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水 江明月 宋齐 上元节那日,庶妹偷跑出去玩,结识了宁远侯世子宋齐。
可她怕父亲责罚,谎报了我的名字。
后来宋齐来府上求娶我。
婚后却始终冷着我、疏远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不满意。
他临终前,才冷漠怨恨地对我说:
「……若非你贪慕侯府门第,我又怎会与明月错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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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来一世
宁远侯府再次来提亲。
我直言不讳地提出:
「我与宋世子从未相识,何来缘分?我们府里有两位小姐,你们怕是弄错了吧!」

1
面对我的质问。
来说亲事的媒婆露出为难的神色。
她揪着帕子,迟疑道:
「可侯府那边……说的就是江家大小姐江秋水啊……」
其实她不知道。
宋齐看上的是我庶妹江明月。
是庶妹怕父亲责罚,冒了我的名字在外面行走。
上一世,宋齐在新婚夜才发现新娘弄错了。
也只能将错就错。
后来。
尽管我把侯府管理得井井有条。
尽管我把孩子教养得知书达理。
尽管我用尽了一切方法做他的贤内助。
可错了就是错了。
宋齐恨我拆散了他和庶妹。
脸上总是挂着冷漠、厌烦的表情。
而我始终不解,不懂自己做错了什么。
越是想要拼命的想要讨好他,就越被人轻贱、看不起……
想到上一世在侯府受到的种种委屈。
我只觉得如鲠在喉。
心口一阵阵绞痛。
这一次,我会拨乱反正。
让宋齐和庶妹有情人终成眷属。
2
媒婆走后,母亲露出不解的神色。
「你方才为何那样说?」
我微微一笑。
「女儿说的也是实话,听那媒婆话里话外,宋世子像是对女儿十分有意似的,可我和他素未谋面,弄错了也是有的。」
「再说,明月那丫头喜爱热闹,整日偷偷跑出去玩,说不定她怕爹爹责罚,冒我的名字结识了宋世子呢。」
其实两三句就能说清的事。
何必蹉跎一世。
我不由得轻嗤一声。
听了我的话,母亲思忖片刻,道:
「倒也不无可能,那一会儿我把她叫来问问。」
说完她叹道:
「听说宁远侯世子年轻有为,一表人才,侯府又富贵显赫,这么好的亲事正配得上你!」
我娘慈母心肠。
我都懂。
可我绝不会重蹈覆辙。
「明月嫁过去,也是一样的。」
母亲皱了皱眉,「做侯府宗妇可不简单,光能干都不行,还要稳重贤淑、事事操劳……你妹妹那个性子,哎,哪里适合。」
庶妹虽不是母亲所生。
却是母亲最贴心的大丫鬟抬了姨娘生的。
那位姨娘身子弱,生了明月后就去世了。
是以母亲对庶妹很和善宽容。
而我庶妹也不是个坏孩子。
她只是活泼随性,顶多有些轻浮,但没有坏心眼。
上一世母亲给庶妹找了个中等人家的幼子。
虽不是大富大贵,她却平稳幸福地过了一生。
反观我。
在侯府表面风光,实则饱受折磨。
直到宋齐过世,我才得知真相,差点儿被这个巨大的打击击垮。
3
就这样,母亲把明月叫了过来。
还没「严刑逼问」,明月就吐了吐舌头,老实道出了真相。
上元节那日她假装胃疼,说要回房早睡。
实际上是见外面热闹,偷偷跑出门游玩了。
她和宋齐偶然相识,一起猜谜抢花灯,后来还喝了顿酒。
「母亲……我再也不敢了……求您千万别告诉父亲……」
江家是严父慈母。
我们姐妹都对父亲很敬畏。
明月拉着母亲的衣袖,不断地求饶撒娇。
「母亲,母亲……我错了~」
母亲板着脸:
「你啊,胆子太大了!男女授受不亲,让人知道名声就毁了!你竟还敢用你姐姐的名字?!」
明月垮着脸:
「母亲,我真的错了……」
说完她向我道歉:
「姐姐,对不住。前几日我已经被父亲罚抄女则一百遍了,再被罚,我的手就要累断了……」
「姐姐你这么好,你心疼心疼我吧~~」
我捏了捏眉心,道:
「我倒是无妨,可那宋世子却上了心,他找人来提亲了,江二小姐,你可愿嫁他?」
妹妹后退了两步:
「不、不至于吧!」
我就知道。
她还没想到那一层。
「至不至于的,从现下开始好好想想吧。」
4
转日,我和明月一起去银楼。
正在挑选首饰。
我忽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是宋齐。
他正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我心一跳。
随后装作若无其事,继续选着金戒指。
不一会儿,明月也看到了他。
她扯着我的衣袖,小声道:
「姐姐,那便是宋世子……」
接着,宋齐大步流星地走到店铺里,对我们微微行了个礼。
这时就不能装作看不见他了。
我和明月都微微侧身,福了一福。
宋齐的目光从我脸上转了一圈,随即紧紧盯住明月。
「江小姐,多日一别,身子可还安康?」
妹妹轻轻应了声:
「还好,还好。」
宋齐继续紧追不舍:
「在下到底该如何称呼您?江大小姐,还是,江二小姐?」
看来,他是特意来确定明月的身份。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纳闷地看向庶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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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清了清嗓子,调皮地说:
「是,我是江二。江湖行走,不能以真名示人,世子是道上人,该懂我的意思。」
这番俏皮话成功逗笑了宋齐。
他表情一缓,露出宠溺的神色。
「是,二小姐说得极是。」
5
宋齐和明月相谈甚欢。
从花灯样式聊到衣服首饰。
若不是见四周有人,说不得还得讨论下胭脂水粉。
说了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上一世,他何曾这样待过我。
我偶尔和他说几句孩子,他都会不耐烦的说:
「这种琐事,勿来烦我!」
我从满怀期望到心灰意冷,不过也就是一两年的时间。
如今我观察明月的表情,应该也不讨厌他。
这次总算是两厢情愿,珠联璧合了。
可我们回家后,左等右等几日,却不见宋家的媒婆再次登门提亲。
母亲也很关心此事。
偷偷派人打听。
听说宋齐的母亲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家里正闹着呢。
其实我也能理解。
上一世我和宋齐的婚事顺利,是因为我是家中嫡长女。
我父亲、兄长以及外祖家皆是士族出身。
明月毕竟是庶女。
母亲私下对我说:
「宋夫人不仅是挑儿媳妇,更是要选出一门宗妇,你妹妹也不是不好……就是……」
就是不适合。
我却暗自冷笑一声。
适合又如何。
讨不得夫君欢心,也是终成怨偶。
我江秋水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宋齐的冷脸!
如今就看他到底多有决心了。
6
又过了一旬。
宋家还是来提亲了。
据说宋齐在家绝食相逼。
宋夫人气得胸口疼,最后不得不答应。
父亲听说了,狠狠地教训了明月一通。
「要高嫁可以,不能再不着调,只顾着玩乐!在家好好同你母亲学学管家看账,你可是江家的女儿,决不能把脸丢到外面去!」
庶妹垂下小脸,不情不愿道:
「……是。」
事后,她摇着我的手道:
「姐姐,你说我真的要嫁给宋世子吗?他家里的事是不是很多啊?」
我说:「你喜欢他吗?」
明月歪了歪头:
「不讨厌,他挺有趣的。」
想起上一世,我和宋齐的母亲相处得挺好。
她手把手地教了我不少为人处世的道理。
于是道:
「宋夫人贤名远播,你肯学的话,应该没问题。」
明月想了想,笑道:
「也是,我这么聪明!」
我无语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别偷懒了,继续看书!」
「……哦。」
明月出嫁前,我父亲还有些不满意。
「婚期太紧了,姐姐还没出嫁呢,妹妹倒要嫁人。」
我连忙道:
「父亲,我不急,妹妹有好姻缘,自然要把握住。」
我母亲也道:「宁远侯府也不知道急什么,好像生怕你妹妹跑了似的。」
我垂下眼睛。
也许是不想横生枝节。
也许是太喜欢明月了。
反正和我都没关系了。
7
明月出嫁那日,我搀扶着她出门。
宋齐穿着一身新郎红装,满面喜色。
他的眼睛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
似乎比上一次要久一些。
我不太习惯这种审视的目光,抬头与他对视。
他不着痕迹地把目光错开,随即笑吟吟地将明月牵走。
三朝回门那日。
宋齐送明月回家。
两人气色都不错。
看样子过得挺好。
想起我上一世三朝回门,是我一人回来的。
宋齐借口有公事,并没有和我一起回娘家。
我那日的辛酸苦楚,无人可以诉说。
用饭时,我和明月说我要去金陵外祖家住一段时间。
明月扁了扁嘴,黯然道:
「啊,姐姐要去金陵?可我还想请你去侯府做客,让你看看我如今住的院子。」
「还有好多事,想让姐姐帮我出出主意呢!」
宋齐戒备地看了我一眼,牵住明月的手:
「你如今是宋家夫人,何必要别人给你出主意。家里你想怎样便怎样!」
8
不知是不是错觉。
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我心中一动。
难不成,宋齐也想起上一世的事了?
可是又如何?
他和明月婚姻已成。
强压下这种想法,我继续用膳。
不过去金陵的事是我早就计划好的。
外祖父已经致仕。
他老人家无甚爱好,平日就喜欢和一群文人诗友写诗作赋。
上一世,他和几位朋友纂了本诗集。
其中有一首诗对朝廷有些不敬之词。
十年后,这本书被人检举,祖父和他的朋友们都被牵连入狱。
当时负责此案的官员正是宋齐。
我苦苦哀求,想让他宽容一二。
不要让祖父下狱。
毕竟祖父年迈,且他老人家的诗句是没问题的。
可宋齐却说越是此时,越要大义灭亲,一视同仁。
他说祖父和写反诗的人相交,已经是大不敬之罪了。
当时我伤心欲绝,却无能为力。
身为孙女、身为家人,不仅不能守望相助。
还因为这层裙带关系,让祖父的处境更加不堪。
最后祖父入狱,受了不少苦,最后病死狱中。
祖母想不开也自尽了。
舅父上下打点,散尽家财,还为此丢了官。
纪家就此家破人亡,一败涂地。
我母亲大病了一场,从此再也不踏入我家大门。
只有宋齐,因此事博尽了美名。
这一次我回金陵,表面是看望外祖父母。
实际上是要阻止外祖父再次陷入危险。
9
用过饭后。
明月去母亲那里说话。
我则回去收拾出门要带的行李。
此一去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有不少东西要带上。
谁知我刚走出院门。
就看到宋齐负着双手,神情晦暗不清,好像在等人。
我对他简单行了个礼,就要绕开。
谁知他忽然开口:
「为了躲我,你竟然要去金陵?」
我:「!?」
这话说得毫无道理。
甚至是失礼。
可我心中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宋齐还是想起来了。
那一开始,为何他还要向「江秋水」提亲?
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后退了半步,面无表情道:
「妹夫说的什么话,我好像听不懂。」
「没事的话,我先回院子了。」
我转过身,只听宋齐在我身后发出一声叹息。
「秋水……我知道你也想起了一切,不然你怎么会提醒媒婆,让她把名字换过来……」
我没动,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道:
「妹夫公务繁忙,想是累着了,癔症了,回头别忘了看看大夫。」
「你!」
我不再理他。
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这里。
10
回去后,我只想原地大笑三声。
宋齐也想起上一世的记忆了。
可他怎么敢对我说这样的话?
难不成他以为自己那张脸是金子做的,还有这般脸面?
我想避开他?
真够自作多情的!
晚膳时我干脆没出席。
只对母亲说我吃坏了肚子,看见食物就恶心。
宋齐应该也不傻,能懂我是什么意思。
这种人,和他多待一刻钟都要窒息!
就这样,三日后我启程去了金陵。
外祖父外祖母多年没见到我,待我十分亲热。
舅舅、舅母还有表弟纪宣也要留我多住一阵子。
我笑着应了,只撒娇道:
「等我住久了,您别嫌我就行!」
外祖母把我搂在怀里:
「你这个皮猴!」
住了几日后,我开始醉翁之意不在酒地提出要和外祖父读书。
外祖父极为高兴,道:
「正是,多读书没坏处!还是你这丫头有眼光,知道你外祖父满腹经纶!」
纪宣表弟对我挤眉弄眼,小声道:
「表姐你自求多福啊……」
我笑得胸有成竹,「那是自然。」
接下来我开始出入外祖父的书房。
然后装模作样地提出了那首诗的问题。
「这句话明显是对先帝不敬……您不会看不出来吧?」
祖父清了清嗓子,「……这不至于吧。」
我开始引经据典地念叨:
「眼下是无人在意,可若是过几年被人翻出来呢?您是个好好先生,不爱得罪人,可那位卢才子呢,李大人呢,可都危险着呢。」
「往小里说也是不敬先帝,往大里说,那就是对朝廷不满,想要谋逆!」
「陛下若是想找由头肃清朝野,这不就是个现成的把柄么!您的诗是没问题,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日后就说不清了!您当了这么多年官,不用孙女我提醒吧……」
外祖父:「……」
11
好说歹说。
我还拉了舅父一起,终于劝服了外祖父。
其实他也不是不懂轻重。
只不过碍于老朋友的面子,不好拒绝。
如今他不和那几人合刊诗集了。
理由是想再写几首诗。
回头出版个人诗集。
这一行为,让外祖父得罪了好几个老友。
但是,换来了一家平安。
我认为很值得。
这件事顺利解决后,我才放下心头大石。
遗憾的是,外祖父从此不肯让我再去他的书房了……
我整日与外祖母、纪宣表弟混在一起。
上一世的我,此时已经嫁入侯府,整日兢兢业业。
起得比鸡早,干得比牛多。
还要被夫君挑剔冷待。
当真惨过被拐卖!
哪有这般闲暇,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
不到半个月,我都胖了一圈。
表弟纪宣是个喜爱热闹之人。
常邀他几个好友来府上玩。
我和他们一来二去都熟了。
其中一人,第一次见我时就羞红了脸。
表弟调侃他:
「喂,你哥娶了我妹江二小姐,你们是姻亲啊。」
是的。
这人是宋齐的胞弟——宋玉。
12
上一世,宋齐待我很不好。
宋玉作为我的小叔,始终对我的处境颇为同情。
他暗中襄助我很多次。
看我的眼神中也隐隐透露出怜惜之意。
可他始终恪守礼仪,从未逾矩。
其实我不知他是否对我有情。
我只知他一生未娶。
在宋齐死后,他还坚定地站在我身边,帮我撑起侯府,为我儿女的婚事四处奔走。
如今他在金陵做官。
还是我表弟的同侪。
他是我来金陵的第二个目的。
无论怎样。
这一世我不想辜负他了。
13
众人都知道我和宋玉是姻亲,是以他频频上门,并没人当回事。
可他每次上门都拐弯抹角地给我带礼物。
比如给纪宣送来一大早刚出锅的云片糕。
纪宣:「……」
老子都不吃甜的。
其实喜欢云片糕的是我。
他还给我舅父送了胭脂红的砚台。
舅父:「……」
老子有这么花俏吗?
其实那砚台是我偶然间看过的。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不出俩月,连外祖母都看出了端倪。
「宋玉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我有些不好意思,含蓄地说:
「我们是姻亲嘛……宋玉他太客气了……」
外祖母无语地笑了笑,然后拉长音调道:
「客气?眼珠子都粘在你身上拔不出来了!」
「算了,这小子也算是一表人才,还是官身。虽然无法继承长宁侯府的爵位,但次子的责任少,日子更逍遥呢!」
说完,外祖母笑吟吟地把纪宣叫了过来:
「你去跟宋玉说,真想求娶的话就找人来提亲。我们家女儿的闺誉可是很宝贵的!」
纪宣笑得肚子疼。
「祖母,孙儿这就去。」
后来纪宣来回话,说宋玉得了祖母的首肯,激动得差点儿从椅子上栽下来。
连夜写信回京城,让侯夫人帮着操持提亲的事。
我心中甜滋滋的。
谁不喜欢被人珍而重之呢?
可两日后,我还没等到媒人。
只看到了风尘仆仆而来的宋齐。
他一脸阴郁,如鹰隼般盯着我,一字一句道:
「江秋水,你就这般执着于我,为了和我在一起,不惜嫁给我弟弟吗?!」
14
我料到宋齐知晓我和宋玉的事。
可能会有些介意。
但我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
还特意跑来质问?!
真是可笑至极!
他凭什么认为我会为了他牺牲自己后半生的幸福!
他凭什么认为我的一切决定都和他有关!
只是为了能和他成为亲戚?
他到底怎么想的?
不过气恼归气恼。
我并没有揭穿他的虚伪。
我只故作惊讶的让后往旁边站了一步。
露出了我身后表弟纪宣的身影。
纪宣皱着眉,冲宋齐嚷嚷道:
「妹夫这话没头没尾,让人听不懂,可否解释一二?!」
宋齐一见纪宣,顿时脸色大变。
他万万没想到,纪宣竟然在这里!
「我……」
那些话他可以恬不知耻地说给我听。
可若是对着妻族的表兄,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看他表情尴尬,不上不下的,还带着一丝对我的埋怨。
我几乎要长笑出声。
难道宋齐以为他来我外祖家,我就要亲自接见吗?
带着我表弟纪宣见他,才不会让人瓜田李下。
可能是宋齐的脸色太精彩。
纪宣锲而不舍地追问:
「妹夫,方才的话到底是何意,难不成你对秋水表姐有意见?」
「是宋玉要成亲,又不是你成亲,你这样来找秋水表姐,是否太过唐突了?!」
「你如今若是不说清楚,我少不得要请出父母、祖父母,我家姑姑、姑丈,以及宁远侯,一起分说清楚了!」
15
宋齐被纪宣问得哑口无言。
他一脸愠怒地望着我,好像是我戏耍了他一般。
我挑了挑眉,道:
「表弟,莫要着急,妹夫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纪宣冷着脸:
「哦,那你说他是何意?怎能这般无礼!是欺负我们纪家无人吗!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
我暗自偷笑,纪宣果然口齿凌厉!
「妹夫……应该是替侯府来的,想问问我有何需要,是吧,妹夫?」
宋齐额头青筋猛跳。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纪宣,沉声道:
「……姨姐,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
纪宣冷笑一声:
「那可不行,即使是姻亲,孤男寡女的,也不成样子。」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宋齐的眼神毫无温度:
「是啊,妹夫,不合规矩。」
见我和纪宣一唱一和。
宋齐气得胸口起伏不定。
他露出一个阴狠的笑容,「好,好,若是你非要如此,日后有何后果,便自己承担!」
说完,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16
看着宋齐的背影,纪宣一脸不悦。
「他这是何意!」
说完疑惑地看向我:
「表姐,他不会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对你也有意思吧?!」
「连自己弟弟的未婚妻都要抢,真够不要脸的!我看这门婚事不如作罢。」
纪宣表弟一向是风风火火的脾气。
可他说的确实没错。
只要我嫁了宋玉,就和宋齐脱不了干系。
可这些事我早已提前琢磨清楚了。
「宋玉在金陵为官,我会陪他在这里生活。」
短时间不会回到京城去。
上一世宋玉在金陵为官数年,直到侯夫人过世,才回到京城。
我们大可以在金陵生儿育女。
过自己的小日子。
将来就算调回京城,兄弟也能分家。
我和宋齐没有打照面的必要。
纪宣听了点点头,却犹不解恨:
「此人脑子有疾,明月嫁给这样的人,当真无碍么?」
我叹了口气,也有些举棋不定。
「明月……是他费尽心机求娶回家的,希望他懂得何为珍惜。」
17
宋齐离开后不久。
家里就来信,催我回去准备婚事。
我们姐妹嫁兄弟。
在外人看来算是亲上加亲。
父母亲戚都乐见其成。
外祖母舍不得我,难过地说:
「这才住了多久,就要回去了。」
舅母笑着说:
「母亲莫要烦恼,等秋水嫁了人,就长长久久住在金陵了。」
外祖母这才高兴起来:
「正是,是我老糊涂了!」
回家后,我和母亲说起外祖父外祖父身子强健,精神矍铄。
母亲非常高兴。
她和我谈起宋玉,也是压抑不住的满意:
「没想到你去金陵,还有这番缘分。」
「以后姐妹俩同在侯府,倒是也有个帮衬。」
我浅笑,「侯府有明月就好……」
我可是不会回到宁远侯府的。
几日后,宁远侯夫人带了礼物来看我。
她拉着我的手,眼中尽是满意之色。
上一世我们婆媳关系很好。
没想到这一世还有成为婆媳的机会。
18
明月也来了。
她老老实实地跟在侯夫人身后。
脸上略带愁容,比往日拘谨了很多。
事后我们姐妹单独相处。
明月才露出笑容:
「没想到你去金陵还能碰到我那小叔子,我觉得他人品挺好的,适合姐姐你。」
我忍不住露出笑意:
「我也觉得他挺好。」
明月满脸羡慕,道:
「姐姐,你嫁过来就好了,以后咱们姐妹还是一家人,有商有量的多好。你不知道,这半年来,我的日子很不好过……」
我说:「你和妹夫新婚燕尔,有什么不妥吗?」
明月愁眉苦脸地说:
「那些家事……我怎么做都做不好,婆母她对我不满意,总说我不够稳重。」
「姐姐你不知道,侯府那群刁仆多可恶,一个个欺负我年轻,没经验,不知给我设了多少圈套去踩!」
我听明月唠唠叨叨地抱怨着:
「上个月府上苏姨娘(宁远侯爷的姨娘)的兄长去了,婆子们来请我示下,给多少奠仪。」
「我看之前账上说过,姨娘的亲戚去世,给三十两银子,于是就拨了三十两给她们……」
我叹了口气。
这般就错了。
那苏姨娘是侯府的家生婢女,她的兄长是外院仆役。
这种身份只需给十五两银子。
钱虽然不多,但是规矩不能错。
这事有几百双眼睛盯着呢。
明月气呼呼地说:
「为了这事,婆母当着那些丫鬟婆子们说了我几句,让我好生没脸……你说这群人可不可恶,明明可以提醒我的,就是装作不知!」
19
这些宅门里的弯弯绕太多了。
确实防不胜防。
上一世,我在侯府也被那群积年老仆拿捏过。
不过我这个人心思细,手腕强。
且在江家已经和母亲学了很多年管家理事。
所以很快就捋清了家事。
没多久就把她们全都降伏了。
明月心粗,性格太过直来直往。
很容易上这些女眷的圈套。
如果一开始总出错,时间长了,底气也会不足。
后面的日子越发艰难。
我只能安慰她道:
「别担心,你是侯府正经主子,日后宁远侯府都是你的。」
「以后多听多问,有不懂的,多去问问婆母。」
明月一脸愁苦,「我哪里敢问啊,婆母不喜我,平日里我去请安,只能得个冷脸……」
我暗暗诧异。
妹妹和宁远侯夫人的关系竟然会到这个地步?
上一世,无论我做了什么,她也不会在家里下人面前给我脸色瞧的。
难道人与人之间还是要讲缘分?
20
接下来,我和宋玉成了亲。
成婚那日,宋玉从头到尾咧着嘴傻笑。
差点儿被好友同侪灌蒙了。
洞房花烛。
他踉踉跄跄地被人搀扶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