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春天已经被写完了。
阳春三月,也不过就是“草长莺飞,杂树生花”啊!
沉醉春风,抬眼是花,低头也是花,不就是“等闲识得春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吗?
这里也就是“乱花渐欲迷人眼,浅草才能没马蹄”吗?
嗨,那不就是“竹外桃花三两枝,春江水暖鸭先知”吗?
……
钱钟书曾在《宋诗选注》说:唐诗,是宋人的大幸,也是宋人的大不幸。
生活在一个文化遗产如此丰富的华夏时代,每当我们想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古人早就说过类似的话,而且比自己说得更恰当、更好;每当我们感受到什么、想要表达的时候,发现嘴里冒出的,却是前人的诗文,感觉自己的感觉都是“二手货”了。
但是春天真的已经被写完了吗?
如果春天是一棵柳,是一片花海,是衔泥筑巢的燕子,是田野里的布谷鸟,可能她真的已经被写完了,但是如果春天,不仅仅如此呢?
如果——春天,不是一件事物呢?如果春天,是闪烁在孩子笑眸的明媚,是情侣初初牵起的手,是我想起你时的心情,是不用思考的纯真呢?
我们就不应该在春天幽怨叹息,不应该闭上嘴巴,一言不发,每一个真实地处于春天的人,都有能力,也有资格言说春天,比如说“我今天听懂了麻雀的情话”,比如“雨又在湖面写相思了”,或者就只说“我想你”,如果遇上一直听得懂春天的耳朵,他自会知道这些都是春天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