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话里的“妖精”就是爱打扮的意思,常常有种揶揄的贬义,但是我却是笑着说我妈的,我很喜欢这个天天精神头十足,热爱生活,打扮得花花绿绿的老太太!
听说过一句话:父母不快乐,子女也会觉得自己的快乐是种罪过,我很庆幸,我妈很少有难过的时候,她就像《头脑特工队》里面的乐乐,所以她有时候甚至会认为我的悲伤难过们简直不足为提。
当然,他们那一代确实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儿。我妈在家排老七,在大饥荒的年代,靠着夜里去偷菜,白天偷拿一点公家的红薯过活,当听到妈妈说自己的姐姐和妹妹是怎么没有挺过来时,我几乎无法想象当时年少的妈妈是怎样的心情,或许这些苦都成了土壤,然后开出了甜蜜的花,而这些花,开在了她所有的日子里。
妈妈年轻的时候去云南做过烟生意,在火车上一路提防各路小偷;后来又开始卖服装,凌晨三点去成都荷花池批衣服;再后来和人倒腾三轮车买卖,只身一人坐车去雅安;等到哥哥适婚时,又咬牙借钱买了街边的房子……家里的大事,几乎都是妈妈做主的,但是,她也会在早上六点起来给我做骨油蛋炒饭,临睡给我煮牛奶剥半碗核桃,周末给我做最爱的猪脑。或许旁人会觉得她很累,但是我妈很喜欢这样的折腾。
我妈确实闲不下来,亦有一副硬朗的身板,我高中那会她还和人合伙搞了个川藏汽车线,她去跟了次车,回来跟我说车上有人高反了,但她没事,还告诉我西藏的天好蓝。我大学的时候,在一个没有睡醒的清晨,接到她的电话,原来和朋友去了海边,她一个人踏着沙在看日出,这个场景我至今都记得。而我,还没有去西藏,也没有去海边,她是我还要去追的梦。
“Stay foolish stay hungry”,这句话在我妈身上用特别合适,她经常说我:年纪轻轻跟不上时代……我看看她确实自叹不如,我不刷抖音快手,也不美颜自拍,没有像她那样去纹个眉毛,也不爱穿高跟鞋,更没有那么多一起逛街的老姐妹。昨天和她视频的时候,她在炸鸭肉,兴奋地跟我说:哈,我听说这样炸出来煮粉丝,特别香。我忍不住笑了,自我记事,她就爱用这种语气说话,直到现在也这样,也怪可爱的。
我妈是在36岁高龄,顶着计划生育的风头,与村干部们斗智斗勇,躲到山里亲戚家硬是把我顺产下来的,因为她觉得肚子里就是个女儿,而她就要一件小棉袄。所以当我26岁打了无痛生孩子都哭天抢地的时候,我由衷地感谢又佩服我的妈妈,没有她的倔强与坚强,可能我会早就化作血水流掉了。然而,她的小棉袄要被别人拿走时,我妈妈还是不情愿地给了出去,虽然在婚礼上我们俩抱着哭得稀里哗啦,但是抹干泪,我妈还是天天和老姐妹爬山。我每次问:“想我了吗?”她总是不屑一顾:“跑那么远,想又没有用,不如自己找乐子!”
不管这个倔强的老太太有没有说真话,但是真的很谢谢她,没有她的笑,我该有多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