晓忆伸手扶住张云霞愕然的眼神看着这一切,丁俊凯手里举着菜单不知所措,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晓忆把茶杯递到张云霞嘴边:“妈,喝口水。”

张云霞艰难地喝下一口水,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迸发出一句:“石……石红军……你竟然还活着!”低沉的语气似有千斤重。


晓忆和丁俊凯互相看一下不知道到底发生过什么,丁俊凯内心还在嘀咕:“本来爸爸大老远跑过来商量婚事,礼金和礼物准备周全,怎么是这样的场景?”

晓忆心里更不平静:“妈妈为这次订婚做了准备,已经把团场那边的房子出租,原计划自己安定下来,妈妈也把养老房置换到市里彻底安顿下来。看妈妈和丁俊凯爸爸的反应似乎两个人认识,他们两个相隔几千公里怎么会这样?”

空气中沉闷一阵,丁俊晖爸爸努力站起来抱拳作揖,口气谦卑:“霞,对不起对不起,是我……”

“别说对不起,你不配说对不起,我也不想看到你,永远都不想看到你,好自为之吧!”张云霞果断站起来抓起手提包步履沉重地往外走,椅子被推到一边发出沉闷的声响,张云霞全然顾不得那么多,大踏步走出包间。

晓忆顾不上那么多迅速追出去,丁俊凯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低声询问:“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红军靠在椅背上艰难地告诉丁俊凯:“错过的就让它过去吧!”说完这句话石红军像一束雕像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丁俊凯盯着史红军头脑里却是暴风骤雨:“到底发生过什么?阿姨和爸爸反应这么大?”情绪还要慢慢消化。


晓忆陪着张云霞打车回家,张云霞面色苍白躺在单人床上就像一具僵尸,晓忆拉一把餐椅坐在小床对面揉搓张云霞冰凉的双手,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印象里的妈妈风风火火,无论家里发生什么事,甚至爸爸突发脑溢血过世,妈妈都是冷静地处理后事。心目中那个打不到的妈妈的状态肯定和丁俊凯爸爸有关,大西北和湖北相隔几千公里,乘坐火车都要36个小时,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张云霞终于昏昏沉沉睡去,晓忆帮她掖好被角,把双手塞在被窝里,这才到厨房煮点面条垫垫肚子。

大概昏睡了几个小时,张云霞似乎有了一点力气,接过晓忆递过来的温水喝下去,精气神好一点,晓忆又用微波炉加热面条让张云霞吃下去。

“妈,你别生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晓忆小心翼翼地问。

“他,丁俊凯的爸爸石红军,就是我曾经给你讲过的我们初三班级里三军两旗中的一个,李红军、张红军、石红军、丁国旗和黄国旗,加上我,都是班主任的得意门生。”张云霞一字一顿,又继续,“也是我口中的那个石赖蛋。”

晓忆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但不敢多问一句。


晚饭时,晓忆点了两份丸子汤,张云霞陪着晓忆消灭了晚饭还安慰道:“明天还要上班,吃过饭早点休息。”

“好的,你也一样。”晓忆尽可能语气平和。

放在碗筷张云霞继续躺着,三十多年前的过往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浮现,张云霞苦笑一声:“世界之大,又那么渺小,竟然是……”

晓忆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张云霞在餐桌上打开电脑写日记,这种习惯已经坚持了好多年。以前写在笔记本上,现在记在电脑上操作方便:

曾经想过一百种会遇到石赖蛋的情形,有陌生的地方偶然看到,也有可能是同学聚会上,亦有可能参加他的葬礼,唯独没有想到是在孩子们的定亲宴上,生活真的会开玩笑,可我却笑不出来。

两个孩子相亲相爱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基于我俩曾经的关系,孩子们何去何从?

石赖蛋的儿子怎么会姓丁?这个谜团也许有点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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