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绿化草坪,经过上回大家的整理,现在已经变回了,从前时候干净的样子,绿油油的草叶,像张松软的地毯,光脚在上面走着,绵密的触感会顺着脚底,往上传递到整条腿。可这些天里,楼长刘阿姨又发现,不知道是谁,又往这干净的草坪里面,乱丢生活垃圾,看到干净的草坪上,又莫名其妙“长”出来的垃圾袋,她的双眼里,顿时憋出了一阵怒红的颜色。
坐在楼下休息的长椅上,刘阿姨一直守到了,天边夕阳西下的时候,整个白天的时间里,除了住在这栋楼里,每天都会出入上班的几户人家,她基本就没看到有谁,会从这片草坪面前走过。这会儿,刘阿姨的脸上,隐约浮现出了一丝,“可能会是这样”的猜想神情,在家简单的吃过了几口饭,今晚没有去跳广场舞的她,在新月当空的微亮中,又独自一人坐回到了,楼下休息的长椅上,默不作声的安静等待着,究竟是谁破坏了,这么一块干净的草坪。
“王麻子,你在做什么?”泛起着整片红印的手,在长椅的扶手上,猛地拍了一下,提起食指的刘阿姨,满脸怒红地指着,一个手里拎着些什么东西,正闪闪缩缩往草坪深处里,用力甩出的人影大喊:“是不是往里面乱丢垃圾”。
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得脚下一个趔趄,双腿上的力气,像是瞬间被抽走的王麻子,身体不由得突然软了下来,双眼睁得又大又圆的他,吓白的脸上写满着慌乱,两只手的指尖朝着地面,有气无力地垂在了两侧的裤缝边,晃动得如同两条挂在杆子上,被风给吹得左摇右摆的腊肠。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大口喘着粗气的王麻子,脸上强装出微笑,抬起手不停在自己面前,边慌乱地摆动边说:“我…我…只是路过,什么…什么也没丢”。
“什么也没丢?”在坐得发麻的两条大腿上,不停地揉搓了好几遍以后,从长椅上缓缓站起身的刘阿姨,带着满脸怒红的脸色,气冲冲地走近王麻子,双手紧叉着腰说:“那你敢和我进去看一看吗?”
说话间的刘阿姨,指尖指向了草坪的深处里,在隐隐的微光下,那几团说不清,是什么东西的东西的动作,让王麻子噗噗乱跳的心脏,就快要提到嗓子眼上,心里七上八下的他,两只手心里冒出着冷汗,再想起那天大家,在整理这片草坪的时候,每个人的脸上,都是一张怒不可遏的样子,这下王麻子“噗噗”的心跳声,变得更加的密集,双腿不自觉一软的他,差点没给刘阿姨,当场来一个下跪的动作。
“刘姨,别、别、别,我…”,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头看着自己脚面的王麻子,用发白的十根手指,在裤缝边上紧紧地抓着,然后从喉咙里,缓慢地翻滚着哽咽说:“我承认,那些垃圾是…是我丢的,可…可我这也是没办法啊”。
“你这也是没办法?小王,难道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满脸疑惑的刘阿姨,朝王麻子站着的地方里,走近了一步说到,“你别怕,你有什么事就和刘姨说,我们大家想办法帮你”。
眉头皱成个松散的疙瘩,王麻子睁大的双眼里,却没有什么焦点,他双手里的十根指头,贴在裤缝边上,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脸色变得是一阵红一阵白,一时蓝一会儿紫的王麻子,发干的嘴唇没一丝血色,他的脑子里,都是家里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父亲,从他嘴里发出的那些,喋喋不休的埋怨声。越想这事,眼神越黯淡的王麻子,无奈地摇起了头。
“刘姨,本来我也不想这么做”,脸上露出疲惫神情的王麻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大声广的那两个孩子,每回在这草坪里,都闹得大家没办法正常休息”。
“这…”,突然刘阿姨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给触到了,猛地抽紧了一下身体的她,缓慢地转头看向了,住在一楼王麻子家的方向,轻声的喃喃道:“原来是这样,大声广家的那两个孩子,确实太能闹腾了”。
“刘姨,这事我也和大声广提过了”,蹲下身子的王麻子,手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边轻轻地摩挲边说:“他说孩子就没有不闹腾的,而且草坪是公共的地方,凭什么不让孩子闹腾”。
“嗯,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轻拍着王麻子的肩膀,抬起头的刘阿姨看向了,大声广住家的楼层,抿了抿嘴角后的她说:“这事,你就放心交给刘姨吧,可以后你…”。
“放心放心,刘姨,只要这事能办成,这草坪还会像以前时候的样子,干干净净的”,不停拍着胸脯的王麻子,喜笑颜开的说:“嘻,我们家住一楼,其实这味道也挺大的”。
走进草坪里,捡回自己丢的东西前,王麻子轻轻地转头看了一眼,步伐沉稳的刘阿姨,逐渐消散在夜色里的背影,还有大声广住家的楼层,那一盏接一盏亮起的步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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