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多，我和老伴推着二宝去幼儿园接大宝。咿咿呀呀学语的二宝，一路上都在含糊地喊着“姐姐”。从她学说话起，就格外黏姐姐，每天大宝去幼儿园后，她总是拿着姐姐的玩偶，念叨好几遍“姐姐”。
到幼儿园时离放学还有几分钟，我们便带着二宝在门口广场玩。没一会儿，广播里响起离园通知，B一班和B二班的小朋友要出来了。我快步走到门口，远远就看见大宝踮着脚尖朝我挥手，嘴里脆生生喊着“奶奶”。刷卡出了园门，她一头扑进我怀里，广场上的二宝瞧见姐姐，也迈着摇摇晃晃的小碎步奔过来。大宝立刻快走两步，张开小胳膊把妹妹搂进怀里，两个小身影紧紧贴在一起，一时间，连空气里都裹着暖融融的甜。
可这份温馨，到家没撑过两分钟就碎了。大宝从书包里掏出老师奖励的拉布布，正美滋滋往专属小盒子里放，二宝瞥见了，踮着脚嘟囔“我玩……我玩……”。大宝护着盒子往后躲，二宝没捞着，小嘴一瘪，哭着扭头就往厨房跑。我刚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顺手把二宝抱进怀里柔声哄：“宝宝不哭，姐姐的东西咱不抢哦。”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大宝把盒子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往卧室跑，边跑边喊“奶奶只哄妹妹不哄我”，紧接着“砰”的一声，卧室门被重重关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二宝递给老伴，快步追进卧室。只见大宝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抹眼泪。我挨着床边坐下，想摸摸她的头，她却往床里挪了挪，带着哭腔控诉：“奶奶抱妹妹不抱我，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把她捞进怀里紧紧搂住，轻声说：“傻孩子，奶奶怎么会不喜欢你？你是奶奶一手带大的呀，你像妹妹这么小的时候，奶奶天天抱着你唱儿歌、换尿布，哄你睡觉，怎么会不喜欢你？”
大宝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红着眼眶追问：“可你现在总抱妹妹，都不抱我了。”我的心瞬间揪紧了。从大宝出生那天起，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我抱着她喂奶哄睡，牵着她学步认物，她的第一声“奶奶”、第一步踉跄的步伐，都刻在我骨子里。二宝出生后，我不得不分走大半精力，可我最惦记的，还是大宝的小情绪。在她的小世界里，奶奶是独属于她的港湾，哪能轻易分给别人？
这样的小插曲，几乎每天都在上演。我给二宝喂饭，大宝会故意把玩具扔得满地都是；我给二宝换衣服，大宝会哭闹着要我先讲完故事；甚至我帮二宝擦口水，大宝都要凑过来，非要我也给她擦一遍才罢休。家人总说“大宝太任性”，可我清楚，这不是任性，是她还没学会分享那份独有的偏爱。她习惯了奶奶的目光时刻追着自己，妹妹的到来，让她觉得自己的“专属权益”被侵占了。
夜里哄睡两个孩子，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忍不住琢磨：大宝二宝相差几岁才最合适？有人说三岁间隔刚好，老大能懂点事；也有人说五岁以上更好，老大能独立，大人也从容。可转头想起白天，大宝还像个小大人似的拍着胸脯说“我能照顾好妹妹”，又忽然觉得，年龄差从来不是关键。
大宝的哭闹里，藏着的是刻进骨子里的依赖，是怕被忽略的小不安。她还不懂，妹妹的到来不是夺走了奶奶的爱，而是给她多添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伴。就像今天，我抱着她哄了好久，告诉她“奶奶的爱还和以前一样，不会因为有了妹妹而少一丝一毫”。她似懂非懂点点头，随后捡起地上的拉布布盒子，主动拉着妹妹的手，要和她一起玩。
手足相伴本就是一场慢慢磨合的旅程。大宝会在一次次小哭闹里学会包容，二宝会在姐姐的陪伴下慢慢长大。而我能做的，就是在顾好二宝的同时，多给大宝一份耐心和偏爱，让她永远记得，就算有了妹妹，她也是奶奶心尖上的宝贝疙瘩。
那些因争抢而起的小眼泪，那些手足间的小别扭，终会变成姐妹俩成长路上最珍贵的印记。而我这个奶奶，能守着她们慢慢长大，便是退休后幸福的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