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经此小径数次，冥然觉察于暗侧幽眸窥之。
今已曛暮，途经此地，朔风飕飕，萧萧落叶满地，乍闻呜咽之声渐近，忽见一女子掩面而泣，踟躇甬径，似无所归。余迎面姗姗近前，则看那：“盈盈凌波三寸笋，纤纤素手似勾魂。泪睫惨黛湿桃蕊，凄恻凝噎鸟惊心。”不禁慕念顿生，暗自而吟：“愿化彩蝶伴罗裙，一嗅芳香了余生。”见其悲恻，故而搭讪无门，遂窥其婉妙姿容，悻悻欲离。擦肩甫过，倏然闻女泣曰：“公子且留步，奴家一事相求，可否怜而助耶？”余速转首，忙问：“何事焉？虽无通天之力，然必倾囊相助也。”女子敛泣，指叶落深处，曰：“此处亡夫茔地，不知何故，燕尔新婚之夜，欻咳血不止，奴速欲下榻送茶，夫忙捉肘，弱息嘱曰：‘结发为夫妻，席不暖新床。暮婚夜告别，无乃太匆忙。吾命不久矣，心宇而灭之殣骸后，须待化为白骨，寻一男子将其掘出，方可改醮，一来见其对汝之诚，二来又可见妻结发之德。’言讫闭目而徂。”余觳觫大骇，自揣其若非癫人，必乃鬼魅，遂欲旋走，女再泣央曰：“若子不助，奴残生不得再醮，雪鬓霜鬟之时无所依也。子勿恐奴家鬼狐而化，若固然不信，子时夜深奴愿往寝处，无贽以赠，惟伺服一宿，便知真伪。”见其风姿绰约，楚楚动人，攒眉似西子，娇态胜王墙。难自控舌，曰：“予寝处于公司西南端，三楼右门，夜详谈之。”
至子时许，月露弯眉，蟾光满地，肃肃寒风落叶淅沥，星斗嘒嘒。余媳灯静坐于榻，忽闻门锁吱响，女子排扉而入，幽暗隐见窈窕之姿，女曰：“何故未启灯乎？”余曰：“隔屋同事有几，甚恐视之。”女始忸怩之状，终于魆暗觅得吾之手，曳之胸前，方解胸衣，异香满室。甫挼软乳，颧骨绯红，气息促急，早已魂飞魄散，六神难安。女娇声滴滴，笑曰：“陋室简榻，虽初次大伤情调，然奴家欲以丰腴之躯填此劣也。望子不忘翌日助之。”言讫，欲曳下体，女春色顿起，吟声四溅。余收手而止，曰：“室陋无妨，与卿桑中约何处阳台如入兰闺，然交易之作令情趣全无矣。待翌日掘冢寻得亡夫白骨，再瞻娟娟仙姿、行枕席之欢亦不晚也。”
翌日，至甬路，携铁锹，工两刻过，白骨初现，遂手刨之，骸骨俱露。时不知何处音来，“噫嘻！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余再将骨骸安葬，视女脉脉，抚其鬒发，曰：“卿之华容妸娜，世间少有，故喜之甚也。然予已有山荆，遂仅行燕婉，不得与卿白头携老耶！”女闻言眙视良久，哽咽无语，转身顼顼而去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