烩面

今天休息,我早上八点半起床,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后。便出门骑车,前往店里的路上,风是凉的。这个城市的秋天向来来得犹豫,前几日还闷热得叫人透不过气,今日却忽然爽利起来。梧桐叶子沙沙地响,偶尔有几片打着旋儿落下,像是谁家小孩剪碎的信纸。我问自己:蝉鸣呢?那些夏日里声嘶力竭的聒噪,如今竟一声也寻不着了。秋天就是这样不讲道理,静悄悄地就把整个夏天的声音都收走了。

到了店里,我放下钥匙,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腰和胳膊都酸,可看着一块块瓷砖亮起来,心里也跟着亮了。孩子们在门口追逐,额角的汗珠在秋阳下闪闪发光——人间的温暖,有时候就藏在这些琐碎的热气里。

上午十一点,我们往母亲家去。推开门的瞬间,牛肉汤的香气扑面而来。那香气是立体的,先是醇厚,再是清亮,最后竟有一丝甜。母亲系着围裙在灶前忙碌,见我来了,只抬了抬下巴:“去,盛面。”

碗是青花的,大而深。面片雪白,卧在琥珀色的汤里,牛肉片薄而韧,香菜末碧绿地浮着。我夹起一箸面送进嘴里,那感觉像是把整个秋天都嚼了一遍——筋道,温润,越嚼越有滋味。孩子们呼噜呼噜地吃,汤汁溅在桌面上,谁也不去管它。母亲坐在一旁看着我们,脸上的笑纹像涟漪般荡开。

吃完饭,天更阴了。我和母亲并排躺在床上,她絮絮地说着广州的天气,说那边的秋天来得更晚些。我嗯嗯地应着,眼皮渐渐沉了。窗外的云层压得低,像是要把这个午后收进某个抽屉里去。另一个房间里,孩子们的笑声隐隐传来,忽远忽近的,像隔着水听戏。

“明天就走?”我明知故问。“嗯,下午两点高铁。”母亲的声音很轻,“你把那盒老姜带上,广州买不到这么好的。”我没有说话。被子是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母亲的手轻轻拍着我的背,像三十年前哄我入睡那样。我知道,过完这个下午,这双手就要在千里之外了;而眼前这碗烩面的余温,我要小心地存着,存在味蕾上,存在每一次咀嚼的回忆里。

20260828每日一省雪落无声1605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