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么过着。女儿上了小学,上了初中,上了高中。林姐在四十二岁那年查出了甲状腺结节,良性的,切了,脖子留下一道细细的疤。陈默陪她去复查,每次都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人哭,有人笑,有人面无表情地拿着化验单走过去。他忽然觉得医院是这个城市最诚实的地方,在这里,所有的体面和不体面都剥掉了,只剩下人和命。
女儿高考那年,他请了三天假,在家做饭,不看电视,不说话,像在守着什么。女儿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学的是会计。走的那天他送她去车站,帮她把行李箱搬上车,说"到了打电话"。女儿说"知道了爸"。车门关上,车开走了,他站在站台上,站了很久。
后来女儿毕业、工作、谈恋爱、结婚。他参加了婚礼,坐在女方家的酒席上,看着女儿穿着白纱笑,忽然想起自己结婚那天,也是这样的场面,也是这样的笑。时间是个圆圈,他站在上面,以为自己在往前走,其实只是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