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晚来秋

淅淅沥沥几日,雨线连绵不绝,恰似飘在空中的蛛丝,湿冷粘腻,无端地叫人心烦。

风城的晚秋,是从不会这样多雨的。秋高气爽时节,历来属于大风和飞舞的银杏叶。可是今年的秋,仿佛故意和风城撒气一般,忍不住倾泄了将近十年的降水。

的确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过也无妨,人也总会无故闹别扭的,等气消了便好了。

消气的时候,雨便停了,又是一日好光景。

暖融融的阳光一蒸,倒映着草叶和车辙的水洼慢慢消散了,一颗心也舒朗鲜活起来。

尤其是在黄昏。难得见到这样温柔的云霞,一层一层,波浪一样翻卷,轻纱一样缥缈。天边重重叠叠的云朵,被夕阳染成灿灿金黄,渐次过渡成桃花一样的粉,最后融入青色天际。沿着大片的青放开眼界去,不远处早已高悬一枚弯弯月牙,霞光褪色一分,月光便明亮一分。

许是连日的秋雨洗去了暑气,流动的空气中弥漫了丝丝凉意。走过林间小路,个别参差不齐的石板,踏过去时“咯”的一声,翘起又落下,直叫人想起江南水乡上摇橹的声响。

过了桥,湖边缀满密密匝匝的芦苇,白色的绒花微微摇曳,此刻也镀上了一层金粉。

桥头有人举着相机,他在拍什么?

站在草木扶疏下,抬头仰望。

两道纯白的轨迹,横贯天幕。其中一道在上方拐了个弯,又与另一道近乎平行,一直延伸到极远处。

说来或许你不信,此刻脑海里浮现的,不是对此奇景的溢美之词,而是尘封已久的回忆。

将近百人的课堂,年轻的老师激情洋溢地授课。

课件上明晃晃的六个字:趣味流体力学。

课的内容和它的名字一样有趣,但老师讲了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屏幕上放大的图片,是常见的飞行喷气轨迹,旁边清清楚楚地写着“试解释飞机拖尾的原因”。

但到底,我也解释不出什么所以然,故而想起时,不免又多了几分惭愧。


思绪慢慢飘远,想起懵懂无知的迷茫,想起无忧无虑的放浪,日子一天天过去,多了稳重成熟的见识,却少了奋勇向前的底气。剩下的,还有几分是我呢?

从前的我,如今的我,早已大不相同。

过去在意的,失意的,如今更多的是怀念。

不若说,是追忆,年少时的一腔孤勇,虽然所知局限,但尚有热血未凉。

“胸中自有凌云志,且看明朝携剑来。”

提笔沉思,可是似乎再难写出这样的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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