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早几年看过有一档电视节目，里边着重把建国前京城的叫卖声做了一个节目，有卖瓜卖枣、核头花生、萝卜青菜、针头线脑、补锅剃头各种营生的叫卖声，觉得很有亲切的感觉，虽说我的家乡这边阿么多的热闹，但也能提起一丝丝怀念的甘味，至于现在的叫卖里没有那种亲切，说不上来真正的原由，思来想去是“味儿”的问题。
充耳不闻现在灌进耳朵里的叫卖声，其实是麻木了。很是羡慕梁实秋的坦诚，他说“中国人的喉咙之大，在全世界，可首屈一指。无论是开会发言，客座谈话，商店交易，获其他公众的地方，声量是洪而且宽，耳膜脆弱一点的，往往觉得支持不住”。读到这里，我也是笑了，我笑梁老的娇贵，因我的耳膜皮实，别人说话声音小了，我是自然听不进去的，类似我这等有点残障的，声音大点才觉得那人声如洪钟，是专门说给我听见的，端的是怕我听不见，耽误了一些警示的提醒，会场上又不是给我我一个人开会，这样的照顾，总是叫我胆寒，他人唏嘘的。
现下的叫卖若是给了梁老的耳朵，怕是他定要崩溃的，原先弄堂的叫卖是人扯着嗓子吼，那吼总有累了歇停的时候，最少天燥，口舌定是要喝水的，卖家要留点吃饭、解手、跟熟人、相好的唠嗑的时间，起码有歇息消停的时间。现下的卖家的叫卖只是叽里咕噜的说一句，在小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黑片上录上音，放在喇叭屁股后一个卡盒里，通上电，放将出去，从早上开卖一直到晚上关张，只要有电，你就享受“中国人的喉咙”吧。商场是出资买来的普通话，门市是半吊子发音，就连走街串巷的也会把那个正经的发音，恨不得学的地道，冲出亚洲，走向世界。
近些年来电子版的叫卖少了，说是城市的污染，人们便扯起了横幅，横的、竖的悬挂了起来，飘着。这耳朵里没了污染，眼睛却多了顾盼，自然横幅也不是随便的人都能挂的起来的，城管也就不再去问候的。不论商场，超市，门市，包括天暖的季节那些引车卖浆的乡亲们，卖的东西也就都是些日常、馋嘴罢了。郎中没了，各大药店优惠传单硬塞，似乎全民都是病秧子，他们的药丸都是普世的心肠似的，没了从人嗓子里发出的叫卖声，总是没了情感，最少是没了三急紧迫的催赶，少了人的味儿，这恐怕就是痛心疾首的所在。总之现在什么都卖，至于让卖家们叫不叫都无关紧要，卖就行了，反正是卖。
知道我耳朵不好使的，都叫我聋子，觉得挺好，即便是声音再大的吼，你吼就是了。
只要有人味儿的，听得见。
2019.3.21单位宿舍 海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