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本家的隔壁婆婆对我说：“你二岁时三根筋扮一个头，象拨郎鼓一样摆过来幌过去的，很好白相（常武土语）”。
现在揣摩这意思，是说我幼年的我营养不良体弱吧？
随着我慢慢长大，逐渐知道我的村落叫周家塘，村落座南北向北，共有周、李、夏三个姓氏。村居中八字开大门，砖木结构前后直通间两房，是我周姓六户人家，村东头有一间二层半楼房（村唯一的楼房）连片三间平房，住着夏姓兄弟多户；村西边是李姓二户。三个姓氏的自然小村，男女老少不足百口，村人以农耕地产为生。因村落西下二里多地有个湖泊，人们管它叫西湖，故村里人以农事为主，也有打鱼为副业的。
我出生的那个年代，是抗美援朝，保家为国，故鼓励自由生育，多数家庭一对夫妻有六、七个孩子，兄弟姐妹成双成对，多子人家八个孩子也不希奇。
童年的我与其他多子女孩子一样，吃着粗茶淡饭，农忙跟随大人夏收拾麦穗、秋收捡稻谷，还有同龄孩子结伴一起到田头、湖滩边挖猪草和割羊草呢。
曾记有一次我落单在家，村上来了个桃着货郎担的人，吆喝着：有废铜烂铁、破布巾头换糖吃啰！
我奶奶便把家里破旧的布衣头和锈的落红粉的铁皮寻出来，给了那个挑货担的换糖人，示意换糖给我吃。货郎人接过破旧物，用铜皮刀啪的一敲，拿起一小块带白粉的糖块，直接塞我的小手里。我本能地用舌头先舔舔糖块，那股甜味直冲心田，我忍不住用力咬了一口韧不拉几的糖嚼着吃，甜密的让我又崩又跳。
货郎担换糖人问我奶奶：“这是你孙子？”
我奶奶回答：“嗯，是我大儿子的”。可后面补了一句：“是压压子的”。
我虽然不懂得“压压子”的含义是什么？但从那起，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产生了疑惑与探究。
我发现，其他同龄孩子身后有爹或娘在呼来唤去，调皮捣蛋时还被打骂。而我张开眼晴是爷爷奶奶，闭上眼睛仍然只爷爷奶奶的身影。我心里开始疑惑：我怎么没有爹娘在身旁边，呼来唤去地打骂骂呀？
爷爷奶奶对我的依顺度比其他孩子要高，散养式的呵护多一点，高声责骂少一点。奇妙的直觉提示我，身背后似乎常有人在啼咕什么？
在六十年代前后几年自然灾害时，我六、七岁的样子，村里人口众多孩子的家庭普遍存在着饭吃不饱，穿不暖冷天冻得哭的现象。但我的记忆中未曾留有肚子饿的哭的记忆，到是我常穿着别人家的孩子几乎没有的新衣新裤呢。
也就是说童年的我，在社会普遍物质条件不良的大环境中，物质生活上比其它同龄孩子富有的多。但是，我的童年生活中缺乏爹娘的陪伴。
二、自然的成长
七岁的大热天过后，我穿上新衣服背上新书包，一崩一跳地跟着隔壁大姆妈家的外甥沈全宝到雅田桥小学上学了。从此，被村上的人称谓的小顽童摇身成了小学生。
其实我根本不懂为舍要念书，只知道又多了些它村的玩伴。
我念书的雅田桥小学在塘河边上（运河），离我家一里多地，据说这小学是夏家祠堂改造而成的。
我晴日里迎着东边升起的太阳，踏着黄绿青兰紫四季变化的田间小路，雨天踩着泥泞不堪的田埂一步一滑，窜过夏家村到运河边上的学堂去念书。中午时分回家吃了奶奶烧的中饭再去学校，下午上完课放学，都是自己回家。
由于爷爷奶奶扁担大的一字也不识，所以他们从不过问我识了多少字.有没有回家作业？不过，我会自觉地，每晚在洋油灯下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的。
周日不要去学校，我和村上的同龄孩子结伴，一手挎个竹篮子，一手拿把小镰刀结伴到地边或湖滩头割羊草，挖野菜什么的。其实这也是我们农村孩子们聚集一道戏戏水，打打闹闹的开心时光。
我们学校里有两个老师，一个姓扬，一个姓王，分别教我们一至四年级的语文、算术、体育和音乐。并且我们的班级不是单个年级为一个班，而是两个课堂中，一年级和三年级一堂，二年和四年级为另一堂，一边的一个年级上课，另一边的一个年级做作业。
我们的小学生来自五个小自然村，南头、周家、朝东、夏家及高田村。周家、南头、朝东、夏家四个村总称为雅田桥。这也雅田桥学的由来。
学校的扬老师很帅气，但很严励，王老师满脸胡子，看上去凶相却很和善。
我上小学1962年这样子，社会大气候是唱着东方红、社会主义好的歌。教育理念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实现共产主义远目标的时代。
记得我语文上的第一课是学拼音，啊喔欧依乌鱼，认识字母大小写，可笑我没学好拼音。
课文第一课是中国共产党万岁、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
课文中有生得伟大，死的光荣刘胡兰、董荐㟨舍身炸碉堡、抗美援朝英雄王继光邱少云等。唱得再响亮的歌是准备好了吗、学习雷锋叔叔好榜样……
我上学老师教我们识拼音，识字和词语、做算术外，讲得再多的是读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却从没老师提示过，我们自己要有追求的梦想？上学之余我们这些同龄同学，都会自觉地帮家里做点家务事的。如放牛、割羊草、挖野菜、捡麦、稻穗、撤有机肥料等。
读小学时我的结识了夏家村上的同学胡锡铺，并成为好朋友。一段时间我去学校路经夏家村时，总会先到胡锡铺家等着一起去学校。胡的家有三个姐姐，胡最小，也是他家惟一的男丁，别说有宠爱了。
我去胡家等胡一起上学时，他的妈妈对我象对自己孩子一样热情，还把专门为自己儿子摊的饼，分我半块吃呢。胡锡铺的爹爹会讲岳飞传、三国志、聊斋志异的故事。我记得他爸讲孔夫子严肃到豆腐切得不方不吃，当时我理解不了内函，心里有点好笑。
我在同学胡锡铺的家里，似乎感受到了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别样情深，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却是我所缺失的。
我生活的家庭，爷爷是为生产队养耕牛。我们江南水乡的牛，不管公牛母牛，头上长着两个半弧型大角，黑身黑毛的大水牛。
我奶奶管一家大小茶饭外，也去助生产队里的母猪产猪崽子去接生什么的。
当然，我还有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忙于生产队农活的叔叔婶婶，和后来的堂妹堂弟等，我农村的家，很长时期是三代同堂，相继人丁有八口。
我念书之余的事儿，便是替爷爷牵着牛到村落西下一里地处的西隔湖芦苇荡边去放牛。
说是放牛，其实就是牵着牛到田野田埂或湖边滩头啃草吃。我么时而立于牛背眺望湖面上荡漾波涛里忽隐忽现的捉鱼船撤网打鱼的景象，时而观赏浪花寻食的野鸭、鱼鹰捕食的美姿。
有一次我去湖边放牛，让牛自己觅食，而我逛玩，一失足跌入波涛翻滚的湖水中，水牛见状踏入湖水中，把牛角伸展过来让我扮住牛角，这才上得岸来。后来想想要不是通灵性弯角水牛搭救于我，尚无浪里水性的我，恐怕...
与其说是我在放牛，到不如说牛自食其力，还关注着放牛人的人身安危哟！
我们俗称的西湖，官方名为西隔湖。以常州武进为主，与陶都宜兴及金沄接壦。四通八达到无锡太湖、石滔湖、长荡湖与大运河支河纵横交错。
湖水有时黄有时蓝绿，从不间断的风起浪涌，湖边滩田芦苇满塘鸟语花香，汛期是处可见鱼跃产卵美妙景象。
夏天的西隔湖也是我们大、小孩子戏水的好地方，我就是在湖水中和小伙伴们互帮互学，自然而然地学会狗爬式游泳。
我学游泳时，还有段面对弱水的生死小插曲....在一个炎热的夏天，我大约九岁，跟着村上大孩子们去湖边周家小流（通往周家村下边的湖沟）附近游水。那时候我还大会游水，在湖水和河沟边上一脚滑下深水，水满过头顶，我双手乱舞，口里呛水，人在水中时隐时现地喊叫着。还好被年长年长四岁左右的周玉明和长一多岁的李仁兴等游水人，发现了在水中逛抓乱舞的我，连忙游过来把我托出水面，并把我平放在岸上。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才恢复了正常吸气，要不是这星大孩子的搭救，也许就没有也许了。
我们村庄的父老乡亲们，喝着西湖的水，又用西湖的水浇灌乡人水稻和麦苗，让我们村人秋收稻谷夏收麦。
当然湖中的鱼虾蟹蟮各色水生物，也应有尽有地丰盛了我们村人的桌上餐。我们村上许多男劳力会利用农耕间隙去湖里抓鱼，芦苇荡套鸟类作为副业，可惜我爷爷却不会抓鱼和套雀。遗憾湖边上长大的我，却没学到捉鱼和套雀的本领。
晨起芦苇塘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至晚霞后悄无声地牺息芦苇枝头。会捉鸟首的父辈们晚上出动去捏黄雀，一个晚上满雀而归，第二天有人家黄雀入菜，还有的去街上卖人家食用。鸟名黄雀故名思意，嘴黄脚黄，拉掉毛后肚子也是黄的，不管油炸，还是清蒸，都十分美味。
我十岁那年的一个星期日，我爷爷让我去湖边芦苇荡处放牛时，见到一条头上长着鸡冠的大青蛇，蛇见我也停止了游动，惊得我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快速逃离，我们僵持了一会儿，是我轻手轻脚先离开，蛇才向芦苇荡深处游走了。
回家后我把见鸡冠蛇事说与爷爷听了。爷爷告诉我：这是芦苇荡里很少见的鸡冠蛇，见到是运气！
可是就在当年暑假期里，周大家庭里却发生一件不幸运的大事。
三.暑期的惊魂
我成长的家庭成员有老实巴结的爷爷为生产队养耕牛，有早出晚归忙队里生产队农事的叔婶，还有叔婶的相继出生的一女两男加上我，奶奶为全家八口人烧茶煮饭，外加带孙子孙女。爷爷奶奶还为家里喂养了猪、羊、鸡鸭一群。
我在学龄前后一直跟随爷爷奶奶，还有叔叔婶婶一家一起生活的。叔婶相继生过三个孩子，先有一女儿比我小四岁，再有个儿子比我小五岁吧？后来还生了一个小儿子不足二岁时却溺水死了。
确切地说，我叔叔的这个小儿子出生是在一个晚上。那天夜间全家人突然乱成一锅粥了，听说是婶婶要生孩子了，痛得哇哇直叫，我那时候只听得他们在说什么胞浆水出来了……叔叔急着要去叫三里地开外的一个医生来家为老婆接生。可是叔叔是个出了名的“胆小鬼”，从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于是他拉上我，墨黑一路奔跑到三里地外街上叫来薛医生，婶婶才顺利产出了又一男孩子，取名周小国。
我家所处的生产队是典型的地多人少，叔叔婶婶和生产队里的其他农户一样，忙于生产队地里繁重的农事。多争工多分粮，积极完成交国家的交公粮等。
我三年级放暑假的一天，我爷爷被队长邀请要去处理一个较有农技含量的农事，而这天又赶上我们生产队母猪生仔，把我奶奶唤去为母猪接生。
他们就把不足二岁，刚会叫我哥哥的堂弟小国交我看管。我只是三年级，也只十岁光景，根本不懂得带小堂弟的责任有多重大。与其说是大孩子带小孩子，到不如说两个孩子一起玩。
夏日的田野那黄黄的土地上种着的绿由由一片稻禾，炎炎夏日里，各种瓜类攀藤疯长。如西瓜、黄瓜、青皮绿肉的各类绿色藤蔓上都结出了各类的瓜果，日新月异昂立饱满的果食使人涶涎欲滴。
我们有几个同龄大孩子和我一样带着小孩子一起採摘瓜宁，打闹着玩着，很是开心，却全然忘记了爷爷奶奶交给我看管的堂弟小国了。
当我看到一个同龄玩伴仁兴的小弟弟后，突然发觉小国没了人影...我的心里开始发慌，慌不择路地和仁兴，回着周家村寻找我的堂弟。小国…小国……
我村西边俗称大坟，也就是种着各色瓜类的地块，村后是个百米㮋圆形的池塘（小河），还有各家各户后门口半埋的粪缸。村东是有块槡树地，我和仁兴分头找了一大圈，都没见到小国人影……
当我再次来到池塘边时，看到水中有个屁股撅在上面，头和脚都趴着沉在下面。说时迟那时快，我不加思索地扑下池塘，拎起堂弟，背上岸来。此时此刻的堂弟，软绵绵的一地不动像熟睡的样子……
我不由自主地抱着堂弟狂奔，厮声力竭地叫着我爷爷的哥哥：三公公、三公公...当我见到闻声而来的三公公时，把堂弟塞在了他的手里，恐惧感使我毫无意识地，自个儿哭着逛奔到离村二里的西湖（西隔湖）芦苇荡里躲了起来……
我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村上的男女老少，从田间汇合村中，为救我溺水堂弟出谋划策的解救过程我全然不知。
后来我才知道，爷爷奶奶给我交给看管的堂弟一一小国的生命就定格在了我三年级的那个暑期，虚年二岁！
当日我慌乱地逃离现场，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童，就感到天塌了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惊恐的哭晕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是仁兴从西湖边的芦苇荡里找到我，并把拉回了村上。
我没有想到的是，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并没有打我骂我。但我的愧疚至今常存心头。从此我见到我家村后门口，那个日常生活用水小河塘时，脑海中就浮现着撅屁股的堂弟趴在水中的影像。
小国来世时，是叔叔拉着我奔墨黑的夜路，请助产医生，使他顺利降生；而当他不足二岁会叫我哥哥时，却是亲身把他送去天堂……
当年自己也是小孩，受了一场惊吓。事过境迁，人命关天的犯罪感，久久...久久地让我至今心仍余悸。
四. 入城梦破灭
我的 三年级署期经历， 也惊动到了我申城父母亲大人。
署假期还没全结束，我的父亲回乡把我接去申城他们那里，以身边无子女的理由，试图把我从农村的户口牵到申城。这是我从小做梦也没有做到过事，如今城里父母帮我在做了。
其实我从幼儿至三年级，生活于爷爷奶奶和叔婶一大庭家中，与父母亲仅在过大年时短暂一见，故我对父亲母亲的身像不那么深刻，更别说依赖性了。
如今离开农村的祖父母到申城，与父母零距离一起生活，我才逐渐了解父亲是巨鹿路上力进中学一名老师。过去父亲暑假探亲时与我相处多一点，所以亲密程度相对高一些。
我母亲是申大染织厂职工，她是早中夜轮流的大三班挡车女工，从解放前，十八岁的小姑娘干纺织几十年如一日。母亲严肃认真，言语不多，十岁前与我相处的时光几乎用手指都数得过来。我和她她存在距离感，我村上出名调皮大王，见到母亲规矩到不敢发声。
四年级休学来到父母亲身边后，我才真正与父母亲生活零距离。人民教师的父亲，一周工作六天，周日休息，我的生活起居几乎都是他在照料。
母亲纺织工人，三班翻班运作，很是辛苦，见母亲要么不在家（夜班的白天住职工宿舍），在家大都数是在睡觉。
我父母上班时，父亲给我备了中饭就一个人在家，父亲买了四年级的上册的书本和一个小黑板，让我自学。父亲是完全中学的政治教师，数学也不怎么会教。
可我刚离开天地宽阔，四季变化绿色田园，来到柏油马路和鹅卵铺垫的老城区青莲街。除淮海路那样的大学马路才有绿色悟筒树外，余多街区几乎寸草难见。
我家住人民路青菁莲街老式石库门房子，属南市区小北门地段。沿人路十几分钟可到城皇庙、外滩。永寿路朝北走至西藏路延安路口是旧上海大名鼎鼎的大世界、南京路东路市百一店步行都在二十分钟范围内。
申城繁花，昼夜透亮，通霄都有有规电车、无规电车，公共汽车行驶和人流运动着，故称不夜城。
人民路与淮东路交汇处二百步就我家，青莲街27弄1号石库门房子，正宗老城区，无不使一个农村孩子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当然，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申城，但过去来只是短短住几天就冲忙离去。而且今是开创与父母一起生活（试图久居）。
人民路青莲街27弄1号，是个地道的二层半的石库门楼房。这幢楼前后厢房与客厅，及晒台和三层阁楼住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九户人家。
一层客堂间赵家广东人、前箱房阿康家是宁波人、后箱房两间各住两户冯家和张两户无锡人。二楼前箱房肖家广东人、后箱房陈家邵绍兴人、第三层为阁楼里住一位周老伯伯镇江人，据说解放前，这幢楼是他家的。
我家么是住三层的晒搭建亭子间，九个平方平米，床头上方有一扇门长的搁板，我坐上去顶着头。这就是我入城后的睡觉的地方。来申城与父母住的一间房子，九个平方的晒台亭子间三面临空，夏热冬冷。
申城足够繁华，号称世界九大城之一。可我家是现实版电影《七十二家房客》的实景。说得不雅观点，我申城的三口之家比乡下的猪圈、羊圈还小哟。
我家晒台亭子间，二楼前厢房肖家，广东人；后厢房陈家，宁波人；加我家门口三只煤球炉，烧饭时，烟气直冲我家的亭子间。这一回我才明白了过去只要来申城一次，我的鼻子会堵一周是生理抵于…三只煤球的烟气。
每逄周日我父亲就带着我去小北门泒出所提请我牵户口的事。这样持差不多周周跑了四个月，派出所的王同志、张同志不是踢皮球，就是推说这不能，就是那不行。他们最大的借口是，我在乡下有爷爷奶奶照管安全。
就是这试图把我户口牵入城的几个月是我和父母窝居于九个平方米里真正在一起吃住生活的日子。
父亲一周六天上班，平时他早上给我吃好大饼油条或豆浆去上班，备点中午的东西，我自己吃。约5点下班到家，他会买点油汆蚕豆瓣和猪头等熟食，再借阁楼上的老伯伯的煤球炉，烧个饭和汤什么的便是夜饭了。周天姆妈会回家来，我爹爹才去大境路小菜场买来虾或蟹、河鱼或海鱼、腣胖或排骨，洗菜在楼下后门口，九户人家共用的一个水抖高峰时排着队，看着别人家洗好再自己洗。
生个煤球炉子放在我家与老伯伯家楼梯分道口一小平台上烧饭菜，而且烧饭时，两脚要骑楼阶梯上下站，斜着身子进行。
不象乡下人家，家家有个烧柴草的大灶头，两个大铁锅随便炒蒸煮。
我母亲呢是大三班，早班中班和夜班。做中班，她有时带我到大世界附近鸿运来吃双档菜饭，有时带我去金陖路天香斋饭店点个把菜吃饭后，姆妈乘车去上班，我自个儿回家。
我姆妈做七个夜班时，白天住厂宿舍里，到做出休息时回家来。
父母上班了，我一个在仅九个平米的晒台亭子里。农村散养惯了的我，在大人不在家的时候到处玩，爬树，打架无所不能。
我母亲早班回家一进弄堂就有邻居大声告诉我母亲说，看你儿子呀？爬在树上。
还有一次把邻居学生带回来玩的同学，为争抢一玩物，给脑壳上碰了一个洞，鲜血满面，也真把我吓的不轻。母亲早班下班弄堂口就被邻里叫住，先带这个被自己儿子打破了头的孩子去附近的东青医院伤骨科就医，医疗费三元多，并为我向该学生家赔了礼道了歉！1966年时的三元钱，是我上学一学期的学费用哟。
奇怪我姆妈一句话也没责备我？只告诉了我下班回到家的爹爹。
我家的一个小桌子有小抽屉，里面放了许多一分、二分、五分的分币。热天我会偷偷拿几分去买棒冰棍（4分一根）吃，不冷不热时我会偷偷拿几分到楼下烟纸店买几根拆装散烟，和邻居家同龄孩子三三、克雄等偷着抽烟。大热天我爹爹会隔天买一只西浸在铅桶的水里，我很想吃，用一只筷子从西瓜中部插进去拨出来，用嘴对小孔吮里面的西瓜汁吃。后被我爹爹开西瓜时发现有洞，且进了水。爸爸逼问我，我告诉他实情，我给他骂几句，也就算了。
我家住在准海东路人民路交叉口，淮海路上有个算盘厂，天气好时厂里会把染了色的算盘珠，摊在马路衔沿上晒干。我闲逛见了这些中间有孔棕红式算盘珠，产生了做小玩具车的念头，随手抓了二把算盘珠回家，又在柴爿中找块小木板，用筷子和算盘珠，还成功制作了部能移动的小车子自喜。
可是，我把菜刀手柄给砍断了，无奈之下，我把菜刀放回原处，手柄仍塞在刀把断根上。
我爹爹回来用菜刀时，手拿刀柄，刀体脱落，问我怎么回事，我坦白了做小车的事。
这一回父亲发怒了，他唎声叫我趴在床上，用他那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打了我的屁股。这是我父亲唯一一次打我。我在小黑板上写了：“我错了”的粉笔字。
我姆妈下班回家，听我爹告诉她我在家淘气的几件事，但我隐约听到他俩背后在议论我说：“又好气又好笑！”
总之，我从一个土生土长与农村野孩子，转身来到分不清白昼黑夜的灯红酒绿正宗的市城区（小北门住地）。父母亲只要一上班，我一个人要末往西藏路延安东路处的大世界处瞎逛，要末沿人民向外滩方向到城皇庙看热闹。最繁华的南京路、淮海路和号称小南京路金陵东路，还有城皇庙豫园都在走惯泥泞不堪田埂路的脚下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有一次我在西藏中路斑马线中央看野景时，一回头见一辆16路无规电车停在身后边，我吓了一跳，只听车上乘客在说：“舍人家小人，勿要命啦”！
回想自我父亲在暑期将结束时把我带到沪上。父亲每周日都带着小北门泒出所，申报把儿子户口牵来身边的事。小北门派出所的民警用踢皮球的方式，让我父亲先找这个部门的王同志，后找那个部门的张同志。结果，要末说父母双职工，看管孩不便，要末说须要调查和核实情况，让其耐心等待。后来给我父亲，一个孩子的爷爷奶奶都健在，托管孩子更安全放心的理由糖塞。
我在父母亲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上班，我一个人在家，又没学上，顽童性格的我确实给家里制造了一些让他们哭笑不得麻烦。
还有一次夜半，我从父母亲睡觉大床上方的小搁板上睡觉翻身滑落下来，也许是我灵动性好，双手竟抓吊在挡板边沿，滑落的声惊醒了睡梦中父母，真把他俩吓得不轻。
我的淘气惹母亲真的生气也许是就是我从口中冲出一句：“我又不是你生的”吧？
凡此种种，足够使我父母放弃把我牵申城了啊！
那时我十一岁的样子，根本不明白城里人与乡下人之间的位置差别。
这次父母亲试图去把我牵至身边的经历，却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父母零距离接触生活的历程。
在五个多月里的同吃同住，我初步知晓了父亲的人民教师祟高责能；知道纺织厂做大三班母亲的工作辛苦。见识到了繁华似锦的不夜城的无规规电车车身上方竖着二根小辨子，驾驶员驾使着四个轮胎在马路上自由游走有规电车呢，车身上方只有一根小辨子，却下方多了两条铁规道，在闹市区规范行驶。
|开春后我重回雅田桥小学读四年级下半学期，一次老师要同学们回答一个课堂问题时，我积极举手，老师示意我站起来回答：“上海的盖浇饭真好！”
老师哭笑不得的，同学们轰堂大笑。
我的走神证明我在上海的这段时间，吃了农村没有的美食；看农村没有的美景！遗憾这一切又离我而去了。
五.情窦初开时
“欢迎新同学，欢迎新同学！新同学的到来给我们学校增添了新鲜血液。”丫河中小学的王志华校长在大操场欢迎仪式上接着说：“原校的和来自雅田桥等小学的同们，大小道理我就不讲了，请同学们就记住毛主席的教导我们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这是九月一日，升五年级新学年开学第一天，来自多个自然的同学首次天相聚在远离雅田桥小学校三里多地的丫河街丫河中小学校的欢迎仪式情景。
在这群欢呼雀跃的同学里，我一眼注意到有两个女同学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一个脸形圆圆，皮肤白白，穿着清整，扎着两个齐肩小辨的女生，甜甜的一笑微露上排齿中那条微小缝隙，更有些让人心神不宁呢？她有一种与其他女生不同的街镇上人的气质。
另一个私语女生皮肤黑幼幼的，个头稍高一些的女生，很明显也和我们一样是家村上来的。
经过一段时间我了解到，皮肤白净的爱笑的女同学叫王丽丽，丫河街上人，而且家就在学校河对面的店铺里。
那个高些，皮肤黑黑的叫薛建凤，是冯家村上人。
丫河中小学校区建在两条运河夹角处，俗称河尖头。
河尖头左边运河上是座古建三洞老石桥，正名丫河桥（俗称夜壶桥）。右边行三百步处也座单孔老石桥，名叫万年桥。
我们的班级在上课时能清淅地听到从常州到宜兴和常州到金沄方向客运轮船隆隆机器声和船工哼唷哎唷的拉纤声。
古丫河即是一条运河东南过来到得此处分叉成二条支运河，一条通往西北金沄方向，建三洞老石桥一座，正名丫河桥（俗名夜壶桥）。另一条通往西南宜兴方向，建大弦形石硔桥一座，名万年桥。河道运输东西北往必经之道，十分繁忙，丫河街因此闻名远扬。
我六年级就读丫河中小学，雅田桥小学输送出来的同学共有四个。我周家塘与那时已经比高半个头的好友胡锡铺，及同队南头村上的夏焕中，还有一个朝东村上的贺申中。我们自己上下学，而中午回家吃再去学校，至放学回家。
我从六年级起在丫河中小学念书，念到初中毕业，周一到周六六天的学习日很快过去了，而且我们还比城镇读书的学生，一学学年少读了二十多天书。夏忙和秋收时，各放忙假十多天呢。
至于学生在学些什么？成绩如何几乎没几个家长注重。我的记忆里，爷爷奶奶没有问过过我的功课和成绩。远在城市的父母双亲，山高皇帝远，忙于自己的工作，直至我初中毕业，要到生产队种地时，才觉得自己孩子成大人了。
我承认我这些年读书的收获仅仅是被一个女生关注了的情趣。我从来到丫河中小学的第一天起，被丫河王街上一个姓王的女同学关注了，同时我也关注了她。
这年九月一日开学，我升初中一年级了。新组班级同学三十来人，大都来自牛塘公社丫河镇附附近的丫河、塘口、圩庄等附近的自然村。只有五位同学是丫河街上人，五人中仅王同学为女性。
也是到了初中，我生长发育青春期的蒙动，对王同学特别关注，晨起到课堂，第一眼是想发现王同学是否已到课堂，王同学在了心便宁静而舒欲。
我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午休时分，在扒课桌上准备午休，眼前突然一亮，无意中发现桌肚的语文里半掩着一张字条：走各翔：你贼角落老鼠的腔调，真让人发笑…咯…咯…咯咯！
这个午睡半小中，我反反复复看着用铅笔写的这个字条，梦游般地浮现出班上多名有过的接洽女同学的脸孔。字条人虽然没具名，但这笔迹和风趣幽默的语态，把我的思维定格在她身上？
午睡后，我一眼暗膘了几个女生。只有王同学在注视着我，且似偷偷的笑示于我…
这天我放学回家，心沉浸在这张字条里，奶奶大声叫我夜饭都没听到。奶奶见我有点反常，还以为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呢？
我八岁就学着给在大城市的父母写信了。可已经初一的我，却想破脑袋也不知如何给女同学写回条。
这一夜我没有睡好，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异常剧烈。
李莉王：贼角落的老鼠肚子饿了，想吃白圆圆的米饼…咯咯咯…咯咯！
这就是我回她的字条，第二天第一节课间，乘同学们不注意的时候，夹进了王同学桌肚的语文书里。
从那以后我俩你来我往，字条传心声。当年我的智力里尚未形成情与爱的概念，所以我俩的字条形式是一方对另一方讽刺与调笑。虽我还不懂得写爱昧的词语，但内心渴望看到她的给我片言只语的回条。
丫河街不长，分东街西间，王同学的家是在街中心也叫王街。她家是店面房子，三开间排门，古青砖路面，面对面是一家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搭柱建饭店。
也因为王同学的家在对面吧？我在雨天的中午就不走三里地的泥泞不堪的运河纤路回家吃中饭，而是去王街的那饭店，九分钱吃碗鲜小馄饨，或者是8分钱来碗有咸菜素鸡的面条。
我在吃东西时，会找个面向王同学家门的位置，边吃东西，边观望也回家中饭王同学的的动向。我发现王同学与她的母亲，小巧玲珑的身材，圆圆脸蛋白净的让人惊呀！啊，原来王同学的模样生相于妈。
雨天的愉快的午餐，有鲜肉小馄饨骨头鲜汁的回味，更有心中渴望王同学显影的瞬间心欢，好几次故意偶遇她同道回到河对面的学校里…。
我读的第一本连环画书（俗称小人人书），是王同学课间亲手塞在我手里的，书名是《宝镜重圆》。
过去，我从没有看课外书的兴趣爱好，自王同学给我这本书后，我回到家竟然一口气看完了。连环画说的是：有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前方战事吃紧，男青年应征去前线保卫国家打仗。临行前佳丽恋人把自己一面疏装用的铜质宝镜，一折为二，一半自留珍藏，另一半送给恋人兵哥哥，并嘱托兵哥保护好自己，待来日《宝镜重圆》。
还书时，我在《宝镜重圆》这本书里夹进一张字条：“故事好感人，我成年也想去从军”！
她家原是书香门第，似乎连环画类书本不少。她相继借我牛郎织女、西厢记、孟姜女哭长城等书看。那时我十六、七岁，发育迟了些的我，情窦也许是看了这些书后初开的吧？
好景不长，我和王同学的悄悄事，被人说成是早恋啦？！
一天我按惯例去学校上课，被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的徐阳春叫去办公室，他威逼利诱说：周国强，你与王丽丽同学早恋的事传开了，作为你们的班主任，学校责令我找你们了解处理。你要老实交待，并她把她写你的情书交上来，获取从轻处理，否则学校将发电报把城市里家长叫下来解决…
提到徐阳春，我不得不介绍一下他的容貌。徐个子不高，头左边长了半只招风耳朵，右边的嘴歪到耳根，呈现不明是嘴唇还是耳洞的多肉，说话的口切严重到脸脖子粗才逼出一句断了又续，续了又断的话来。用同学们私下议论的话来说：“徐阳春比传说中妖魔还要恐怖百倍，如果在漆黑的晚里，迎面碰见徐阳春，会被他吓到呼爹喊娘叫救命！”
然而，这就是我们升初中的第一天，出现在全班同学面前的，人丑陋超级老师。这也是因为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农村师资稀缺，多识几个字就能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缘故吧？
在那个全面禁情的年代，涉世未深的我，碰上这外表和内心一样扭曲的老师面前，除了妥协了，还敢申辩什么？我同意回去取来王丽丽写我的五张字条。也因为字条上的内容，除了调侃，无一字涉情与爱的词语，也许我是为用字条证明，我们不是早恋。
字条交上去后，平静的过了一些时间，徐让我在班级里，当着全班的三十来个男女同学作了检讨。认识与女同互写字条，是不该的男女交往，影响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保证今后不和女同学有学之外的来往。
虽然爷爷奶奶和当时还吃一锅饭的叔叔婶婶都不清楚，我在学校里经历着早恋风波，到了学校里，总觉得身背后有老师和不同年级的同学用异常的眼光扫视我。
我开始苦思冥想，我锁疏装抽屉的字条，老师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呢？
我如梦初醒，突然我想到，我们四个从雅田桥小学升级丫河中小学的男同学，星期日经常会到我家的一个人独居的那张古色5尺开外的大木床上，挤躺着说说笑笑和打打闹闹。三人有，知晓我与王同学传递字条的好友胡锡铺（据说他也写过字条王），有我的同队南头村的夏焕中，还有智能较愚钝的朝东村上贺申中。
大床前有个老式的疏装台，我珍贵的东西和字条都锁在台子的抽屉里，但我经常忘锁抽屉喔。
一天，与我差多大，也是在丫河中小学念书的邻居，比我低一级的李顺兴对我讲了班级里的一件事：他们班上有个梳着两条小辨，非常漂亮的同学，就坐他的前一排位置的施海珍。课间休息后刚上课时，突然扒在课桌上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同学和老师都一脸懵逼…老师走到施海珍桌，施海珍抬头拿出一张字写得歪歪扭扭字条，交给老师。
啊，原来是施海珍在准备上课的书里滑出这个字条：“施爱珍，我喜欢你，放学了我等一起回家啊？一一贺申中。”
清纯美丽施海珍同学，音竟被这张字条，吓得痛哭了…
李顺兴给我讲述班里发生的这个故事，正是我早恋风波的前而一点儿。
我眼前一亮，终于折磨了我一段时间的我是被谁人出卖的，有解了。
后来我打听到，贺申中塞字条吓哭施海珍同学后，老师找贺谈话，毫无骨气的哭.着承认字条的事。并检举了我和王同学在传递字条中。他很肯定地告诉老师，偷看过周国强藏在抽屉里的，王同学写给他的五张字条。
我豁然开悟，却原来我与王同学的私密事，是被挤过一张床的贺申中出卖的。怪不得徐阳春知晓我有王的字条，让我回家取字条交给他呢。
那么贺申中是知道我藏有王同学的字条的？只有亲如兄弟的胡锡铺啦！
这场被学校认定性早恋风波以后，我们的初中生生话照常进行。但我和王同学就变成了陌生人，就算狭路相逢，她也从不正眼看我了。我知道她恨我交出条子，出卖了她！
.
一.童年的探真有一天，本家的隔壁婆婆对我说：“你二岁时三根筋扮一个头，象拨郎鼓一样摆过来幌过去的，很好白相（常武土语）”。
现在揣摩这意思，是说我幼年的我营养不良体弱吧？
随着我慢慢长大，逐渐知道我的村落叫周家塘，村落座南北向北，共有周、李、夏三个姓氏。村居中八字开大门，砖木结构前后直通间两房，是我周姓六户人家，村东头有一间二层半楼房（村唯一的楼房）连片三间平房，住着夏姓兄弟多户；村西边是李姓二户。三个姓氏的自然小村，男女老少不足百口，村人以农耕地产为生。因村落西下二里多地有个湖泊，人们管它叫西湖，故村里人以农事为主，也有打鱼为副业的。
我出生的那个年代，是抗美援朝，保家为国，故鼓励自由生育，多数家庭一对夫妻有六、七个孩子，兄弟姐妹成双成对，多子人家八个孩子也不希奇。
童年的我与其他多子女孩子一样，吃着粗茶淡饭，农忙跟随大人夏收拾麦穗、秋收捡稻谷，还有同龄孩子结伴一起到田头、湖滩边挖猪草和割羊草呢。
曾记有一次我落单在家，村上来了个桃着货郎担的人，吆喝着：有废铜烂铁、破布巾头换糖吃啰！
我奶奶便把家里破旧的布衣头和锈的落红粉的铁皮寻出来，给了那个挑货担的换糖人，示意换糖给我吃。货郎人接过破旧物，用铜皮刀啪的一敲，拿起一小块带白粉的糖块，直接塞我的小手里。我本能地用舌头先舔舔糖块，那股甜味直冲心田，我忍不住用力咬了一口韧不拉几的糖嚼着吃，甜密的让我又崩又跳。
货郎担换糖人问我奶奶：“这是你孙子？”
我奶奶回答：“嗯，是我大儿子的”。可后面补了一句：“是压压子的”。
我虽然不懂得“压压子”的含义是什么？但从那起，在我幼小的心灵里产生了疑惑与探究。
我发现，其他同龄孩子身后有爹或娘在呼来唤去，调皮捣蛋时还被打骂。而我张开眼晴是爷爷奶奶，闭上眼睛仍然只爷爷奶奶的身影。我心里开始疑惑：我怎么没有爹娘在身旁边，呼来唤去地打骂骂呀？
爷爷奶奶对我的依顺度比其他孩子要高，散养式的呵护多一点，高声责骂少一点。奇妙的直觉提示我，身背后似乎常有人在啼咕什么？
在六十年代前后几年自然灾害时，我六、七岁的样子，村里人口众多孩子的家庭普遍存在着饭吃不饱，穿不暖冷天冻得哭的现象。但我的记忆中未曾留有肚子饿的哭的记忆，到是我常穿着别人家的孩子几乎没有的新衣新裤呢。
也就是说童年的我，在社会普遍物质条件不良的大环境中，物质生活上比其它同龄孩子富有的多。但是，我的童年生活中缺乏爹娘的陪伴。
二、自然的成长
七岁的大热天过后，我穿上新衣服背上新书包，一崩一跳地跟着隔壁大姆妈家的外甥沈全宝到雅田桥小学上学了。从此，被村上的人称谓的小顽童摇身成了小学生。
其实我根本不懂为舍要念书，只知道又多了些它村的玩伴。
我念书的雅田桥小学在塘河边上（运河），离我家一里多地，据说这小学是夏家祠堂改造而成的。
我晴日里迎着东边升起的太阳，踏着黄绿青兰紫四季变化的田间小路，雨天踩着泥泞不堪的田埂一步一滑，窜过夏家村到运河边上的学堂去念书。中午时分回家吃了奶奶烧的中饭再去学校，下午上完课放学，都是自己回家。
由于爷爷奶奶扁担大的一字也不识，所以他们从不过问我识了多少字.有没有回家作业？不过，我会自觉地，每晚在洋油灯下完成老师布置的功课的。
周日不要去学校，我和村上的同龄孩子结伴，一手挎个竹篮子，一手拿把小镰刀结伴到地边或湖滩头割羊草，挖野菜什么的。其实这也是我们农村孩子们聚集一道戏戏水，打打闹闹的开心时光。
我们学校里有两个老师，一个姓扬，一个姓王，分别教我们一至四年级的语文、算术、体育和音乐。并且我们的班级不是单个年级为一个班，而是两个课堂中，一年级和三年级一堂，二年和四年级为另一堂，一边的一个年级上课，另一边的一个年级做作业。
我们的小学生来自五个小自然村，南头、周家、朝东、夏家及高田村。周家、南头、朝东、夏家四个村总称为雅田桥。这也雅田桥学的由来。
学校的扬老师很帅气，但很严励，王老师满脸胡子，看上去凶相却很和善。
我上小学1962年这样子，社会大气候是唱着东方红、社会主义好的歌。教育理念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实现共产主义远目标的时代。
记得我语文上的第一课是学拼音，啊喔欧依乌鱼，认识字母大小写，可笑我没学好拼音。
课文第一课是中国共产党万岁、伟大领袖毛主席万岁！
课文中有生得伟大，死的光荣刘胡兰、董荐㟨舍身炸碉堡、抗美援朝英雄王继光邱少云等。唱得再响亮的歌是准备好了吗、学习雷锋叔叔好榜样……
我上学老师教我们识拼音，识字和词语、做算术外，讲得再多的是读共产主义远大理想，却从没老师提示过，我们自己要有追求的梦想？上学之余我们这些同龄同学，都会自觉地帮家里做点家务事的。如放牛、割羊草、挖野菜、捡麦、稻穗、撤有机肥料等。
读小学时我的结识了夏家村上的同学胡锡铺，并成为好朋友。一段时间我去学校路经夏家村时，总会先到胡锡铺家等着一起去学校。胡的家有三个姐姐，胡最小，也是他家惟一的男丁，别说有宠爱了。
我去胡家等胡一起上学时，他的妈妈对我象对自己孩子一样热情，还把专门为自己儿子摊的饼，分我半块吃呢。胡锡铺的爹爹会讲岳飞传、三国志、聊斋志异的故事。我记得他爸讲孔夫子严肃到豆腐切得不方不吃，当时我理解不了内函，心里有点好笑。
我在同学胡锡铺的家里，似乎感受到了父母和兄弟姐妹的别样情深，乐融融的家庭氛围却是我所缺失的。
我生活的家庭，爷爷是为生产队养耕牛。我们江南水乡的牛，不管公牛母牛，头上长着两个半弧型大角，黑身黑毛的大水牛。
我奶奶管一家大小茶饭外，也去助生产队里的母猪产猪崽子去接生什么的。
当然，我还有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忙于生产队农活的叔叔婶婶，和后来的堂妹堂弟等，我农村的家，很长时期是三代同堂，相继人丁有八口。
我念书之余的事儿，便是替爷爷牵着牛到村落西下一里地处的西隔湖芦苇荡边去放牛。
说是放牛，其实就是牵着牛到田野田埂或湖边滩头啃草吃。我么时而立于牛背眺望湖面上荡漾波涛里忽隐忽现的捉鱼船撤网打鱼的景象，时而观赏浪花寻食的野鸭、鱼鹰捕食的美姿。
有一次我去湖边放牛，让牛自己觅食，而我逛玩，一失足跌入波涛翻滚的湖水中，水牛见状踏入湖水中，把牛角伸展过来让我扮住牛角，这才上得岸来。后来想想要不是通灵性弯角水牛搭救于我，尚无浪里水性的我，恐怕...
与其说是我在放牛，到不如说牛自食其力，还关注着放牛人的人身安危哟！
我们俗称的西湖，官方名为西隔湖。以常州武进为主，与陶都宜兴及金沄接壦。四通八达到无锡太湖、石滔湖、长荡湖与大运河支河纵横交错。
湖水有时黄有时蓝绿，从不间断的风起浪涌，湖边滩田芦苇满塘鸟语花香，汛期是处可见鱼跃产卵美妙景象。
夏天的西隔湖也是我们大、小孩子戏水的好地方，我就是在湖水中和小伙伴们互帮互学，自然而然地学会狗爬式游泳。
我学游泳时，还有段面对弱水的生死小插曲....在一个炎热的夏天，我大约九岁，跟着村上大孩子们去湖边周家小流（通往周家村下边的湖沟）附近游水。那时候我还大会游水，在湖水和河沟边上一脚滑下深水，水满过头顶，我双手乱舞，口里呛水，人在水中时隐时现地喊叫着。还好被年长年长四岁左右的周玉明和长一多岁的李仁兴等游水人，发现了在水中逛抓乱舞的我，连忙游过来把我托出水面，并把我平放在岸上。过了一段时间后我才恢复了正常吸气，要不是这星大孩子的搭救，也许就没有也许了。
我们村庄的父老乡亲们，喝着西湖的水，又用西湖的水浇灌乡人水稻和麦苗，让我们村人秋收稻谷夏收麦。
当然湖中的鱼虾蟹蟮各色水生物，也应有尽有地丰盛了我们村人的桌上餐。我们村上许多男劳力会利用农耕间隙去湖里抓鱼，芦苇荡套鸟类作为副业，可惜我爷爷却不会抓鱼和套雀。遗憾湖边上长大的我，却没学到捉鱼和套雀的本领。
晨起芦苇塘的鸟儿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至晚霞后悄无声地牺息芦苇枝头。会捉鸟首的父辈们晚上出动去捏黄雀，一个晚上满雀而归，第二天有人家黄雀入菜，还有的去街上卖人家食用。鸟名黄雀故名思意，嘴黄脚黄，拉掉毛后肚子也是黄的，不管油炸，还是清蒸，都十分美味。
我十岁那年的一个星期日，我爷爷让我去湖边芦苇荡处放牛时，见到一条头上长着鸡冠的大青蛇，蛇见我也停止了游动，惊得我气都不敢喘，也不敢快速逃离，我们僵持了一会儿，是我轻手轻脚先离开，蛇才向芦苇荡深处游走了。
回家后我把见鸡冠蛇事说与爷爷听了。爷爷告诉我：这是芦苇荡里很少见的鸡冠蛇，见到是运气！
可是就在当年暑假期里，周大家庭里却发生一件不幸运的大事。
三.暑期的惊魂
我成长的家庭成员有老实巴结的爷爷为生产队养耕牛，有早出晚归忙队里生产队农事的叔婶，还有叔婶的相继出生的一女两男加上我，奶奶为全家八口人烧茶煮饭，外加带孙子孙女。爷爷奶奶还为家里喂养了猪、羊、鸡鸭一群。
我在学龄前后一直跟随爷爷奶奶，还有叔叔婶婶一家一起生活的。叔婶相继生过三个孩子，先有一女儿比我小四岁，再有个儿子比我小五岁吧？后来还生了一个小儿子不足二岁时却溺水死了。
确切地说，我叔叔的这个小儿子出生是在一个晚上。那天夜间全家人突然乱成一锅粥了，听说是婶婶要生孩子了，痛得哇哇直叫，我那时候只听得他们在说什么胞浆水出来了……叔叔急着要去叫三里地开外的一个医生来家为老婆接生。可是叔叔是个出了名的“胆小鬼”，从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于是他拉上我，墨黑一路奔跑到三里地外街上叫来薛医生，婶婶才顺利产出了又一男孩子，取名周小国。
我家所处的生产队是典型的地多人少，叔叔婶婶和生产队里的其他农户一样，忙于生产队地里繁重的农事。多争工多分粮，积极完成交国家的交公粮等。
我三年级放暑假的一天，我爷爷被队长邀请要去处理一个较有农技含量的农事，而这天又赶上我们生产队母猪生仔，把我奶奶唤去为母猪接生。
他们就把不足二岁，刚会叫我哥哥的堂弟小国交我看管。我只是三年级，也只十岁光景，根本不懂得带小堂弟的责任有多重大。与其说是大孩子带小孩子，到不如说两个孩子一起玩。
夏日的田野那黄黄的土地上种着的绿由由一片稻禾，炎炎夏日里，各种瓜类攀藤疯长。如西瓜、黄瓜、青皮绿肉的各类绿色藤蔓上都结出了各类的瓜果，日新月异昂立饱满的果食使人涶涎欲滴。
我们有几个同龄大孩子和我一样带着小孩子一起採摘瓜宁，打闹着玩着，很是开心，却全然忘记了爷爷奶奶交给我看管的堂弟小国了。
当我看到一个同龄玩伴仁兴的小弟弟后，突然发觉小国没了人影...我的心里开始发慌，慌不择路地和仁兴，回着周家村寻找我的堂弟。小国…小国……
我村西边俗称大坟，也就是种着各色瓜类的地块，村后是个百米㮋圆形的池塘（小河），还有各家各户后门口半埋的粪缸。村东是有块槡树地，我和仁兴分头找了一大圈，都没见到小国人影……
当我再次来到池塘边时，看到水中有个屁股撅在上面，头和脚都趴着沉在下面。说时迟那时快，我不加思索地扑下池塘，拎起堂弟，背上岸来。此时此刻的堂弟，软绵绵的一地不动像熟睡的样子……
我不由自主地抱着堂弟狂奔，厮声力竭地叫着我爷爷的哥哥：三公公、三公公...当我见到闻声而来的三公公时，把堂弟塞在了他的手里，恐惧感使我毫无意识地，自个儿哭着逛奔到离村二里的西湖（西隔湖）芦苇荡里躲了起来……
我的爷爷、奶奶、叔叔、婶婶，还有村上的男女老少，从田间汇合村中，为救我溺水堂弟出谋划策的解救过程我全然不知。
后来我才知道，爷爷奶奶给我交给看管的堂弟一一小国的生命就定格在了我三年级的那个暑期，虚年二岁！
当日我慌乱地逃离现场，天不怕地不怕的顽童，就感到天塌了下来，压得我喘不过气，惊恐的哭晕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是仁兴从西湖边的芦苇荡里找到我，并把拉回了村上。
我没有想到的是，爷爷奶奶和叔叔婶婶并没有打我骂我。但我的愧疚至今常存心头。从此我见到我家村后门口，那个日常生活用水小河塘时，脑海中就浮现着撅屁股的堂弟趴在水中的影像。
小国来世时，是叔叔拉着我奔墨黑的夜路，请助产医生，使他顺利降生；而当他不足二岁会叫我哥哥时，却是亲身把他送去天堂……
当年自己也是小孩，受了一场惊吓。事过境迁，人命关天的犯罪感，久久...久久地让我至今心仍余悸。
四. 入城梦破灭
我的 三年级署期经历， 也惊动到了我申城父母亲大人。
署假期还没全结束，我的父亲回乡把我接去申城他们那里，以身边无子女的理由，试图把我从农村的户口牵到申城。这是我从小做梦也没有做到过事，如今城里父母帮我在做了。
其实我从幼儿至三年级，生活于爷爷奶奶和叔婶一大庭家中，与父母亲仅在过大年时短暂一见，故我对父亲母亲的身像不那么深刻，更别说依赖性了。
如今离开农村的祖父母到申城，与父母零距离一起生活，我才逐渐了解父亲是巨鹿路上力进中学一名老师。过去父亲暑假探亲时与我相处多一点，所以亲密程度相对高一些。
我母亲是申大染织厂职工，她是早中夜轮流的大三班挡车女工，从解放前，十八岁的小姑娘干纺织几十年如一日。母亲严肃认真，言语不多，十岁前与我相处的时光几乎用手指都数得过来。我和她她存在距离感，我村上出名调皮大王，见到母亲规矩到不敢发声。
四年级休学来到父母亲身边后，我才真正与父母亲生活零距离。人民教师的父亲，一周工作六天，周日休息，我的生活起居几乎都是他在照料。
母亲纺织工人，三班翻班运作，很是辛苦，见母亲要么不在家（夜班的白天住职工宿舍），在家大都数是在睡觉。
我父母上班时，父亲给我备了中饭就一个人在家，父亲买了四年级的上册的书本和一个小黑板，让我自学。父亲是完全中学的政治教师，数学也不怎么会教。
可我刚离开天地宽阔，四季变化绿色田园，来到柏油马路和鹅卵铺垫的老城区青莲街。除淮海路那样的大学马路才有绿色悟筒树外，余多街区几乎寸草难见。
我家住人民路青菁莲街老式石库门房子，属南市区小北门地段。沿人路十几分钟可到城皇庙、外滩。永寿路朝北走至西藏路延安路口是旧上海大名鼎鼎的大世界、南京路东路市百一店步行都在二十分钟范围内。
申城繁花，昼夜透亮，通霄都有有规电车、无规电车，公共汽车行驶和人流运动着，故称不夜城。
人民路与淮东路交汇处二百步就我家，青莲街27弄1号石库门房子，正宗老城区，无不使一个农村孩子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当然，这不是我第一次来到申城，但过去来只是短短住几天就冲忙离去。而且今是开创与父母一起生活（试图久居）。
人民路青莲街27弄1号，是个地道的二层半的石库门楼房。这幢楼前后厢房与客厅，及晒台和三层阁楼住着来自五湖四海的九户人家。
一层客堂间赵家广东人、前箱房阿康家是宁波人、后箱房两间各住两户冯家和张两户无锡人。二楼前箱房肖家广东人、后箱房陈家邵绍兴人、第三层为阁楼里住一位周老伯伯镇江人，据说解放前，这幢楼是他家的。
我家么是住三层的晒搭建亭子间，九个平方平米，床头上方有一扇门长的搁板，我坐上去顶着头。这就是我入城后的睡觉的地方。来申城与父母住的一间房子，九个平方的晒台亭子间三面临空，夏热冬冷。
申城足够繁华，号称世界九大城之一。可我家是现实版电影《七十二家房客》的实景。说得不雅观点，我申城的三口之家比乡下的猪圈、羊圈还小哟。
我家晒台亭子间，二楼前厢房肖家，广东人；后厢房陈家，宁波人；加我家门口三只煤球炉，烧饭时，烟气直冲我家的亭子间。这一回我才明白了过去只要来申城一次，我的鼻子会堵一周是生理抵于…三只煤球的烟气。
每逄周日我父亲就带着我去小北门泒出所提请我牵户口的事。这样持差不多周周跑了四个月，派出所的王同志、张同志不是踢皮球，就是推说这不能，就是那不行。他们最大的借口是，我在乡下有爷爷奶奶照管安全。
就是这试图把我户口牵入城的几个月是我和父母窝居于九个平方米里真正在一起吃住生活的日子。
父亲一周六天上班，平时他早上给我吃好大饼油条或豆浆去上班，备点中午的东西，我自己吃。约5点下班到家，他会买点油汆蚕豆瓣和猪头等熟食，再借阁楼上的老伯伯的煤球炉，烧个饭和汤什么的便是夜饭了。周天姆妈会回家来，我爹爹才去大境路小菜场买来虾或蟹、河鱼或海鱼、腣胖或排骨，洗菜在楼下后门口，九户人家共用的一个水抖高峰时排着队，看着别人家洗好再自己洗。
生个煤球炉子放在我家与老伯伯家楼梯分道口一小平台上烧饭菜，而且烧饭时，两脚要骑楼阶梯上下站，斜着身子进行。
不象乡下人家，家家有个烧柴草的大灶头，两个大铁锅随便炒蒸煮。
我母亲呢是大三班，早班中班和夜班。做中班，她有时带我到大世界附近鸿运来吃双档菜饭，有时带我去金陖路天香斋饭店点个把菜吃饭后，姆妈乘车去上班，我自个儿回家。
我姆妈做七个夜班时，白天住厂宿舍里，到做出休息时回家来。
父母上班了，我一个在仅九个平米的晒台亭子里。农村散养惯了的我，在大人不在家的时候到处玩，爬树，打架无所不能。
我母亲早班回家一进弄堂就有邻居大声告诉我母亲说，看你儿子呀？爬在树上。
还有一次把邻居学生带回来玩的同学，为争抢一玩物，给脑壳上碰了一个洞，鲜血满面，也真把我吓的不轻。母亲早班下班弄堂口就被邻里叫住，先带这个被自己儿子打破了头的孩子去附近的东青医院伤骨科就医，医疗费三元多，并为我向该学生家赔了礼道了歉！1966年时的三元钱，是我上学一学期的学费用哟。
奇怪我姆妈一句话也没责备我？只告诉了我下班回到家的爹爹。
我家的一个小桌子有小抽屉，里面放了许多一分、二分、五分的分币。热天我会偷偷拿几分去买棒冰棍（4分一根）吃，不冷不热时我会偷偷拿几分到楼下烟纸店买几根拆装散烟，和邻居家同龄孩子三三、克雄等偷着抽烟。大热天我爹爹会隔天买一只西浸在铅桶的水里，我很想吃，用一只筷子从西瓜中部插进去拨出来，用嘴对小孔吮里面的西瓜汁吃。后被我爹爹开西瓜时发现有洞，且进了水。爸爸逼问我，我告诉他实情，我给他骂几句，也就算了。
我家住在准海东路人民路交叉口，淮海路上有个算盘厂，天气好时厂里会把染了色的算盘珠，摊在马路衔沿上晒干。我闲逛见了这些中间有孔棕红式算盘珠，产生了做小玩具车的念头，随手抓了二把算盘珠回家，又在柴爿中找块小木板，用筷子和算盘珠，还成功制作了部能移动的小车子自喜。
可是，我把菜刀手柄给砍断了，无奈之下，我把菜刀放回原处，手柄仍塞在刀把断根上。
我爹爹回来用菜刀时，手拿刀柄，刀体脱落，问我怎么回事，我坦白了做小车的事。
这一回父亲发怒了，他唎声叫我趴在床上，用他那有力的手掌，重重地打了我的屁股。这是我父亲唯一一次打我。我在小黑板上写了：“我错了”的粉笔字。
我姆妈下班回家，听我爹告诉她我在家淘气的几件事，但我隐约听到他俩背后在议论我说：“又好气又好笑！”
总之，我从一个土生土长与农村野孩子，转身来到分不清白昼黑夜的灯红酒绿正宗的市城区（小北门住地）。父母亲只要一上班，我一个人要末往西藏路延安东路处的大世界处瞎逛，要末沿人民向外滩方向到城皇庙看热闹。最繁华的南京路、淮海路和号称小南京路金陵东路，还有城皇庙豫园都在走惯泥泞不堪田埂路的脚下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
有一次我在西藏中路斑马线中央看野景时，一回头见一辆16路无规电车停在身后边，我吓了一跳，只听车上乘客在说：“舍人家小人，勿要命啦”！
回想自我父亲在暑期将结束时把我带到沪上。父亲每周日都带着小北门泒出所，申报把儿子户口牵来身边的事。小北门派出所的民警用踢皮球的方式，让我父亲先找这个部门的王同志，后找那个部门的张同志。结果，要末说父母双职工，看管孩不便，要末说须要调查和核实情况，让其耐心等待。后来给我父亲，一个孩子的爷爷奶奶都健在，托管孩子更安全放心的理由糖塞。
我在父母亲身边的这段时间里，他们上班，我一个人在家，又没学上，顽童性格的我确实给家里制造了一些让他们哭笑不得麻烦。
还有一次夜半，我从父母亲睡觉大床上方的小搁板上睡觉翻身滑落下来，也许是我灵动性好，双手竟抓吊在挡板边沿，滑落的声惊醒了睡梦中父母，真把他俩吓得不轻。
我的淘气惹母亲真的生气也许是就是我从口中冲出一句：“我又不是你生的”吧？
凡此种种，足够使我父母放弃把我牵申城了啊！
那时我十一岁的样子，根本不明白城里人与乡下人之间的位置差别。
这次父母亲试图去把我牵至身边的经历，却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与父母零距离接触生活的历程。
在五个多月里的同吃同住，我初步知晓了父亲的人民教师祟高责能；知道纺织厂做大三班母亲的工作辛苦。见识到了繁华似锦的不夜城的无规规电车车身上方竖着二根小辨子，驾驶员驾使着四个轮胎在马路上自由游走有规电车呢，车身上方只有一根小辨子，却下方多了两条铁规道，在闹市区规范行驶。
|开春后我重回雅田桥小学读四年级下半学期，一次老师要同学们回答一个课堂问题时，我积极举手，老师示意我站起来回答：“上海的盖浇饭真好！”
老师哭笑不得的，同学们轰堂大笑。
我的走神证明我在上海的这段时间，吃了农村没有的美食；看农村没有的美景！遗憾这一切又离我而去了。
五.情窦初开时
“欢迎新同学，欢迎新同学！新同学的到来给我们学校增添了新鲜血液。”丫河中小学的王志华校长在大操场欢迎仪式上接着说：“原校的和来自雅田桥等小学的同们，大小道理我就不讲了，请同学们就记住毛主席的教导我们的《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吧！”
这是九月一日，升五年级新学年开学第一天，来自多个自然的同学首次天相聚在远离雅田桥小学校三里多地的丫河街丫河中小学校的欢迎仪式情景。
在这群欢呼雀跃的同学里，我一眼注意到有两个女同学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一个脸形圆圆，皮肤白白，穿着清整，扎着两个齐肩小辨的女生，甜甜的一笑微露上排齿中那条微小缝隙，更有些让人心神不宁呢？她有一种与其他女生不同的街镇上人的气质。
另一个私语女生皮肤黑幼幼的，个头稍高一些的女生，很明显也和我们一样是家村上来的。
经过一段时间我了解到，皮肤白净的爱笑的女同学叫王丽丽，丫河街上人，而且家就在学校河对面的店铺里。
那个高些，皮肤黑黑的叫薛建凤，是冯家村上人。
丫河中小学校区建在两条运河夹角处，俗称河尖头。
河尖头左边运河上是座古建三洞老石桥，正名丫河桥（俗称夜壶桥）。右边行三百步处也座单孔老石桥，名叫万年桥。
我们的班级在上课时能清淅地听到从常州到宜兴和常州到金沄方向客运轮船隆隆机器声和船工哼唷哎唷的拉纤声。
古丫河即是一条运河东南过来到得此处分叉成二条支运河，一条通往西北金沄方向，建三洞老石桥一座，正名丫河桥（俗名夜壶桥）。另一条通往西南宜兴方向，建大弦形石硔桥一座，名万年桥。河道运输东西北往必经之道，十分繁忙，丫河街因此闻名远扬。
我六年级就读丫河中小学，雅田桥小学输送出来的同学共有四个。我周家塘与那时已经比高半个头的好友胡锡铺，及同队南头村上的夏焕中，还有一个朝东村上的贺申中。我们自己上下学，而中午回家吃再去学校，至放学回家。
我从六年级起在丫河中小学念书，念到初中毕业，周一到周六六天的学习日很快过去了，而且我们还比城镇读书的学生，一学学年少读了二十多天书。夏忙和秋收时，各放忙假十多天呢。
至于学生在学些什么？成绩如何几乎没几个家长注重。我的记忆里，爷爷奶奶没有问过过我的功课和成绩。远在城市的父母双亲，山高皇帝远，忙于自己的工作，直至我初中毕业，要到生产队种地时，才觉得自己孩子成大人了。
我承认我这些年读书的收获仅仅是被一个女生关注了的情趣。我从来到丫河中小学的第一天起，被丫河王街上一个姓王的女同学关注了，同时我也关注了她。
这年九月一日开学，我升初中一年级了。新组班级同学三十来人，大都来自牛塘公社丫河镇附附近的丫河、塘口、圩庄等附近的自然村。只有五位同学是丫河街上人，五人中仅王同学为女性。
也是到了初中，我生长发育青春期的蒙动，对王同学特别关注，晨起到课堂，第一眼是想发现王同学是否已到课堂，王同学在了心便宁静而舒欲。
我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午休时分，在扒课桌上准备午休，眼前突然一亮，无意中发现桌肚的语文里半掩着一张字条：走各翔：你贼角落老鼠的腔调，真让人发笑…咯…咯…咯咯！
这个午睡半小中，我反反复复看着用铅笔写的这个字条，梦游般地浮现出班上多名有过的接洽女同学的脸孔。字条人虽然没具名，但这笔迹和风趣幽默的语态，把我的思维定格在她身上？
午睡后，我一眼暗膘了几个女生。只有王同学在注视着我，且似偷偷的笑示于我…
这天我放学回家，心沉浸在这张字条里，奶奶大声叫我夜饭都没听到。奶奶见我有点反常，还以为我在学校被人欺负了呢？
我八岁就学着给在大城市的父母写信了。可已经初一的我，却想破脑袋也不知如何给女同学写回条。
这一夜我没有睡好，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异常剧烈。
李莉王：贼角落的老鼠肚子饿了，想吃白圆圆的米饼…咯咯咯…咯咯！
这就是我回她的字条，第二天第一节课间，乘同学们不注意的时候，夹进了王同学桌肚的语文书里。
从那以后我俩你来我往，字条传心声。当年我的智力里尚未形成情与爱的概念，所以我俩的字条形式是一方对另一方讽刺与调笑。虽我还不懂得写爱昧的词语，但内心渴望看到她的给我片言只语的回条。
丫河街不长，分东街西间，王同学的家是在街中心也叫王街。她家是店面房子，三开间排门，古青砖路面，面对面是一家一半在岸上一半在水里搭柱建饭店。
也因为王同学的家在对面吧？我在雨天的中午就不走三里地的泥泞不堪的运河纤路回家吃中饭，而是去王街的那饭店，九分钱吃碗鲜小馄饨，或者是8分钱来碗有咸菜素鸡的面条。
我在吃东西时，会找个面向王同学家门的位置，边吃东西，边观望也回家中饭王同学的的动向。我发现王同学与她的母亲，小巧玲珑的身材，圆圆脸蛋白净的让人惊呀！啊，原来王同学的模样生相于妈。
雨天的愉快的午餐，有鲜肉小馄饨骨头鲜汁的回味，更有心中渴望王同学显影的瞬间心欢，好几次故意偶遇她同道回到河对面的学校里…。
我读的第一本连环画书（俗称小人人书），是王同学课间亲手塞在我手里的，书名是《宝镜重圆》。
过去，我从没有看课外书的兴趣爱好，自王同学给我这本书后，我回到家竟然一口气看完了。连环画说的是：有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因为前方战事吃紧，男青年应征去前线保卫国家打仗。临行前佳丽恋人把自己一面疏装用的铜质宝镜，一折为二，一半自留珍藏，另一半送给恋人兵哥哥，并嘱托兵哥保护好自己，待来日《宝镜重圆》。
还书时，我在《宝镜重圆》这本书里夹进一张字条：“故事好感人，我成年也想去从军”！
她家原是书香门第，似乎连环画类书本不少。她相继借我牛郎织女、西厢记、孟姜女哭长城等书看。那时我十六、七岁，发育迟了些的我，情窦也许是看了这些书后初开的吧？
好景不长，我和王同学的悄悄事，被人说成是早恋啦？！
一天我按惯例去学校上课，被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的徐阳春叫去办公室，他威逼利诱说：周国强，你与王丽丽同学早恋的事传开了，作为你们的班主任，学校责令我找你们了解处理。你要老实交待，并她把她写你的情书交上来，获取从轻处理，否则学校将发电报把城市里家长叫下来解决…
提到徐阳春，我不得不介绍一下他的容貌。徐个子不高，头左边长了半只招风耳朵，右边的嘴歪到耳根，呈现不明是嘴唇还是耳洞的多肉，说话的口切严重到脸脖子粗才逼出一句断了又续，续了又断的话来。用同学们私下议论的话来说：“徐阳春比传说中妖魔还要恐怖百倍，如果在漆黑的晚里，迎面碰见徐阳春，会被他吓到呼爹喊娘叫救命！”
然而，这就是我们升初中的第一天，出现在全班同学面前的，人丑陋超级老师。这也是因为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农村师资稀缺，多识几个字就能当班主任兼数学老师缘故吧？
在那个全面禁情的年代，涉世未深的我，碰上这外表和内心一样扭曲的老师面前，除了妥协了，还敢申辩什么？我同意回去取来王丽丽写我的五张字条。也因为字条上的内容，除了调侃，无一字涉情与爱的词语，也许我是为用字条证明，我们不是早恋。
字条交上去后，平静的过了一些时间，徐让我在班级里，当着全班的三十来个男女同学作了检讨。认识与女同互写字条，是不该的男女交往，影响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保证今后不和女同学有学之外的来往。
虽然爷爷奶奶和当时还吃一锅饭的叔叔婶婶都不清楚，我在学校里经历着早恋风波，到了学校里，总觉得身背后有老师和不同年级的同学用异常的眼光扫视我。
我开始苦思冥想，我锁疏装抽屉的字条，老师通过什么途径知道的呢？
我如梦初醒，突然我想到，我们四个从雅田桥小学升级丫河中小学的男同学，星期日经常会到我家的一个人独居的那张古色5尺开外的大木床上，挤躺着说说笑笑和打打闹闹。三人有，知晓我与王同学传递字条的好友胡锡铺（据说他也写过字条王），有我的同队南头村的夏焕中，还有智能较愚钝的朝东村上贺申中。
大床前有个老式的疏装台，我珍贵的东西和字条都锁在台子的抽屉里，但我经常忘锁抽屉喔。
一天，与我差多大，也是在丫河中小学念书的邻居，比我低一级的李顺兴对我讲了班级里的一件事：他们班上有个梳着两条小辨，非常漂亮的同学，就坐他的前一排位置的施海珍。课间休息后刚上课时，突然扒在课桌上呜呜…呜…呜地哭了起来，同学和老师都一脸懵逼…老师走到施海珍桌，施海珍抬头拿出一张字写得歪歪扭扭字条，交给老师。
啊，原来是施海珍在准备上课的书里滑出这个字条：“施爱珍，我喜欢你，放学了我等一起回家啊？一一贺申中。”
清纯美丽施海珍同学，音竟被这张字条，吓得痛哭了…
李顺兴给我讲述班里发生的这个故事，正是我早恋风波的前而一点儿。
我眼前一亮，终于折磨了我一段时间的我是被谁人出卖的，有解了。
后来我打听到，贺申中塞字条吓哭施海珍同学后，老师找贺谈话，毫无骨气的哭.着承认字条的事。并检举了我和王同学在传递字条中。他很肯定地告诉老师，偷看过周国强藏在抽屉里的，王同学写给他的五张字条。
我豁然开悟，却原来我与王同学的私密事，是被挤过一张床的贺申中出卖的。怪不得徐阳春知晓我有王的字条，让我回家取字条交给他呢。
那么贺申中是知道我藏有王同学的字条的？只有亲如兄弟的胡锡铺啦！
这场被学校认定性早恋风波以后，我们的初中生活还在继续。但我和王同学就变成了陌生人，就算狭路相逢，她也从不正眼看我啦。我知道她恨我交出条子，就是把她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