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听陈升的《牡丹亭外》，唱到“可我最爱是天然”一句，不解何意。今读梁启超的《中国韵文里头所表现的情感》方知那是《牡丹亭•惊梦》的唱词：“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梁先生说：“爱好天然这句话，真所谓为爱美而爱美，从前没有人能道破，写女性高贵，此为极品了。”这段唱词接下去是“不提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杜丽娘看见的三春好处，实则是她十六岁的自己，青春的颜容，少女的心。这天然，恁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谁来怜；这天然，为你如花美眷，奈何似水流年，谁来怜。方懂得陈升的歌里的沧桑：
……
黄粱一梦二十年
依旧是不懂爱也不懂情
写歌的人假正经啊
听歌的人最无情
可我最爱是天然
风流人儿如今在何方
不管是谁啊
躲不过 还是情而已
你问我怕什么
怕不能遇见你
……
听他一首歌，要读一部《牡丹亭》，我没有读。没文化，真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