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林小鸽召集了编辑部的核心成员——苏玛丽、林晓晓——在会议室。
他坦诚地说明了情况：能力者、实验、06号逃脱、潜在危险。
林晓晓听完，反而比想象中平静：“所以我要跟你们一起躲起来？”
“是保护性转移。”林小鸽纠正，“直到危机解除。”
“那我的实习……”
“会保留。”林小鸽说，“王主编那边我会处理，就说你被临时调去总部培训。”
苏玛丽一直在沉默，这时开口：“要多久？”
“不知道。”林小鸽老实说，“可能几天，可能几周。如果06号被抓住，或者离开这个区域，我们就回来。”
“如果他不被抓，也不离开呢？”苏玛丽问。
林小鸽没有回答。
“我去收拾东西。”苏玛丽站起来，“但林小鸽，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不要一个人扛。”她看着他，“07消失时你就是这样，把一切都压在心里。这次不行。我们是团队，有问题一起解决。”
林小鸽点头：“我答应。”
苏玛丽离开后，林晓晓小声问：“林编辑，苏编辑她……也是能力者吗？”
“不是。”林小鸽说，“但她比大多数能力者都强大。”
“因为她相信你？”
“因为她相信我，即使知道真相后还选择留下。”林小鸽看向窗外，“这种信任，比任何超能力都珍贵。”
林晓晓似懂非懂地点头。
下午六点，王主编被林小鸽用“总部紧急培训计划”说服，虽然遗憾，但表示支持。
“年轻人就是要多学习！”主编拍拍林晓晓的肩，“回来要分享心得啊！”
林晓晓笑着点头，但林小鸽能看到她眼里的不安。
晚上八点，三个人在编辑部集合，带上简单的行李：换洗衣物、电子设备、还有——林小鸽坚持要带的——那个存档了火柴人小队和“向导”的数位板。
“万一需要帮手呢。”他解释。
苏玛丽带了急救包和三天份的食物。林晓晓带了所有画画工具，还有她母亲的旧照片。
晚上九点半，沈静的地址发来了：城西郊外，一个叫“梧桐院”的老式小区，3栋402。
“我们怎么去？”苏玛丽问，“打车容易被追踪。”
“坐地铁到终点站，然后步行。”林小鸽说，“沈静会在小区门口等我们。”
正要出发时，墙上的裂隙门突然剧烈波动。
蓝色光幕变成刺眼的白色，里面的景象疯狂切换：实验室、街道、荒野、深海，最后定格——
06号的脸。
他看起来更糟了。眼睛完全变成蓝色，没有瞳孔，皮肤苍白得像纸，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他盯着裂隙门这边，然后开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来，是直接在他们脑子里响起，破碎而混乱：
“他们……在找……所有的……画……”
“必须……擦掉……所有的画……”
“07……你在……你在发光……太亮了……会暴露……”
然后他伸出手——真的从裂隙门的光幕里伸出来，苍白的手指试图抓住什么。
林小鸽下意识后退，但林晓晓没动。
她盯着06号的手，轻声说：“他在流血。”
确实，06号的手腕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是淡蓝色的，像稀释的颜料。
“妹妹……” 06号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一点，他看着林晓晓，“你也……在发光……”
林晓晓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去！”林小鸽拉住她。
但林晓晓摇头：“他……在害怕。我能感觉到。不是想伤害我们，是害怕。”
她对着裂隙门说：“你在怕什么？”
06号的眼神涣散了几秒，然后聚焦：
“怕他们……找到配方……找到画所有人的……笔……”
“如果找到……所有人……都会变成画……”
说完这句话，他的手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回去。裂隙门恢复成蓝色光幕，雨夜街道的景象重新出现。
但空气中残留着一句话的回声：
“快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