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9-16
下午，去拿免费菜了——酱烧排骨。
餐厅不远。手机核销，落座等菜。离饭点还有一个钟点，挺大一个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再一细看——靠门这边坐的全是清一色的大妈！
大妈们单人单桌，五颜六色的保温杯摆在餐桌上。然后，静悄悄的，她们（包括我）低头刷屏——等菜。
看着这支小小的但很集中的大妈队伍，我不禁想到广场舞，那个场面也是很集中的，一堆一堆，或大或小，随处可见；后来升级了，公园里，旅游景点，到处是大妈们挥动纱巾照相的身影。那些纱巾五颜六色，从乡村飘到城市，从国内飘到国外；而现在，这支队伍又由精神世界向物质世界进军了！——理直气壮地到处领菜。
说不上这是好还是不好，我也是大妈，我也到处领菜，可我理直气壮不了，我总是有点不好意思总是这样先开口：你好，我有个免费菜可以领吗？
也许我也应该理直气壮？毕竟是抽到的奖品。——正胡思乱想着，两个服务员从里面走出来了，昂首挺胸，真正的理直气壮的样子！她俩双手提着饭盒，像我们这支队伍的班长和副班长一样，从里向外，一桌一桌地分发饭盒。当两个盒子放到我面前时，我说我只有一份排骨，没有米饭。邻座一位大妈立即对“班长”说，那是我的！你手里的全是我的，一共四份！
我惊了一下。只见这位大妈手脚麻利地接过盒子，左一放右一放，将它们压实在自己的提袋里——提袋挺时尚的，还贴着卡通图案。然后她拍拍鼓鼓囊囊的“战利品”，爽快地对我说：“没想到吧，我有四部手机呢，v6以上领排骨，v6以下领米饭。所以我是两份排骨两份米饭！”
四部手机？仅仅为了领菜？转念一想，哪会呢？一定是用家人的手机。
果然她笑着说，他们都懒得很。
我说，你这趟值，晚饭都不用做了。
“哪里，”她说：“还得烫个青菜。”
她站起来，裙子很长，一条蓝白点的纱巾裹在腰上，看上去很时尚。
我说：“你身材这么好，跳广场舞吧？”
“不跳，早过时了。”
我还真不知道。于是我又问她，现在是不是流行用纱巾做腰线了？
她笑着说：“那是我自创的。现在流行这个。”她把提袋举了举。
“拿菜。” 我说。
“ 对，拿菜，免费菜，免费菜的时代来了！”
她的声音干练，自信。然后她轻轻环顾一眼餐厅，把目光迅速收回来，对我绽放一抹温和的笑意，一扭身，向电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