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两人的呼吸都像被掐在了喉咙里,半点声息不敢露。
密道入口的方向,先传来一阵极轻的砖块摩擦闷响——是有人从外面,重新打开了他们刚复位的机关。紧接着,就是踩在冰面上的细微咯吱声,一步一步,正顺着阶梯稳稳往下走。那脚步放得太缓太轻了,像猫踩在雪上,每一下都先落脚尖再压重心,冰面只发出几乎可以忽略的细碎声响,换旁人根本察觉不到分毫,可落在听觉异于常人的林观澜耳朵里,却像敲在绷紧的鼓面上,每一下都震得她心尖发紧。
几乎在林观澜拽他胳膊的同一秒,林依山就反应过来。指尖瞬间按灭手机手电,周遭猛地坠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林观澜的眼睛瞬间失了焦,她天生夜视能力就差,骤然从亮处跌进全黑的环境里,眼前只剩一片化不开的浓墨,连近在咫尺的林依山的轮廓都看不清,只能下意识往他怀里贴得更紧,全靠耳朵捕捉周遭的动静。
他反手把林观澜往自己身后一揽,矮身拽着她躲到了坍塌的木架后面,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糟朽的木架横七竖八堆着,刚好挡住了两人的身形,只在木梁缝隙里留了一道窄缝,堪堪能看清地窖入口的动静。林依山把林观澜死死护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后背对着入口方向,右手已经悄无声息摸出了背包里的折叠刀,刀刃弹出的轻响被他用掌心死死捂住,半分声息都没露。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喘,生怕半点动静惊动了来人。林观澜死死闭了闭眼又睁开,眼前依旧是模糊的黑,只能借着偶尔晃过的微光勉强分辨木架的轮廓,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滑,冰凉的湿意贴在衣服上,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刺骨的冷。她索性彻底闭上眼,把所有注意力都钉在耳朵上,连对方脚步的轻重、呼吸的频率都抓得一清二楚。
脚步声在阶梯口停住了,足足好几秒,没半点动静,像是来人正站在黑暗里,竖着耳朵捕捉地窖里的任何一丝异常。林观澜死死咬着下唇,连胸腔的起伏都压到了最低,生怕自己的呼吸声被对方听见,指尖把林依山袖口的衣角攥得皱成一团,指节绷得发白。
下一秒,一道刺眼的手电光柱猛地扎进黑暗,顺着地窖的墙壁缓缓扫动。光柱走得很慢,扫过满地狼藉的碎陶片、塌成一堆的朽木架、墙角的铜香炉,连砖缝都没放过,每一处都扫得仔仔细细,透着股专业的谨慎。当光柱扫过他们藏身的木架时,突然顿了半秒,强光瞬间刺得林观澜眼睛生疼,她下意识闭紧眼,连呼吸都停了,心脏直接漏了一拍,直到那道灼人的光慢悠悠地移开,她才敢眯着眼掀开一条缝,眼前依旧是晃眼的重影,只能靠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判断来人已经走下了阶梯。
来人终于踩着阶梯走了下来,身形在手电的侧光里渐渐清晰。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裹着一身利落的黑色冲锋衣,脸上戴着严实的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眼神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子,正是今早往春香楼送那封绑票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