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日亮命简大夫进关,多蒙阳将军优待,亮今日特来当面道谢。未知将军为何不降?”
“先生,皇叔与我主乃是同宗弟兄,理应合力戮敌。缘何不思灭曹,反欲同室操戈,鲸吞西蜀而宗族相残?人道皇叔向以仁义待人,依本将军看来,仁者不仁,义者不义,是个伪君子!”
孔明想,这几句话我中听的,最好还要说得厉害些,甚至破口大骂,你讲得越凶,我叫你降得越快。
便道:“将军听了,西蜀虽非皇叔之地,然亦非汝主所有,乃是汉室天下,刘家江山。皇叔平定西蜀,为的是剿灭奸曹,光复高、光之业。试问,何为不仁,不义又何在?”
孔明说,汉高祖刘邦平秦灭楚一统天下,称之为西汉;汉光武刘秀复国走南阳,除王莽重兴汉室,谓之东汉。万里江山都是刘家的天下,怎么可以说是你的我的呢?刘备取川并不是为了他一个人,而是为了四百年汉室大业得以延续下去。
阳群可不同他这么说,心想,明明是侵占同宗之地,还要强词夺理说那么一大套话。
忙摇头否定道:“刘备乃是忘恩负义之辈,阳群决不归降!”
孔明想,假仁假义常有人说起,这忘恩负义倒没有人骂过。假如你只为了刘备忘恩负义不肯归降,那就让你讲出来,我给你全部解释清楚,那你就没别的借口了。
遂问道:“阳将军既出此言,不妨讲一个明白:皇叔忘谁人之恩,负哪个之义?”
“当年刘备助陶谦,受陶太守之托,却夺徐州之城;白门楼上一言丧吕布之命,忘了辕门射戟之恩。先生,刘备岂非忘恩负义之人?”
这两件事孔明都在未出山时听说过了,后来刘备在与孔明闲谈时又说过一遍,印象很深。心想,噢,原来为的是这两件事,那是不经一驳的。你能说刘备如此忘恩负义,我也能说得刘备广施仁义、有道有德。
孔明侃侃而谈道:“阳将军,你只知其一,但不知其二。陶公祖三让徐州,临终相托,并非皇叔强占硬夺;白门楼斩吕布,乃是我主为匡扶汉室,去奸贼之羽翼,此实是兴汉之大功业,何来忘恩负义?”
阳群对孔明看看:你这张嘴真厉害,称得上是唇剑舌枪,我阳群不是你的对手。莫怪你到了江东,在舌战群儒时,把东吴老文臣骂死!今日我所提之事明明是刘备往日的短处,天下人哪个不是这般说法。可是到了你的嘴里,变成了他兴汉的大功。佩服!佩服!
阳群自知不是孔明的对手,从鸟翅环上取出金刀在手中一提,回答孔明说:“先生能言善辩,阳群甘拜下风。请不必饶舌,退归旗门,速命上将前来与阳群交战!”
孔明想,当然要与你打的啰,否则我摆了旗门干什么?你不要以为刀法精妙而有恃无恐,老实说,赵云一出场,就没你的戏唱。象你这种大将,我必须要拿点手段出来。俗话说,不到黄河心不死,我就叫你看一看谁的武艺高,谁的谋略好!
孔明便向阳群拱手而别。到旗门停车,赵云和马谡仍然分左右站定。
赵云跨前一步道:“军师此去劝降成否?”
“阳群不降。”
一旁马谡说:“不降便打!”
“哪位出马?”嘴上这样问,眼睛却在看赵云。
不料这一细微的举动恰被马谡看见,他倒多心了:你既要叫子龙出战,只管直呼其名好了,为什么嘴里叫着“哪位出战”,眼睛却看着他呢?这分明是讲我马谡无能,不是阳群的对手。
老实说,阳群的刀法是好是坏我们也不过是听来的,到底怎么样谁都不清楚,或许还打不过我呢!
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要出去。既然你问的是哪位,并没有指名道姓,那我也在其中,怪罪不到我的头上。
因而不等赵云跃马,他已如飞地蹿了出去,瞬间已到了沙场。
孔明只当是赵云出马,忽听马蹄声从右边传来,战马闪电似飞到战场,暗吃一惊。
马谡这种举动,孔明岂有不懂之理!他想,我自出山以来,上至刘备,下至兵卒,做事用人从不生偏心,一向量才录用,使他们优劣得所。这样,非但不会浪费人材,而且还能让文武充分施展自己的一技之长。现在我少说了一声,你马谡马上心疑,冲了上去。不是我孔明信不过你,阳群的这口刀只有赵云才可以招架并解开,你不是他的对手。
人也出去了,孔明和赵云只得在旗门下观战。
阳群见汉军旗门处飞马赶来一人,一看便知来者是马谡。因为孔明进川,身边就只有两员大将,赵云用的是长枪,而现在来的却是手提银板刀,不是马谡还有哪一个?
不等马谡近前,就高声吼道:“来将住马!”
马谡不慌不忙扣住战马,问道:“前面马上何人?”
“刀王阳群。来者通名。”
“大将军马谡!”
“放马较量!”
两匹马迎面跑去,两员将各捧大刀做了个架势。马谡自知武功不及阳群,也不客气,挥舞银板刀四门一开,拚力向对面盖顶劈去,“阳群看刀!”
阳群横转金刀,用钻子对准马谡砍来的刀盘上不紧不慢、不轻不重地掀上去。“且慢!”这一掀仅用了七分力,就“当”的一声把银板刀弹了开去。
正要回手一刀,却不见马前有人,便双手举刀,纵马追了上去。“马谡慢走!刀王阳群来也!”
马谡边逃边想,真是要争气,气不争,半个回合就败了阵;抢着出马交战,却灰溜溜地逃回去,岂不丢尽脸面。
侧目向后一看,阳群已经追到马后,马谡忽儿将马一圈,来了个回马,直兜到阳群的马后,这一招果然来得迅疾,举刀就向阳群后脑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