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种西瓜已经有近二十年了。在我记忆里,我的孩提时期我家从未种过西瓜。因为家里人多地少,生怕口粮不够,西瓜是消遣品,可以不吃,但稻谷是刚需,不能没有米饭吃呀。在那时,种西瓜是我们家的耕种史的不务正业,大逆不道。而我们每到夏天,看着诱人的西瓜被小商贩拉着叫卖,只能咽口水。
好在当年的姨妈姨夫,每年种西瓜去集市上买,偶尔没卖完,走村串户叫卖,路过我们村,就送几个到我家来,那是真解馋呀。可以敞亮地吃,我们几个小孩都可以把肚皮撑圆溜。暑假“双抢”,等待姨夫姨妈家的西瓜,成了最大的盼望。当然,从未让我们几个小孩失望过。但是,有一年的夏天,发生了一件意外。姨夫地西瓜地里拉的电线在一个雷电交加、狂风大作的雨夜掉在地上,一个路过的女孩踩在带高压的电线上,不幸触电身亡。
巨额的赔偿款,东拼西凑,靠种地根本还不起。只能丢下土地,背井离乡,进厂务工。我们的暑假盼望从此就是空想,只能在回忆里想着。
后来,不知道是口粮有富足,还是父母转变了观念,学着种西瓜。最初不会种,每年吃的西瓜个小不甜,只能当黄瓜吃。但我们不嫌弃,有吃总比没吃好,而且还不忘夸赞父母的耕种技术好。否则,挫败感太强,下一年父母不种了,我们就没得吃了。
种了几年西瓜,有了经验,知道选品种,懂得施家肥,清楚掐苗滕,种出来的西瓜,自然甜度高。成了村里种瓜的能手,这样的西瓜拿得出手。
但是父母从不卖西瓜,收获多少西瓜都不卖。除了满足一家人的需求,挨家挨户送,一户不落的送去。当然,还要送给我姨、我舅和我姑家。他们都彻底离开了土地,不耕种了。每年西瓜成熟,我要装满车子的后备箱,送去他们,不是一次性送的。每次送五六个,隔一个星期再去送一次,保证能让他们吃上十天半个月的西瓜。这个做法,我们家已经十多年了。
父母总说,得到过别人家的恩惠,我们不能忘。我们家有了,要懂得还那人情。是的,那是庄稼人朴素的价值观,得到过别人的帮助,应该在能力范围弥补和偿还。西瓜在送来送去中,始终是一种包容和接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