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北集训回来,一直到年底前,是一段相对空闲的时间。
平常上班的时候,就是看杂志,进行训练等。所谓的训练就是根据自己的从事的任务安排进行训练,实际上,大家学习的都是自己觉得有用的东西,当时学什么的都有,还有人在学法律。
我没有具体的任务,也没有人告诉我学点什么,我猜想他们也不知道我该学什么。当时报到的时候,从学校带了一些大学的专业课书籍。我大学专业是半导体物理,学了四年,我给自己专业下的结论是如何去制造一只晶体管。那些关于半导体知识肯定是用不到的,我就把《单片机原理》找出来,每天在办公室复习。没想到这本书在后面还真的帮了忙,也没有枉费我花的心思。
年底,春节已经临近,有新的任务来了。新兵参军入伍当年是没有假期的,我们也没有,主任把我们安排到了这个新的任务上,同时参加任务的还有李班长和单位的一个女同事。
这个任务是李师傅负责的。他先我们到单位,是单位的骨干。我们三个都是当年新分配到单位的小字辈。
在我们单位,年轻人称呼前辈都是“师傅”,而不像其他单位称呼职称,如“李工”、“张工”等,我不清楚这种习俗是从哪里沿袭下来的。到了我们这一代之后,就很少有”师傅“这种称呼的了,而是带有近似调侃的称呼”老大“,无论先来还是后到,熟识一点的统统称谓”老大“,不太熟识的以职务相称。
这样子说可能冤枉了我们的后辈们,好像他们不尊重前辈似的。当我开始带同事执行任务时,他们开始称呼我为“师傅”,我内心是有些拒绝的,我说:不要叫我师傅。可能当时我的态度不太好,他们有时候还拿这个和我开玩笑。
后来有人对我做了总结,对我的下的结论是这样的:遇到问题,如果不问我,我是不会主动回答的,哪怕知道,也不会说,但只要是问我,我会热心解答的。这可能就是我给别人的感觉吧,如果是这个样子的话,我给人的感觉是不是不太好相处?
我拒绝别人称呼我为”师傅“原因有种种。首先我实在没有在具体的工作上指导过他们,担不起”师傅“称呼;再则我讨厌那种”好为人师“的感觉,我需要的是:当我有疑问时,希望能帮我,当然我既然开口问了,我想对方是通晓问题答案的,我还没有既傻又坏到故意刁难的地步;我也不喜欢去卖弄,显得自己有多高明,能指导人家,要当人家师傅;三者从前当我称呼别人为”师傅“时,有的人并没有搭理我,给我解过惑,”师傅“的字眼在我眼里慢慢变了味。
我们三个是新人,李师傅负责单位任务上整个事宜。
李师傅性格开朗,说话随意,人很好相处。工作上是行家里手,文武兼备的那种。
我们岗位是在一个场房里,设备安装在一个带车头方舱里。
那时候,硬件电路相对复杂一些,相对于老设备已经简单多了,采用的是单片机技术,我大学正好学过相关的知识。可能是考虑到我所学专业和培养方向问题,单位给我分配的任务与硬件有关。
现在想来,其实懂与不懂,在外在的表现上区别不大,硬件设备工作相当稳定,基本上不会出问题。我分配到的工作就是负责车内的信号传输箱体和光线示波器的操作。每天的日常工作不过就是开机、关机,关键节点观测一下信号灯的指示情况。其实那时候,我并没有搞懂多少,只是对信号的走向有个基本的了解。我更多的工作是在操作光线示波器上。
现在想想我当时太天真了。每个人的工作岗位其实都没有那么重要,或者说单位给你安排的岗位是你完全有能力承担的,谁都不会把一个新人安排到一个重要的岗位上,安排到一个没有觉得把握的岗位上,完全没有必要去紧张兮兮的。觉得岗位重要,只是你自己觉得重要而已。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领导,你会把一个重要的岗位交到一个自己心里没底的人手里吗?
我这样子说不是没有依据的。当时重要的信息传输设备由两个硬件电路箱体来接力完成,一个位于其他车,一个位于本车,当初任务分配时,由我和另外一个同事分别负责两个箱体的工作,后来随着任务增多,我们人员分流,去了其他任务,我们同年的李姓同事留了下来,继续这个任务,他后来接替了李师傅的岗位,负责这个型号的任务,我们称他”李车长“。人员分流后,部分不重要的设备不再使用,李车长常常带领一个士官去执行这个任务,这两个箱体的工作情况也就没有人会去特别注意了,每次就是给它们加电、断电,尽管它们很重要,但它们工作很稳定,完全没有必要浪费人力去照看它们。
在这个任务中,我完全没有想到的是,我在此后的近三年时间里,主要的工作就是在不断的重复一个动作:按按钮,卷纸,再按按钮,再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