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一万元不还了,肉偿行吗?


2015年8月底的一天,我站在公司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那面鸟瞰半个城市的落地窗前,享受着午饭后的第一支烟,她发来一条短信,约我下班后星巴克一聚,有要事商谈。

宁静,是在前些年朋友聚会上相识的。那天她穿着牛仔裤,旧T恤,平底休闲鞋,朴素得体,言行举止落落大方,生儿育女并没有令她体态过度丰腴,周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十足眼前的一道风景。不得不承认,那一刻,我被这一缕清爽宜人的风,撩动的心里痒痒的。

下班高峰,天上下起小雨,好不容易蹭到星巴克附近的停车场。

店堂内顾客并不多,仅有几桌像是购物中途来躲雨的情侣,一对一对的,分散地坐着。

宁静独自一人坐在距离大门最远靠窗的角落里,见我推开门,优雅地朝我挥挥手。我尽力放慢脚步,让自己看起来并不是那么急切地想见她。

“你好,洛凡”

“你好”

“不知道你什么口味,帮你点了卡布奇诺,口感好些吧”,她安静地笑了笑。

“哦,不要紧,我随便”

我将手提包紧贴着玻璃放在窗台上,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放在右手边的桌面上,

“说吧,找我什么事?”话一出口,我有些后悔,应该先闲扯几句再进入正题,这样实在有些唐突。

“就喜欢你这种直率”,宁静微笑着说,“我上个月离婚了,那个臭男人想用苛刻的条件让我放弃这个念头,没成想,我全部同意,所以......”

“您们好!您们的咖啡。”服务员打断了她的话。

宁静拿起汤匙搅拌着咖啡,若有所思的停顿了一会儿,

“所以......我净身出户,孩子、房子、车子都不属于我,我身无分文了,而且,在孩子成年之前,我每个月要给他抚养费,哈哈......”她的笑容里竟然看不出丝毫的失意,反倒有一种如释重负,我心里不禁暗暗地赞叹,脸上陪给她一个淡淡的略带苦涩的笑。

“我这段时间在我妈家住,你知道老人家会是什么态度,呵呵”她笑的收敛了许多,“还把我当个孩子,认为我闹离婚是一时耍小孩子脾气,苦口婆心规劝我回去”,说到这里,她抿了一口咖啡,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

“其实很多事我不便和她老人家说,这场婚姻是不可能再继续下去了,我很确定”,我一直沉默着,只是静静地听着她说。

“我不想让她老人家担心,我要搬出来住,房子找好了,就在万达商场附近。”她抬起头用一种微妙的表情看着我,“能借我10000元钱吗?但我有可能没钱还你,肉偿可以吗?哈哈”

她的笑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这是个玩笑,我甚至从她的眼里看到了真诚的渴望,又或是一种释怀。

“你不要开这种玩笑,哈哈......”我只能用笑掩饰着强烈的不安,

“真的,不是开玩笑”她依然笑着,不增不减,“你不要急于回复我,先考虑一下”,

“好吧......晚点回复你”我故作镇定的说。


雨停了,我主动提出送她回她妈妈家里,她客套了一句:“不麻烦你了”之后,还是上了我的车。

一路上,我们彼此沉默着没说话,她在车子经过一个转弯的时候,很自然地将手轻柔地放在我的手上,手指稍微用力地撑开我的指缝交叉在一起,我没有拒绝,就这样软软地握着她的手,以免她感觉到,我因为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激动而颤抖着。

我在家门口停好车,点燃一支“ESSE”,掏出手机,微信转账一万元给了宁静,她或是不在翻看手机,或是忙于其他琐事,并没有确认收款,正巧留给了我写下这番话的时间:

宁静,你好!感谢你对我说那些事,说明了你对我的信任。几年前的那次聚会,让咱们相识,第一次看到你,我就非常肯定,你是我痴迷的那种类型的女人,怎奈咱们都是有着各自家庭的人,对你的喜欢,只能停留在幻想层面,甚至男人龌龊的意淫里,哈哈,请别介意我这样的用词,我不是圣人,只是个有着七情六欲的普通男性,普通得根本没有资格去拒绝这样的美事,这对于我更像是上天给予的一种赏赐,但我绝不允许自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接受你的好意,这会令我有一种乘人之危的罪恶感,请相信我,我这么说没有其他的意图,即便我们之间发生什么,也衷心希望是以另一种方式开始。这一万元钱转账给你,无需归还,以表明我的诚意,愿一切安好!洛凡。

......

时隔一年,前夫因为吸毒被抓,宁静重获儿子的抚养权。

那天她约了我星巴克见,还是老位置,孩子缩在一边喝着鲜榨果汁,她归还了我的一万元钱,笑容里满满的幸福。我开车送她们回家,她毫不避讳地握我的手,手指默契地交叉在一起,我们始终沉默着,就像熟识多年的老朋友。

一切真好!此时此刻,连一句谢谢都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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