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泽一个人坐在篮球场上,对着天空发呆。因为盯的时间太久,他的双眼有点酸困,那轮本来十分明亮的圆月,也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突然想起,快要中秋节了,等军训结束,自己无论如何要回家一趟,去看看生病的父亲,再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尽量替母亲减轻点负担。他知道,家里现在最需要钱,可是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去赚钱。就算休学去干苦劳力,赚的那点钱,比起父亲看病所需的高额费用,也无异于杯水车薪。
方泽感叹世事无常,也厌恶自己出身平凡。那种不得不屈服于命运,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既压抑又痛苦。他摘掉眼睛,用手背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然后起身走到操场上,跑道上空无一人。方泽脱了外套放在地上,露出一件深蓝色的跨栏背心。他开始奔跑,用尽全力的奔跑,奔跑可以让他放松压抑的心情,也可以让他释放内心的痛苦。他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精疲力尽,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校门口,值夜班的保安大叔正在驱赶六七个年轻的小伙子,不许他们在学校附近逗留。小伙子们吵吵嚷嚷,说见个人马上就走。上年纪的保安看一群年轻人说话咋咋呼呼,做事毛毛躁躁,又喝了酒,心想还是不要惹他们的好。于是坐在值班室里,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一举一动。只要外面的人不进校门,里面的学生不出去,就不会有什么问题。而这个时间,大门和侧边的小门,都已经上了锁,如果非得要出去,只能翻墙。于是他一边看着窗外,一边时不时的盯着监控屏幕。
余文慧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外面的男生顿时安静了下来。站在最前面的男生,伸出手试图要拉住她,余文慧前后左右四处张望了一圈,最后发现门卫室的灯还亮着,而里面端坐着一位保安大叔,正瞪着一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余文慧不好意思地向后退了一步。
也是在这个时候,方泽看见了从操场边上走过去的那个身影,那是一个女生的身影。
这么晚了,宿舍都已经熄灯了,难道还有同学和我一样,没有休息。
方泽一边想一边远远的跟着女生,向校门的方向走去。
门外的男生看见余文慧向后退,一时情急便又喊了起来,保安大叔从门口探出头来,对着余文慧说:“同学,你哪个班的?半夜三更的不休息跑出来干什么?你再不回去,我明天告诉你们辅导员。”
余文慧既尴尬又为难,对着校门口的男生挥手示意,劝他们回家去。可喝了酒的他们根本听不进去两个人的话,好说歹说就是不肯走。
远远的,方泽看到了这一幕,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校门口。站定后,他问余文慧是怎么回事,余文慧支支吾吾的不肯说。
方泽看向门外的人,其中吵的最凶的那个男生,见来的人是方泽,立马安静了下来。
方泽低下声来问余文慧:“他那天打了你,怎么又跑来找你?”
余文慧低着头,还是不吭声。
方泽又对着门外说:“路非城,大半夜的就不要折腾了,明天晚上放学后,我去找你。兰山脚下的第一个亭子,不见不散。”
说完便拉了余文慧一把,说:“回去休息吧,女孩子出门在外,要小心一点,注意安全。”
方泽把余文慧送到女生宿舍楼门口的时候,这才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个女生应该不是她,而且看身形,也不像是余文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