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灵均秦好沈序周灵均(周灵均小说后续全文)全文免费阅读无弹窗_周灵均秦好沈序周灵均完结版 番外最新章节列表

主角:秦好沈序周灵均

简介:妾室秦好一日做了个胎梦。

说若沈序在临产前泄了元阳,此胎恐难保全。

是以我嫁入三月,仍未圆房。

这夜,沈序又被秦好请去了偏院。

我晚饭时贪嘴,多吃了二两酒,身子燥热,便唤了暗卫谢凛现身。

一夜云雨。

尽兴方休。

翌日,我腿脚酸软地去向婆母请安,恰闻秦好对沈序软语:「妾身屡冒犯夫人,她会不会……记恨在心?」

沈序平静无波:「她那样的世家女,最重体面。即便不悦也只会隐忍求全,守着规训过日子。」

秦好发出一声娇叹:

「那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是啊。」沈序淡淡道。

「无趣得很。」

[ 知乎APP 或者 盐言故事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夏月周灵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 知乎APP 或者 盐言故事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夏月周灵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1

长陵城人人皆知。

周尚书府门风清正,庭训严谨。家中三位小姐不仅品行端雅,棋琴书画更是样样精通,皆是世家淑女典范。

我是周家三小姐,周灵均。

今年,为祖母守孝期满,我们姐妹同时议亲,上门提亲的人快踏破了门槛。

父亲将我们唤至书房,指着桌案上三枚锦囊让我们自己抓阄。

「万事不可太过圆满,为父权衡数日,选了三条路,你们自己选,一切看你们的命。」

大姐抓中了入宫为妃。

二姐抓中了王臣相嫡子。

而我,抓中了从三品光禄寺卿的独子,沈序。

大姐二姐双目含泪。

我亦双目含泪。

父亲语重心长:

「自古女子守三纲五常,在这世道上总是艰难些。你们嫁入夫家后,须得时时周全,顾全大体,挣出自己的脸面。灵均这门亲虽不及你两个姐姐显赫,但家族长远需有进有退,你莫要觉得委屈。」

大姐二姐各自拉着我一边手,好声安慰:

「三妹别难过,无论夫家如何,我们姐妹永远互相扶持,为家族兴盛各自尽力。」

我垂首不语,轻轻点头。

我不难过。

我是高兴。

高兴中还有那么些许惭愧。

宫斗要人命,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

宅斗我嫌累,人情世故劳心又费神。

如此这般,正合我心意。

看来临时抱佛脚也是有用的。

菩萨果然应了我。

我心中感动,眼眶又红了些。

2

嫁到沈府前,我便知道沈序已有了一房妾室,名唤秦好。

说起来,沈序在这长陵城里,是有点名声的。

沈家四代单传,将这唯一的男脉看得极重。他也确实有些才华,一手狂草恣意淋漓,诗作更因狂狷不驯闻名,曾得皇上一句「颇有气韵」的称赞。

秦好原是清月楼的头牌,沦落风尘后坚持卖艺不卖身。

据闻两人在太子宴席上相识,不久往来甚密,沈家长辈知晓后亲赴清月楼,将秦好狠狠折辱了一番。

沈序骨子里有些才子的疏狂与任性,得知此事反生逆骨,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秦好纳入了府。

按说婚前纳妾,这在长陵城算不得什么稀奇事。

高门子弟,大多免不了有一两个通房侍妾,而明媒正娶的正室之位,自然还是要留给门当户对的闺秀。

只是我没想到。

我与沈序的洞房花烛夜。

他竟然会被那秦好一句「身体不适」叫走。

3

红烛高燃,锦被生凉。

我独坐床沿,静静听了会儿隔壁偏院隐约传来的啼泣和温言安慰。

忽然就笑了。

古人说人生在世有三大乐事:

他乡遇故知。

金榜题名时。

洞房花烛夜。

我一介深闺女子,前两个大抵是无缘消受了。

剩了这洞房花烛夜……

如何能错过?

房是一定圆的。

至于是谁,其实倒也没那么重要。

我素来是个能说服自己的性子。

当下手一招,唤了声:「谢凛!」

黑影悄无声息落下。

他单膝跪地,面目隐在晃动的烛影里,声线低沉:「小姐吩咐。」

当朝表面太平,实则朝局不稳,时有流寇刺客之患。故而城中贵女出嫁,娘家多陪嫁暗卫,以护周全。

谢凛跟我两年,是个很好的暗卫。

只做不说,从不忤逆我。

我想吃园子里的杏子,便说「谢凛,助我摘杏。」片刻,一盘洗净的杏子便整整齐齐码在窗边。

我想溜出府看灯会,便说「谢凛,助我出府。」不一会,门房会突然有桩「急事」被引开。

此刻,喜烛正明。

我看着谢凛,缓缓解开嫁衣的第一粒盘扣,道:

「谢凛,助我圆房。」

他身形几不可察地一顿,却终究没有抬头,只应:

「……是。」

谢凛功夫极好。

方方面面。

从上到下。

都是。

4

大婚翌日,我去向公婆敬茶。

我是由婢女阿元陪着去的。

秦好是沈序陪着去的。

她面色苍白如纸,身子柔弱似柳,颇有西子捧心之风韵,不愧为清月楼头牌。

沈序走在她身侧。

他生了副好皮囊,一身月白长衫更衬得眉目疏朗,身姿挺拔。

秦好一见我,就轻轻挣开沈序的手,快走两步到我面前,盈盈跪下。

「夫人,秦好罪过!」

沈家二老的脸当即沉了下去。

「你一个妾室,竟然敢在主母新婚夜将人叫走,这般不知尊卑,不懂礼数,是谁给你的胆子!」

沈序背负着手站在堂中。

目光扫了我一眼,面露些许不悦:

「夫人,昨夜离开时,我曾嘱咐你此事不必声张,免得爹娘与好儿又生嫌隙。看来名门淑女的识大体,也不过如此。」

「混账!」

沈父拍案而起,「你们自己行事荒唐,不知避忌,倒有脸怪她!今日若不立下规矩,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我沈府门风!来人,家法伺候!」

沈序不慌不忙,垂着眼将跪在地上轻轻颤抖的秦好扶起来,随后漫不经心说了句:

「好儿已有身孕。」

满堂骤然一静。

沈家二老倏地睁大了眼。

沈序淡淡道:「她一月前便诊出了喜脉,本想早些告知,她说新人要入门不可夺了风头,便暂且瞒下了。昨夜忽然腹中疼痛,才不得不将我叫了去。」

沈母连忙看向秦好:「孩子可还安好?」

秦好垂着头,声如蚊讷:「今早让大夫看过了,胎象暂且平稳,只是……」

她抬眼悄悄瞥了我一眼,唇瓣阖动,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说清楚!」沈父怒声。

秦好眼圈倏地红了,怯声道:

「此事我本不当说出来,只是腹中孩儿事关重大,不得不据实相告。查出身子后,我一日午后做了个胎梦,梦里一位仙人对我说,此胎极为珍贵,孩儿父亲在临产前,不得……泄了元阳,否则此胎难保!我本不信,谁料昨夜相公刚入洞房,我腹中便骤然绞痛,这才不得不……」

她话音未落,眼泪已簌簌落下。

满堂寂静。

沈母手中的茶盏有些晃悠。

沈父的怒容僵在脸上,神情复杂。

所有人的目光。

明里暗里落在了我身上。

我脑中正想着别处光景……

见众人目光投来,微微一怔。

得体的场面话早就说惯了的,当下张口便道:「原来如此,既是关乎子嗣,自然是最要紧的。」

我转向秦好,露出一个弧度恰好的端庄微笑,语气越发柔和:

「我虽是新妇,既为主母,便大胆做个主。往后几个月,姨娘只管在偏院好生静养,晨昏定省一概免了,日常用度加倍,一切以腹中胎儿为重。」

沈府二老面色一松,长舒一口气。

「好,好!」

沈父不停颔首,面露赞许。

沈母动容地握着我的手,目光满是感动:「好孩子,真是委屈你了,这么识大体顾大局,真不愧为周尚书府出来的女儿,比他们二人不知强出了多少去,我们沈家有你这个儿媳可真是有福!」

我又好言几句才端庄坐下,接过小元递来的茶时,见秦好正抿唇盯着我,脸上有隐隐的失望之色。

一旁,沈序扯了下嘴角,语带讥讽:

「倒也不意外……」

我浑不在意,缓缓抿了口茶。

热气氤氲,扑洒在脸上,像昨夜的滚烫气息,耳畔刹那响起一句喘息低语:

「小姐,可还受得住?」

5

受还是受得住的。

只是腿有些酸,腰有些累。

早间醒来时,身旁床榻已空,我的衣裳被人妥帖穿好,盖着的喜被掖得严严实实。

唯有窗边青瓷瓶中,插着一大束白色的雾颜花。

雾颜是我最偏爱的花。

这花喜寒凉,只在城西五十里外的岷山才生长,我也只在上山礼佛时,才能采回几枝养在房中。

我心中诧异,走近了细看。

花瓣娇嫩,露珠晶莹,竟像是刚刚摘下不久……

在沈家二老的严厉斥责下,沈序每晚回主院歇息。

他不情愿,面上总是淡淡的。

我也不情愿,心里觉得麻烦。

沈家二老因我这个新妇独守空房,心中愧疚,虽对秦好腹中孩子看重,但只要我与她同时在场,必当着我的面对她贬损几句。

也不知那秦好怎么吹的枕边风,沈序将这笔账算到了我头上,看我的眼神尽是疏冷和不耐。

这夜,他洗漱完,穿着中衣站在门口,眉眼疏离。

我好声好气地对他说:「夫君,你我太近,怕是情欲之事难防,万一不慎,岂不有损姨娘腹中孩子?不如这些日子你在外屋睡如何?」

沈序微愣了下,似乎没料到我这名门淑女的口中会说出这般言辞,脸上露出些许震惊:

「你……这是说的何话?」

我神色坦然:「你我夫妻,床笫之话,难道说不得?」

沈序眉心似抽了抽,没再说什么,倒是卷着被褥去了外屋。

我吁了一口气。

本来想委婉些的,但沈序这人清高又自信,不说明白怕他听不懂,来来回回更麻烦。

我这人,最怕麻烦了。

话说我与谢凛,仅一夜云雨,并无后续。

我要的是洞房花烛夜。

那夜有花冠、有喜烛、也圆了房。

便算是心愿达成。

我仍会下令诸如「谢凛,我想吃陈记的桂花糕」、「谢凛,助我回周府取本书」。

他一如既往地完成,无声无息,利落干脆。

我仍是他的小姐。

他仍是我的暗卫。

仿佛那夜。

不过是我很多个命令中的一个。

唯一不同的。

是每天清晨醒来,窗口多了一束沾着露水的雾颜花。

我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总归腿是人家的。

他血气方刚。

爱跑,便跑罢。

6

中秋夜,众人齐聚庭院赏月。

月色清亮如洗,席间摆着瓜果、月饼、肥蟹与酒。

我不知不觉多饮了两杯。

沈序一袭白衣,对月吟诗:「月影浮清盏,秋光入袖寒。」

秦好抚掌赞叹,「夫君好才思!」

我酒意微醺,脱口评点:「不若将『浮』改为『沉』字。」

秦好掩嘴「扑哧」一笑:

「姐姐真会说笑,夫君的诗是连当今皇上都称赞过的,难道不及姐姐随口一改么?夫君,你瞧姐姐是不是喝多了……」

她转头笑看沈序。

却见沈序执杯不语,似因我的话陷入沉思。

秦好笑意微凝。

席间,沈母离席更衣。

秦好忽转头,笑着问我:「听闻长陵城里的世家贵女,一言一行皆有定规,半句话都不能错,半点表情不能错,姐姐也是被如此么养大的么?」

我懒懒倚在圈椅中,单手支着下颌,「你说的那般自然是有的,不过,也有些不一样的。」

「不一样的?」秦好显然不信,笑叹道:「又能如何不一样呢?」

我抿了口阿元递来的蟹黄,歪了歪头:「那便……不可说了。」

秦好神色顿僵,但很快又弯起唇角,颇有兴致地说起了别的。

「世人都说夫君在太子宴上对我一见倾心,夫人可知其中缘由么?」

她并不待我回答,脸上露出一丝羞赧笑意,嗓音轻柔道:

「夫君说,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敢对他直呼其名的女子。他说呀,见惯了那些规训出来的女子,一点也不鲜活,便算懂些棋琴书画,也不过是照着模子描出来的,没有半点真性情。他说,就像一副工笔画,精致是精致,却是无趣之极。」

「放肆!」

沈母的声音蓦地从廊下传来。

「这般肤浅狂妄、不识体统的话,竟也敢说出口!真是不害臊!」

秦好身子一颤,弄翻茶盏洒在身上,一时狼狈。

沈序微微蹙眉。

「母亲,这话有何说不得?要说狂妄,我说的那些可比她多了去。」

沈母一脸怒气不争,「你是男子,她是女子,你们能一样么?」

沈序嗤笑了声:

「男子女子,皆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七情六欲本无不同,都该有真正的性情魂魄。母亲你自己也是女子,难道在这后宅中整日照着《女诫》过一辈子,才叫快活么?」

沈母被他顶撞,气得发抖,「你就这么护着个不上台面的妾室,将灵均这个主母又置于何处!」

沈序偏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几分玩味之意问:

「夫人,你可同意我说的?」

我眯了眯眼,发自内心地点头:

「我自是与夫君一般心思。」

沈序嗤笑,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夫人说话永远周全妥帖,果真让人毫不意外。」

7

宴席散时,沈母下令:

「今日团圆夜,你们谁也不许去打扰夫人和少爷!」

她又不耐地瞪了眼秦好,「你可听清了?」

秦好垂首,诺诺应「是」。

只是回房后没一会儿,偏院便来了人,低声禀报了什么,沈序旋即便跟去了。

我独坐床边。

意识微醺,身子渐热。

脱口唤了声:「谢凛」

一道黑影应声而落,单膝跪在屋内光影交界处。

我望着他,一时有些怔忡,竟想不起来为何唤他。

月色透过窗子,洒了满地的白。

我半天没说话。

他便安静地在那里。

背脊挺拔,一动不动。

像我第一次见他时的模样……

那天大雪,我披着狐裘,正踮着脚摘红梅,指尖冻得发红,我偏要亲手摘下来。

父亲在廊下喊我。

我回头应,见他身后站着十多个少年,个个只着单薄劲装,身姿挺拔。

我歪着脑袋,好奇地问:「爹爹,他们不冷么?我的手露在外面一会就冷得动不了啦!」

父亲笑了笑。

「你已及笄,便同你两个姐姐一样选一个暗卫,日后让他护你周全。」

父亲让我挑一个身手最好的。

我挑了一个长相最俊俏的。

就是谢凛。

父亲问我为何选他。

我说:「他从头到尾都不看我。」

……

此刻,安静的屋子中。

谢凛静静等在那里,低着头,也不看我。

仿佛我这一辈子不说话。

他便会一辈子这么等下去。

半晌,我道:

「谢凛,帮我解衣——」

我想说。

帮我解衣领后边那排硌人的金扣。

但话未说完。

谢凛忽而起身,将我猛地压倒在身后软绵的锦被中。

动作又猛又急。

我瞬间被裹入一团炙热滚烫的气息中。

我怔了怔。

旋即又觉得,原该如此。

这般想着,我抬手,环住了他紧绷的背脊……

某一刻,我睁开了眼。

透亮的月光下,谢凛总是低垂而掩在暗影里的脸,再无遮蔽。

他轮廓冷峻如削,眉眼冽着寒芒,下颌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而那双惯常沉静的眼眸里,涌动着我从未见过的炙热情绪。

月影摇曳。

绵长。

不休。

8

母亲生辰,宫中开恩允大姐出宫。

我们姐妹三人难得一聚。

大姐瘦了些,眼底有深宫磨出来的沉静;二姐眉间锁着一抹淡淡的愁绪。

正说话时,父亲清了下嗓子,拿起茶杯慢慢呷了一口。

母亲会意,神色微敛。

「府内亦有一桩喜事……柳姨娘有喜了,如今已满六月,请了几拨人来看多,都说脉象稳健,十有八九是男胎。」

大姐二姐露出喜色,赶忙恭喜父亲。

父亲与母亲青梅竹马,多年来琴瑟和鸣,唯一的遗憾就是膝下无子。为此,母亲亲自为父亲纳过六房妾室,却始终未有动静。

此刻,父亲放下茶盏,沉稳点头,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欣慰:

「我们周家这一脉,总算有了延续,我也无愧于祖宗了。你们姐妹日后在夫家,要越发谨言慎行,互为依仗,以你们逝去的姑姑为样,为周家血脉奠定根基。」

大姐二姐神色一肃,郑重点头。

母亲温声:「今日难得齐聚,你们也各自说说,出嫁后可有什么难处和拿不定主意之处,我与你们父亲帮着参详一二……尤其是你,灵均,你性子温顺老实,最容易吃亏,让人放心不下。」

我惭愧地低下了头。

待字闺中时。

母亲曾请宫里退下来的嬷嬷,专教我们姐妹后宅之道。

如何侍奉公婆,如何取悦夫君,如何宴会周旋,如何执掌中馈。

我总听得不大认真。

母亲时常对我忧心忡忡:

「你得向你两个姐姐多学学,这些并非琐事,女子出嫁,后宅便是你的一生,稍有不慎便满盘皆输。」

每每此时,我都乖顺地低头称是。

大姐率先开口:

「女儿入宫半载,已承宠过两回,皇上……大抵是满意的。只是皇上年事已高,皇后又对后宫看得紧……不过爹娘放心,女儿自会步步为营,以求晋位。」

二姐声音低沉:

「丞相府后院人事复杂,夫君早有九房妾室,其中一个宠妾,很是跋扈,偏偏夫君很是吃她那套。另外,丞相夫人暂未将中馈交于我,想来还在观望考验女儿。」

几人一番分析商讨后,皆看向我。

我惭愧地笑笑:「女儿这边,倒没什么好说的。」

为免生麻烦,我并未告知秦好胎梦一事。

母亲眉头蹙起:「怎么会没什么好说的呢?沈家门第虽不算顶高,可沈序那小妾先你一步怀孕,她是那种地方出来的,勾住男人的手段只怕层出不穷。还有你那婆婆,看着慈眉善目,当年一脚踹掉过妾室五个月的胎儿……」

二姐转头问我:「你那婆母可说什么时候将中馈交于你?」

我如实道:「已经给了。」

几人皆一愣,露出诧色,似乎难以相信。

按常理,新妇执掌中馈,少说也要与婆母磨上一两年。

只是沈家,因着秦好胎梦一事,婚后刚过一个月,沈家二老便客客气气将账本和钥匙送到了我面前。」

母亲不放心:「你那时学这些最不认真,执掌中馈后可有困难?」

我愈发汗颜。

拿到账本当日,我只简单翻了翻,转手递给了阿元。

她双手接过,目光沉静:

「小姐放心。」

阿元是我三年前买来的。

那时她因算盘打得又快又准,反被主家疑心做了手脚,打得半死扔出来。

我瞧她眼神清正,又试了试她本事,便拿出全部体己银子将她买了下来。

养在身边三年,图的便是这个。

她果真没让我失望,不仅很快理清了沈府各项账目往来,安排用度更是妥帖周全。原本对我存疑虑的沈家二老,对我完全放了心。

此刻,我低声道:「还可以。」

母亲和姐姐们交换了个眼神。

显然不信。

最后,母亲叹了声,对我叮嘱道:

「无论如何,灵均,你需尽快怀上嫡子,那妾室占了长子,你难免被动,回去还需多在沈序身上多花些心思……」

是夜。

我们三姐妹挤在一张榻上私语,说起床笫之事。

大姐嗓音幽凉:「宫里妃嫔看着端庄淑雅,为了怀上龙种,用香的、下药的、使手段的……生怕落了后着。」

二姐恨声:「那个不上台面的妾,不知学了什么下作功夫,缠得夫君一去就是半月!」

她们又问起我。

我低低道:

「他……还算卖力。」

何止是卖力。

那日晨起,我下床险些没有站稳。

颈侧的红痕用脂粉盖了又盖,才勉强遮住。

其他前后上下各处。

更不必说了。

9

这日。

秦好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小心翼翼地踏进了我的院子。

虽已夏末,暑意未消,我坐在树下摇扇假寐。

「姐姐。」

她笑容真诚,态度谦卑地开口:

「早该来专程向姐姐请罪,只是这些日子因紧张腹中胎儿又做出了些胆大妄为不合规矩之事,心中诚惶诚恐之极。」

又捧出一盒桂花糕,怯怯道:「我知道姐姐爱吃桂花糕,特意让小婢去买了来。若不嫌弃,不如尝尝,就当受了妹妹的歉意。」

她毕恭毕敬地拿了一块递给我。

见我不接,她露出一个了然又苦涩的笑,「是妾身考虑不周,姐姐身份尊贵,入口之物自然万分谨慎,这样,我先尝一块吧。」

她说着便将糕点往自己唇边送去。

我手中扇子微微一压,挡住了她的手。

「桂花糕需配龙井,阿元在帮我煮茶,不如一会儿再吃。我正闲得慌,突然想起一个故事,你可愿听?」

秦好露出笑容:「姐姐请讲。」

我笑了笑,轻摇盘扇。

「从前有户人家,主母与妾室同时有喜。主母心中不悦,便在妾室五个月身孕时,找了个由头朝她肚子踢了一脚,胎儿当场没了。公婆震怒、夫君恨极……你猜那主母后来如何?」

秦好笑意淡了淡:「如何?」

「主母被禁足两日,第三日,依旧风风光光出来执掌中馈。那妾室无法再生养,也就没了依仗,后来被送去庄子上,再没回来过一次。人人都为妾室鸣不平,可人人都不敢说一句话,妹妹又知为何?」

秦好抿唇不语。

我摇头叹笑:「只因那主母的父亲比夫君的父亲,官职略高了那么一级,就因为这么简单的原因,寻常后院的宅斗都省了,因为她自己知道,公婆知道,夫君知道,只会是这样的结果。」

秦好脸上发白,勉强维持着笑容。

她知道。

我爹爹比公公的官职,恰恰也高上一级。

此时,阿元将茶端了来。

我柔声道:「妹妹,现在可以吃桂花糕了。」

秦好垂着眼,低低道:

「妾身刚想起还有些事,不能陪姐姐说话了,先告辞一步。」

她起身往院外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妹妹,你可知那故事里的主母是谁么?」

她停步,转身看我。

「嘘——」

我用食指比在唇边,压低嗓音:

「这是世家秘辛,我只告诉妹妹一人哦……是婆母。」

她微微一颤,脚步僵硬地离去。

我闲闲拿起一块桂花糕吃。

阿元惊讶:「夫人,你不担心她在这个糕里做了什么手脚么?」

我摇着团扇,轻笑出声。

「怎么会?」

「她又不蠢。」

10

秦好怎么会蠢呢?

她可是清月楼精心教养出的头牌。

那是什么地方?王公贵族、才子学士们附庸风雅之处。

能在那种地方拔得头筹,靠的绝不仅是一张脸。

她太懂怎么和上位之人打交道了:永远谦卑三分,谨守示弱,绝不过界。

可自我嫁进来,她闹出胎梦之言、三番五次请走沈序、言语故意挑衅……桩桩件件,简直把「僭越」写在了脸上。

一个深悉分寸的人,怎么会表现得像个不入流的拙劣戏子。

除非……她是故意的。

所以。

我让谢凛去查了她的胎。

不到一日,那张诊断方子摆在了我的案桌上。

「胎元羸弱,先天不足,脉象浮起散无根,恐难过七月。」

她自知保不住胎,干脆将计就计先把这盆脏水泼我身上。

见我不接招。

于是今日,她拎着桂花糕来了。

她当然不敢对我做出什么事。

所以问题不在桂花糕。

她要的,不过是在我院里吃了东西后身体不适这个由头,以便顺理成章落胎……

我固然懒。

懒与人斗。

懒耗心神。

懒得将大好年华浪费在这些你争我夺的窄缝里。

可伤人之心不可有。

护己之力不可无。

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

无论如何,谢凛此番办事得力。

本着奖罚分明的用人原则。

我接连数夜唤他现身。

尽兴云雨了一番。

11

此后一段时间,秦好安分了不少。

我也得了好些清静和自在。

不久,王丞相做寿,大开筵席。

这是二姐以王府主母身份操持的第一场盛宴。

我和沈序盛装出席。

席间,一名身着桃红衣裙的女子盈盈起身,娇声唤了声王丞相「公公」,自请奏乐贺寿。

琴音流转,她的确有几分功底,引得满堂夸赞。

回座时,她得意地瞥了一眼端坐主位的二姐,眼里是赤裸裸的挑衅。

我当下明了,这就是二姐口中那位行事跋扈的宠妾了。

二姐面不改色,笑容和煦地开口:

「说起弹琴,倒不得不说我三妹灵均,一门琴艺出神入化,当年关夫子曾说,三妹是他教过最有灵气的一位。」

身侧,沈序低哂,语带讥讽:

「倒不知如何个灵气法?」

座上王丞相笑道:「关夫子是宫中教习,眼界极高,能得他如此赏识,老夫倒真是想听听了。」

二姐的目光淡淡落在我身上。

她的场面,我自然力撑。

当下起身步入场中,略一凝神,轻抚琴弦,弹奏了一首《九凰鸣霄》。

曲毕,全场寂静了一霎,方才掌声四起。

「妙哉!若说先前一曲精巧,此曲却已入了意境!」

满堂夸赞声中,二姐容光焕发地道:「只是我这妹子任性,每精一门,便扔一门,扔了琴后,便又痴迷书法去了。」

她转头看向王丞相,语气从容:「兴丰十九年,公公您在宫中主办的那场书赛,拔得头筹的『槛内人』,便是我三妹的化名。」

我朗声道:「我所学诸艺,都源自二姐点拨启蒙,她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之人。」

王丞相哈哈大笑。

「周尚书府出来的女儿,果然个个钟灵毓秀!有得此佳媳,是我王府之福啊!」

众人连声称是。

二姐笑得端庄又明媚。

我回座时,见沈序瞪大眼睛,直愣愣看着我。

「你就是当年的……槛内人?」

他声音紧绷。

我捧起一盏果酒,慢慢喝了口。

「年少贪玩,随手写写罢了。」

他嗓音发涩,「那年赛后,我四处寻这个名字,寻了三年,却从此再没见过相同的笔法。」

我微微眯眼,回忆了一下:

「后来啊,我学画簪去了。」

沈序神情愣怔。

满目的难以置信。

12

自那日后。

沈序待我的态度,便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他不再疏淡地称我「夫人」,而是低声喊「灵均」。

以往只夜间来我屋子的人,现在大白天也来,或是端坐外间饮茶,或是拿本书静读,一坐便是半日。

晨间向二老请安时,他的目光时时落在我身上,待我看过去,却又慌乱移开。

我时常去散步的园子,亭内不知何时摆了一张琴,过了两日,又多了写字的案台,下人说都是沈序亲自摆放的。

那夜电闪雷鸣,狂风呜咽。

他在外间写字,偏院来人喊他去,说秦姨娘害怕得紧。他只去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很快便回来了。

我随口问:「秦姨娘不害怕了?」

他却看着我,低声问:

「你呢,灵均,你不害怕么?」

我失笑:「我有阿元和谢凛,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害怕什么?」

「可我是你的夫君,你需多依靠我一些才是。」他神色微黯,沉默片刻忽道,「灵均,你有没有想过,其实好儿的话未必是真……」

「夫君,难不成你想和我圆房?」

我扬声打断,说得直白。

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我,嗓音低了几分,「灵均,你可愿——」

「当然不可!」

我断然拒绝,「沈家四代单传,孩子何其珍贵,岂能冒半分风险!夫君若存了这般心思,今夜不可留在这里,你去秦姨娘处歇息吧!」

我连说带推地将他赶出了门。

他在门边静立片刻,发出一声轻叹,方才迈步离去。

「啊——」

院子里传来一声痛呼。

我从窗子望去,见沈序四仰八叉地跌倒在地,摸着脑袋发出低吼:

「哪里飞来的破石头!」

13

秦好还是等不及了。

她已怀胎六月,留给她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虽说即便她真将残害子嗣的罪名坐实给我,也不过如当年婆母一样,掀不了多大的风浪。

但我清清爽爽一个人。

何必沾那些污腥?

总归是麻烦。

我最怕麻烦了。

于是我开始尽量避免与她见面。

但秦好显然不是吃素的。

那日傍晚,我在池边喂鱼,秋风寒凉,阿元回院子去帮我拿披风。

甫一转身,见秦好双手捧着个卷轴,站在不远处的小径上。

不说话也不动。

眉目深沉地注视着我。

演都不演了,显然来者不善。

我当即转身欲从另一条路离开。

却见她朝右看了一眼,忽然大步朝我走来。那么大的肚子,步子迈得又急又快,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走到池边,她用尖锐的声调喊了一句,「别推我!」便直直跳了进去。

旋即,她在水里发出凄厉呼救。

几乎同时,不远处传来几个男子的说话声和脚步声,是沈序和他几个世家子弟朋友。

我微微沉眉。

此时再离开,已非上策。

当下迅速调整了下表情,想了下说辞,准备直面应对。

腰间忽然环过来一只手臂,耳边传来熟悉的低语,「别怕。」

下一刻,我腾空而起。

稳稳落在了池边楼阁的二楼廊上。

转头看去,谢凛垂眼立在一旁。

安安静静的。

我怔了怔,「你今日不是休值?」

他没抬头,声音很轻。

「怕小姐唤我。」

楼下,秦好已被众人七手八脚救了上来,她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哭着说:「画毁了,我不是故意的,是

[ 知乎APP 或者 盐言故事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夏月周灵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 知乎APP 或者 盐言故事APP ] 搜索专属关键词 [ 夏月周灵 ] 即可继续阅读,精彩内容!"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