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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艳是在女儿朵朵的画里发现不对劲的。
朵朵五岁，爱画画。每天从幼儿园回来，就趴在小桌上画。画妈妈，画小房子，画太阳。可从上周开始，每张画里，妈妈身边都站着一个黑衣服的男人。
笔直，瘦高，脸是空的，没画五官。就站在那儿，像根黑柱子。
许艳问：“朵朵，这人是谁啊？”
朵朵头也不抬：“黑叔叔。他天天跟着你。”
许艳后背一凉。天天跟着我？她想起最近总觉得有人盯着，回头又啥也没有。她没跟丈夫陈斌提，怕他说她神经过敏。
陈斌常年在外跑工程，一个月回来两三天。家里就她和朵朵。
今天周六，朵朵又画画。画完了，举着画跑过来：“妈妈，黑叔叔转过来了。”
许艳接过画，手一抖。
画里，那个黑衣男人转过了头，脸画得特别仔细。眉毛、眼睛、鼻子、嘴，清清楚楚，是陈斌。
许艳脑子嗡一下。她蹲下来，抓住朵朵的手：“朵朵，你告诉妈妈，你真看见这个黑叔叔了？他长啥样？”
朵朵眨巴着眼睛：“就长爸爸那样。他晚上站在你床边，不动。我叫他，他不理我。”
许艳浑身发冷。陈斌昨晚还在上海，视频电话里说这周不回来。
许艳把朵朵的画拍了照，发给陈斌。陈斌半天才回：“小孩瞎画，别当真。”
许艳没再问。她心里那根刺，越扎越深。
晚饭后，她哄朵朵睡下，把家里门反锁，窗帘全拉上。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客厅，开着灯，等。
十一点，手机响了。陈斌打来的：“我到了，在门口。忘带钥匙了。”
许艳心里咯噔一下。陈斌不是在上海吗？她走到门口，从猫眼看。外头黑乎乎的，楼道感应灯没亮。她只看见一个黑影子，贴在门上。
“陈斌？”许艳没开门。
“嗯，我提前回来了。开门。”
许艳手放在门把手上，没转。她觉得哪里不对。电话里陈斌的声音，有点飘，不像平时。
“你把脸对着猫眼。”许艳说。
外头没声了。过了几秒，许艳听见有人下楼，步子很沉。
她一夜没睡。给陈斌打电话，关机。发微信，没人回。
第二天清早，她带朵朵回了娘家。她哥在派出所上班，她把画和昨晚的事说了。她哥脸色发沉：“这情况，得查。你把家里钥匙给我，我找人看看。”
下午，她哥打来电话：“你家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锁芯是新的。有人配了钥匙。还有，客厅茶几上，多了个烟头。陈斌不抽烟吧？”
许艳心里塌了一块。陈斌确实不抽烟。她想起朵朵说的话，黑叔叔站在床边，不动。那是谁？谁配了她家的钥匙？谁半夜站在她床边？
她报了警。警察上门调监控，发现最近一周，有个男人总在下午四五点，趁许艳接朵朵放学的时间，从她家楼道出来。戴着帽子，低头，看不清脸。但身形，像极了陈斌。
许艳把监控截图发给陈斌。这回，陈斌电话打过来了，声音发抖：“许艳，我在上海。我没回来。那个不是我。”
许艳问：“那为什么有个人，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能进咱家？”
陈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马上回来。报警。咱家外头，装摄像头。等我到家前，别回去住。”
许艳应了。她带着朵朵住在娘家，心乱如麻。
三天后，陈斌回来了。警察调取更多监控，锁定了一个男人。住在城北，叫孙猛。有前科，入室盗窃。警察从孙猛家搜出了许艳家的配钥匙，还有一张伪造的身份证，用的陈斌的身份信息。
孙猛交代，是有人花钱雇他，让他盯着许艳，每晚去她家“转一圈”，故意让朵朵看见。雇主说，等孩子画出来，就收手。孙猛不知道雇主是谁，只见过一个黑影子，给了五万块现金，让他照着陈斌的身份证，学陈斌的走路姿势。
许艳听完，后背全是冷汗。有人想吓她？还是想通过孩子，逼她？
陈斌忽然开口：“是不是你前男友，周凯？”
许艳愣住了。周凯，是她的前男友，分手后一直纠缠。她和陈斌结婚后，周凯还来闹过两次。后来安分了。难道是他？
警察顺着这条线查，很快找到了周凯。周凯全招了。他说，他见不得许艳过得好。他要让许艳心里头天天不踏实，让她觉得这个家不安全。等她自己崩溃了，陈斌嫌弃她，他俩就得散。
“我知道朵朵爱画画。我就让孙猛天天在你们家附近晃，让孩子画出来。许艳最信朵朵的话。孩子说家里有鬼，她肯定撑不住。”
许艳气得发抖。她冲上去，被陈斌拉住。
“你疯了！害我也就算了，你连孩子都不放过？”许艳冲周凯喊。
周凯低下头，不说话。
后来，周凯和孙猛都被刑拘。许艳带着朵朵回家。陈斌请了半个月假，把家里里外外收拾一遍，门窗都换了锁，门口装了摄像头。
晚上，朵朵又画画。许艳凑过去看。画里，妈妈牵着朵朵，走在太阳下。旁边站了个男人，这回穿着白衣服，脸画得圆圆的，笑得像朵花。
许艳问：“这谁呀？”
朵朵抬头笑：“爸爸。爸爸穿白衣服好看。黑叔叔不来了。”
许艳把画贴在冰箱上。陈斌走过去看，眼眶有点红。他伸手，把许艳和朵朵一块儿搂进怀里。
这世上的恶意，有时候就藏在暗处，盯着你，学你的亲人。好在，灯一亮，鬼就散了。孩子的眼睛最干净，也最值得大人去守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