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感人肺腑中国心

  果不其然,下午三点,有趟汉口直发上海的客轮,也是凑巧,有个大佬因事改了日期,于是还剩了两张头等舱套票,大佬管家跟彭万里一交流,然后把票低价退给了他们。彭万里想都没有想接手了过来。

  “让开让开,黎少爷来了”,本来平静繁忙的码头,突然间被十来个人的到来打扰了。

  购完票的彭万里三人也没在意,只是安静的保护好自己的箱包等待检票。

  只见那个被称为黎少爷的男子,年龄约二十上下,身高约一米六八左右,穿着套白色西服,边走边扫视人群。身后跟着十来个保镖模样的人,确是长褂长裤。

  突然,白衣黎少好像发现新了什么,朝彭万里这边走来,当然彭万里并没有看他,因为他发现陈武已经买好东西过来了,而船马上就要检票了。

  那个白衣黎少走到彭万里面前,停了停,因为他发现这个军装男有点太年轻,有点“太小帅”,然后他继续朝前走了几米,停在了一个穿白衣裙的少女面前。

  “寒寒,终于找到你了,你去上海也不告诉我一声,幸亏碰上伯母说你今天去上海”,白衣黎少讨好的说着。

  “黎小强,你怎么像癞皮狗一样,又跟来啦?”白衣女子气的跺脚。

  彭万里也没有看两个小屁孩,直接和陈武、任长生一起提着箱包拿着船票,检票登船,进了特等舱:一个套间,带一个卧室一个客厅,套间对面是一间两个床位的双人大间,刚好够三人使用。安顿下来后,彭万里吩咐陈武去码头多购买些酒菜零食,准备带在船上吃。

  搞定一切后,彭万里终于松了口气。这么多财物,这么重,真不是人做的事,幸亏雷击后体能体力都大了很多。回到民国第六天,他终于有一点点安全感——钱壮人胆。

  陈武帮他打来开水,用房间的茶杯到了杯白开水给自己的老板。然后退出房间回到跟任长生合住的房间。两个人也是觉得做梦一般,这才几天,就换了老板,改了生活。

  “长生,你觉得新老板怎么样?”陈武躺在床上问向任长生。

  “还行吧,待遇不错,对我们又客气。就是不知道他箱子里是什么东西,这么重!”任长生咕哝着道。

  “呵呵,你就知道好奇,记住了,好奇害死猫,以后这样的话少说,尤其是在老板面前。我们要少说多做,少打听!”陈武教导着任长生。其实他们都差不多猜出那六个笨重的大箱子是贵重财物,但是都没有点破。

  “喔,知道了”,任长生说完,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彭万里临窗而坐,在自己套房窗户可以看到码头,刚才遇见的两个小屁孩还在那里争执,如果没人打扰,估计一时半会儿无法登船。

  船马上就要发了,但是女孩就是不上船,整船人都有意见了。最后船长实在没办法,安排人到下面叫小女孩登船,不然就开船走了。

  “不跟你这个花花公子爷吵了,我要上船了”,女孩子气鼓鼓地跟着一个中年女佣上了船。

  而下面的白衣黎少,看到女孩登上了船,也咬了咬牙跟着上了船。

  “陈管家,你回去告诉我爹,就说我也去上海求学去了,让他派人送钱过来”,白衣黎少对十来个人交待着,然后把管家、保镖他们身上的财物全都“缴没”,带着两个保镖上了船。

  见此情景,船长也无语了。他认识这个白衣黎少,而且也知道他的来历。至于白衣女子,他也认识——两个都是惹不起的主。

  原来白衣黎少是曾经的黎大总统远房堂侄,也就是黎大总统爷爷跟黎少的老爷爷是亲兄弟。

  因为这么一搞,直到三点五十,客轮才顺利启航。

  这艘是长江有名游轮公司的船,总共有五层,其中最上面是头等舱,有十个套间;二十个豪华双人间;接着是一等舱、二等舱、三等舱、船员舱及底舱。在一等舱有个宴会厅兼餐厅,不是很大,却也不小,连着餐厅还有个咖啡厅。

  白衣黎少因为是临时起意上船,所以并没有买票。而等他去找船长,发现头等舱、一等舱都卖完了。

  白衣黎少也不管,直接找到那个少女的头等舱套房,任性起来,不停的敲门。

  本来在隔壁套间安静看手机的彭万里也被门外的敲门声给吵着了。

  “谁TM再吵,我就丢他下去喂鱼”,这时一个头等套间跑出个纹身大汉,大声嚷到。

  看到如此尴尬的境地,白衣黎少也不敢再敲门了。而屋里的女孩也把门打开,把黎少让了进去,至于他的两个保镖,却是没有进房。

  “我都给你这条癞皮狗烦死了,你快点找房间住下来,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头等舱的乘客都不好惹”,进了门,女孩就对白衣黎少抱怨着。

  “这不都是因为你吗?”白衣黎少委屈的咕噜着。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喜欢你,我喜欢大英雄,真男人!不是你这种小白脸”,女孩说话也够直接的,打脸狂魔啊。

  但是白衣黎少不在乎,打是亲骂是爱,女孩骂他,那就是爱。

  如果彭万里在这里看到白衣黎少如此“思想境界”,绝对会说,“哥不扶墙,哥只服你”。

  在女孩的三请五请下,白衣黎少最后没办法说道,“好吧,我现在就去找房间住下”。

  白衣黎少可怜兮兮又无奈的走了。他再次找到船长,要求船长给他安排头等舱套房,最好是女孩隔壁的房间。船长也是无语,于是把头等舱的乘客名单给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几个头等套房都是些难惹的大佬,女孩隔壁的房间更是某个强人大佬订的。

  但是好像隔壁是一个么子上校参谋,而不是大佬本人。白衣黎少上船就注意到女孩隔壁住的彭万里。没办法,帅哥跑哪里都是焦点。他反复的看着名单,最后觉得只有这个湘省的上校参谋可以惹,毕竟南北混战,按照此时此刻的汉口来说,就属于北军,而彭万里的湘军属于南军。再加上伯父曾经是大总统,能降服!当然,那个订票的大佬名字被他“成功”的忽视了。至于其他头等舱那些黑帮大佬或强人,都是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动不动就沉江。最后,自以为是的白衣黎少打定了主意,带着两个保镖敲开了彭万里的门。

  “上校,我是黎小强,我伯父是前黎大总统……”黎小强一进门就开始向彭万里炫耀起家世来。

  “你谁啊?不认识”,砰的一声,彭万里直接把门关上反锁。

  “真是个傻叉”,彭万里本来觉得白衣黎少还是个“情种”,有点佩服他。但是刚才一通莫名其妙的炫耀家世,让他把黎小强直接打入黑名单。

  彭万里没有再理会外界,用心学起法语来。而白衣黎少也不好在头等舱大喊大叫,最后无奈只能在船长的安排下,住进了一个一等舱。

  “这些丘八就不是东西”,白衣黎少喋喋不休的在房间里骂着。

  彭万里4G手机里下载了英语、德语、日语、法语、阿拉伯语等多种大词典、语音互动模拟对话及翻译软件。作为旅游达人,这些是必备,不成想成了自己民国的生存技能包。

  原来世界,彭万里毕业于经管院,同时拿到过经济学士跟新闻学士两个学士学位证。主学经济学是彭万里自己的愿望,学新闻学主要原因是暗恋的女神是传媒学院的,其次就是看到记者可以全国或全球跑,彭万里觉得很装鳖。

  目前,他的英语已经不需要再学了,原来世界就达到了专业八级水平了,其他例如德语、日语、法语、阿拉伯语基本的日常小聊天不成问题,但是阅读还是有不少困难,所以趁着空闲就学习这些半生不熟的语言。

  晚上八点钟,彭万里带着陈武、任长生一起来到一等舱的餐厅吃东西。

  看着有点自卑的两人,彭万里边吃着牛排边跟陈武、任长生说道,“陈武、任长生,以后你们俩要跟着我走南闯北,为人处世一定要大气,不要因为所谓的豪华、高级就震惊的语无伦次,其实就是用刀吃块牛片,简单易学”。

  “哦,我们才不怕,不就吃个牛排吗?照着老板的样子学就是”,两个人于是自顾自学了起来。

  这个时候,白衣黎少陪着白衣女孩带着保镖佣人一行五人来到了餐厅。

  “吆,这不是住头等舱的乡巴佬吗?”看到彭万里三人,白衣黎少直接嘲讽起来。

  彭万里没有理会白衣黎少,而是把眼光放在女孩身上,就这样默默地看着女孩。

  女孩满脸通红,做小女生状,十分可爱。

  突然,彭万里用英文讲了句:“美丽的天使,这个男人就像个癞蛤蟆一样,亵渎着你高贵纯净的美,你觉得有必要跟他在一起用餐吗?”

  女孩本来被彭万里看得心里扑通扑通的,听他又这样说,也用英问回答道:“是的,我也这么觉得,你愿意帮助我吗,绅士?”

  她特意把“绅士”这个词语咬的很重。

  “呵呵,当然乐意,要不我们一起共进晚餐?”彭万里迷人的微笑道。

  旁边的白衣黎少完全一个草包,自然听不懂,但是他又不敢发火,他怕女孩不理他。只能把嫉妒与恨意用眼神喷发出来。

  彭万里使了使眼色,陈武、任长生见此情景马上挪开位置躲在不远的角落继续“研究”如何吃牛排去了。老板在泡妞,手下必须要有眼力劲。女孩真的就在彭万里对面坐了下来,然后招呼服务员帮她上餐。

  白衣黎少看看寒寒竟然跟陌生男人坐在一起吃饭,心里怒火冲天。

  “寒寒,你怎么坐这里,我们到那边去吃好吗?”白衣黎少讨好着说。

  “我要跟我男朋友(英语)吃西餐,请你别打扰我”,寒寒干脆更胆大的气白衣黎少。

  “啥?啥是波衣服累?”白衣黎少不知所云的问。

  餐厅里有不少人满脸嫌弃的看着白衣黎少,“不学无术的败家子就是他这种人”,可怜的白衣黎少不知道他被人深深地鄙视了。

  女孩彻底无语了,干脆跟彭万里独自聊起天来。

  原来女孩名字叫“水依涵”,而不是彭万里以为的“寒”,今年十五岁,在上海读中学。父母是汉口大商人,家世也比较显赫,有个伯父在省都督府任部长。

  彭万里也稍微介绍了自己。

  全程,两人都无视白衣黎少,搞得白衣黎少尴尬不已。

  白衣黎少实在看不下去两人的“秀恩爱”,大声的喊道:“阿三、阿四打残这个小子,竟然敢如此无视我的存在”。

  黎小强的喊声也引来了整个餐厅的关注。而彭万里却没有管,低下头自顾自的继续跟水依涵聊着天,消灭碟子里的牛排。

  阿三、阿四接到命令直接向彭万里扑来,但是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他们的拳头落下。

  只见陈武、任长生直接亮出短枪,抵在阿三、阿四头上。他们虽然在与“牛排”战斗,但是并不影响他们对老板的“保护”。

  场面一下子出奇的安静起来!

  一分钟,安静的一分钟。

  “小子,你竟然敢让你手下直接动枪?你死定了”,半响才反应过来的黎小强突然大声喝道。

  “呵呵,小强,在这城头变幻大王旗的乱世,亮枪又何妨?告诉你个傻白甜,枪杆子里出政权,没有枪杆子,你就是个屁”,彭万里直接怒怼。

  整个餐厅又是一片安静。一是知道了挑事的白衣男子原来是前黎大总统的侄子,二是被“枪杆子里出政权”这句话给震撼了。尤其是坐在餐厅角落的几个男人,更是被这句话给醍醐灌顶。

  黎小强被彭万里这么一骂,彻底的被激怒了。

  “你一个小小的上校竟然敢骂我?还敢在公共场合直接亮枪,难道你不怕我叫人搞你吗?”黎小强也不完全是个不学无术的人,直接怒怼彭万里。

  “我一个上校如何?即便我是个平民我也敢。看看你这世家子,在我面前就是个蟑螂小强”,彭万里听到黎小强的介绍时就差点笑出来。他真想问,秋香姐来了吗?

  “你,你”,黎小强平素也就小小的欺个男霸个女,偷偷街坊四邻的内衣裤,也不是大坏人,被彭万里一说不知道如何回答。

  “小强,你要有心改过,好好找个学校读书涨见识,最好让你老爸送你去国外,别整天整些乡下人玩泥巴的游戏”,彭万里劝说道。

  彭万里觉得应该把所有的军阀及各势力全都赶去国外走一圈,不然天天搞得像个山大王,把个民国搞得乌烟瘴气:每个势力都打着革命的幌子,实际上却干着军阀割据的勾当。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城头变幻大王旗,把一个好好的民国搞得民不聊生!

  “小子,我的事我老爸老妈都不管,管你屁事,还出国,有我在国内的潇洒吗?”黎小强满脸不在乎的说。

  彭万里吃完最后一块牛排擦了嘴,对于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公子哥,他完全没有理会的意头了。于是继续喝着红酒与美女聊天去了。

  “依涵,跟着这男人,实在太掉身份了”,彭万里又一次强调道。

  船长看到有人动枪了,马上过来,然后两边讨好的处理好这事。

  “我吃完了,一起回房间吧”,女孩继续把彭万里当枪使,然后在众目睽睽下挽着彭万里的手走出了餐厅。

  陈武、任长生看懵了。老板,还可以这样神操作——直接开抢别人准女朋友?

  回到头等舱,女孩脸红着跟彭万里说道,“对不起,刚才让你尴尬了,是我利用你了”。

  “没事,一个小瘪三而已,能被我们的涵涵当枪,也是快乐的”,彭万里挥手再见,回到隔壁房间。

  被无视的白衣黎少此刻想死的心都有,唉,出门没看黄历说的就是这类人。

  回到房,冲洗后,彭万里站在顶层甲板的前栏杆边,随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口琴,这是他在星城逛街时买的。

  一个人迎着风,吹起了《我的中国心》。

  淘淘长江水,谁懂中国心?伴着口琴的声音,彭万里彻底融入到《我的中国心》里,想起接下来的国家命运,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

  喑哑的口琴声随波逐浪,彭万里想起一句话:到中流击水?

  莫名其妙的来到民国,彭万里并没有什么争王争霸的想法,即便他有电脑手机甚至被雷击改造后的身体等金手指,他也只想在乱世里安静地唱唱歌,以及诗与远方。他甚至不去思考泡妞、结婚等事情,他只想安静的做一个小小平民,简单的隐居在这混乱的民国。

  去中流击水吗?去吗?去吗?他不停地问自己。依然没有答案。

  夕阳逐渐下去,金黄色的天际如血流成河翻滚,仿佛在诉说这个“吃人社会”的血海深仇。

  彭万里回过头看着跟在自己后面的两个“保镖”——陈武、任长生,泪笑着说:“武哥,长生,让你们见笑了。我现在教你们唱首歌,希望你们能记得!”

  残阳中,彭万里挺拔身躯,站立船头,面对滚滚长江,迎风而唱:

  河山只在我梦萦

  祖国已多年未亲近

  可是不管怎样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洋装虽然穿在身

  我心依然是中国心

  我的祖先早已把我的一切

  烙上中国印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长江长城黄山黄河

  在我心中重千斤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心中一样亲

  流在心里的血

  澎湃着中华的声音

  就算生在他乡也改变不了

  我的中国心

  歌声一遍又一遍,越唱越嘹亮,仿佛这嘹亮的声音要穿过这无尽的黑暗,刺透这吃人的黑暗,达到光明的所在!

  甲板上的听众越来越多,头等舱、一等舱、二等舱、三等舱……越来越多的人走向各自的甲板,首先是一个男人唱,然后是三个男人唱,接着是四个、五个、六个……最后汇聚成歌的海洋,飘向更远的远方。

  彭万里最后也不知道如何回房间的,总之唱着哭,哭着唱……

  这一夜,船上很多人都无法入眠,大家都被那穿着上校军服的帅气男孩感动了。

  “这才是中国的未来,这才是我希望中的中国”,一个一等舱里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

  “唉,阿昌,是不是我们应该改变改变了啊?”另一个头等舱里,一个大佬对一个军师模样的人说道。

  “想不到这个“风流倜傥”的上校军官如此爱国,如此多才多艺”,彭万里隔壁套房里的女孩水依涵自言自语说道。

  这一夜,船上多少人这样那样的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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