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秋,我走进了那个特别破旧的中专校园,开启了全新的人生,第一次经历宿舍生活,又是来自全省各地的同学,普通话的适应、人际关系的挑战、完全陌生的课程,再加上对城市的新奇探索,还有文化活动的诱惑,让我激动、迷茫、慌乱的度过了第一年。
第二年,待我们成为了学姐学哥后,一切都适应了,正值青春旺盛期的男生女生,开始燃起了新的兴趣——关注异性。每晚寝室内的深夜聊天,不是挖掘彼此的爱情往事,就是对班里的男生评头论足,不仅给他们起了各种外号,甚至还打赌追男生成功的可能性。
记得开始安排座位时,因为我个子高,被老师安排到了最后,和一个男生同桌了。后来渐渐的大家都随意调换了,我也坐到前面一排和一个女生同桌,但因为和原同桌熟悉,所以就经常转身和他说话、玩耍,不知何时,竟引起了他新同桌的注意。
后来,那个他在好友的怂恿下,一次次的接近我,因为他个子低,我对他不是很关注,熟悉后,也习惯了他的陪伴。
有个周末,我想去省会看看在那打工的弟弟,就问他是否愿意一起,毕竟两人一起会更安全。他答应了,第二天一早和我汇合赶去省会,上午看过弟弟,下午一起去了黄河旅游区游玩,骑马、爬山,当他伸出手示意拉我,我羞怯的把手递过去,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时,我知道我们确定关系了。
至今,我都不知道那份感情是爱吗?
那段时间,我和室友们的关系不太好,心里有些孤单,需要陪伴。又加上已经拒绝了两个人的示好,内心隐隐喜欢的那个男生也有了女友,最主要的应该还是自己不清楚内心的感觉是喜欢,还是习惯了他的陪伴。
记得第一次接吻是在一个夜晚的路旁,我紧张的都不会呼吸了,鼻涕蹭了他一肩膀。因为他个子低,我总会刻意的站在台阶下,更从不穿有高跟的鞋子。
记得有一次在公园的河边,相拥时,他把手伸进了我的衣服里,抚摸我的后背,他说终于知道了冰肌玉肤的感觉。
记得有一次在电影院,他一次次的尝试从后背拥抱我,双手想覆盖我的胸,被我一次次的躲开。
记得在假期分开时,我会特别想他,我们会写信倾诉思念,偶尔还会求妈妈带我去亲戚家打电话给他,只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但那时的电话费很贵,害得妈妈一次次为难去求人。
记得在一次假期中,我从室友的家乡跑去他的老家找他,只因太想见他了。
那一次,我们发生了关系。犹记得第二天我们坐火车回来的路上,他的表情一直很凝重,好像是那抹初夜的血迹让他感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记得看到他因心情郁闷而抽烟时,自己也会心疼。
记得某个暑假在他老家住时,他会给我用鱼叉捉鱼吃,他的父母很善良,还特意带我赶集买衣服,他妈妈做饭很好吃,印象中老人还给过我一些钱,好似是他们那个所谓的见面礼吧。那时小,又满脑子的开放思想,完全没顾及到老人在村里的脸面。
几十年了,总想有机会把那个钱还回去,不然终会心不安。
记得,我们不小心怀孕了,去医院做了手术,那天,他满眼的恐惧和不安,应该还有愧疚吧,看着让人心疼,我反而佯装轻松的安慰他没事。
手术后,我们在校外租了房子住,请了一个月的假,像大人一样的坐了个月子,还每天给我做饭吃,还去市场买了鸡炖给我吃。那时,觉得自己还是很幸福的。
毕业后,我和他回了他老家,每天只是在他姐姐的饭店里帮忙,其余时间就是玩。那时就完全没有想到要找工作啊,要计划未来等等这些事。而且,我又一次怀孕了。
临近中秋时,妈妈打电话让我回去过节,本想着过完节就回他身边了,谁知道爸妈看到我的情况崩溃了,把我困在家里,逼我去医院做人流。
开始我定是不同意的,后来看到爸爸这个强壮暴躁的男人在我面前抱头痛哭时,我一下子后悔了,决定不再找他了,甚至想从房顶跳下,把肚子里的孩子摔掉,这样既能不让他人知道,还能不花父母的钱。
后来,妈妈带我去了县医院,没想到他也找了过来,记得那天他拥着我冲出了医院,妈妈在后面追,上了公交车后,我们仨都坐在最后面,不想遇到熟人,结果他突然拉我下车,想逃脱妈妈的控制,但没有成功。我们就一起回了我家。
爸妈和他谈话,质问他们家为什么这么多天,我都怀孕了,他们竟然不管问不问,什么事也不推进,根本不提结婚的事。他无话可说。此时,我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迷糊,稀里糊涂和他混了那么多天的日子。当天,他就被赶走了。
再后来,我做了手术,被舅舅带去外地工作。
后来听同学和老乡说,他给我打过电话,我妈告诉他我死了,他不信,又雇了个出租车过来,准备把我强硬的带走,但扑了空,没人知道我的下落。
一年后,得知我们这届毕业生是可以安排工作的,而我的安置手续在他那里,那时匆忙离开,什么也没带。不得已,舅舅让我联系了他,告诉他地址,让他送过来。很快,两天后他来了,接到电话,我和舅开车去车站接他,随着车站的抵达,我激动两天的心到了顶点,终是想念的吧。
见到他,他很狼狈,他一直在尝试和我对视,但我总想躲开,心有愧疚,背叛了承诺,伤了他,心是不安的。带他回了公司,舅直接把他锁在了一个房间,他和他交涉,不让我参与,也不让我和他见面,故而我和他始终没有说话。第二天,舅和我一起送他去了车站,舅没下车,我和他呆站在进站口,相对无言,他的目光很复杂,有疼惜,有不舍,也有释然。要检票了,他伸出手,我和他握住,他很用力,说了一句他会把我的手续寄过来,就转身走了。
我不记得从车站回来路上的心情了,好似回到宿舍,我趴在床上苦了好久。因为知道再也不会相见了,也是为自己的初恋彻底画上了句号吧。
几年前,一个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加了我的微信,当年,他是他的室友。他告诉我他见到了他,他在自己家乡一个单位上班,结婚了,有孩子了,还发了一张他妻子和孩子的照片,很模糊,照片里也没有他。
毕业后,虽然我们班的同学们偶有联系,也建立了QQ群、微信群,还大小聚会组织了几次,但都没有他,也没人知道他的消息,如果不是这个老同学刻意去找他,他应该还会一直不出现吧。这次见面,他把他拉进了微信群里,而这个群我也是刚进去不久,于是,我和他的头像并排在群成员的最后面。
这让我看着有点不舒服,却也会好奇他的朋友圈,于是点开看了几次,偶然发现他最近的朋友圈是叶倩文的歌《真的好想你》,我想到这是他曾经在信中说到的那首歌,那时他说每次想我,都会循环听这首歌。
这让我有点心惊了,害怕了,我不想影响他现在的生活,于是,我退群了。
自此,再无他的消息。
这是我唯一的恋爱经历,是我生命中的初恋,可是在我二十多年的生命中,几乎不曾想到过他,甚至都忘记了他的长相,通过今天的回忆,才一点点的清晰起来。
所以,这让我直接怀疑,我是否真的爱过他。
我真的恋爱过吗?我体验过爱的滋味吗?我会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