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就知道《杀死那个石家庄人》这首歌,看到有很多人推荐,点开听过几次,但前几句就关了。
那时候年轻,听不懂。
我童年生活在东北边陲小镇,见证过东北经济的繁荣到衰败,目睹过下岗职工的眼泪和辛酸,体会过青年一代的迷茫和无助,
直到大厦崩塌。
每一个人都想着逃,逃离家乡,那种没有希望的压抑,奔向沿海发达的城市,寻找更广阔的发展空间,
谁知道最后能寻到的仅仅是一个落脚的地方,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依然迷失自我。
哪怕还有一点点的可能,谁愿意把自己连根拔起,以后注定做一抹飘荡的游魂,奔波于各个城市的地铁车站。
前几年回去一次家乡,
平房都被推倒了,6层的小楼林立,
路也都铺好了,下雨天再也不会泥泞,
小时候的邻居大多搬走了,走在路上,身边都是陌生的面孔,
都说我心安处是故乡,可我的故乡已经变了样,
一条小巷,一条水沟流经巷子口,
每个炎热的夏季,小巷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围坐在巷口,点上一把野草熏蚊子,聊着家长里短,
特有的大嗓门和豪爽地笑,回荡在脑海久久不灭,
巷子口的水沟上是一座特别小的水泥管桥,
站在桥上,往里望,坑坑洼洼的土地一直延伸,
两旁的杖子(木板)围起来的一座座红瓦小平房,靠左边第5户是我家,
推开黑漆漆的木头门,一条1米多宽的走廊映入眼帘,走廊上时髦地铺着花纹大理石,
尽头处一条黑色大狼狗,竖着两只大耳朵,站在第二级台阶上,还是那么傻愣愣地,
我家屋前有两块菜园,除了冬天,都种满了蔬菜瓜果,
房前还有一条晾衣绳,夏天阳光下,惬意地看着妈妈晾衣服,
远处传来,“起骨肉干豆腐”,他家的干豆腐是祖传的,味道十里飘香,
上次回家去寻,可惜寻不到了。
冬天拾衣服的时候,衣服冻住了,造型别致。
小学路上,要穿过长长的火车铁轨,
冬天的时候,铁轨特别滑,但就是喜欢在上面走,而且很少掉下来。
车站出站口有一个卖香酥的老爷爷,就是那种一根根,黄色的长长的,中间镂空,
放学的时候几分钱买上几根,套在手指上,一直吃到家,
学校门口的小卖店,店家一瓶饮料,倒进杯子里,一杯一杯卖,
一杯廉价的五颜六色的饮料,排在队后面翘首以待的我,
现在想想可笑,可那时候能排到一杯饮料,心里特别满足,饮料特别甜。
记忆里的种种色彩和味道,涤荡着现实的灰,
可它们永远成为了我记忆中的缩影,现实里再也触摸不到。
时代往哪里变,它裹挟着我们共沉沦,
“一万匹脱缰的野马,在他的脑海中奔跑,”
拿什么保卫生活,内心犹在挣扎,
还没有麻木吧,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