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号坐高铁去,20号我坐高铁回,21号凌晨又坐火车去接,晚上回到家已是22日一点多了。
为什么会这样?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就他坚持不下来?
刚上导师班时,就给他占了鬼谷的位。当时并不确定能不能说通他去,但是转念一想,还有大半年呢,这大半年我经过学习成长,孩子会有变化,事情可能会有不一样的转机。大概四五月份时,我给他渗透,今年暑假要去郑州鬼谷子的智慧之地,孩子当时说更愿意像以往一样,全家人去旅游。六月份,再提起,他没有抗拒,愿意去。说到鬼谷会教三遍背书法,会帮助他找到人生目标,太说不愿意去,还让背书,不想再上课,我说只是教方法,没有硬性任务。七月份,他说其实他不愿意去,我说鬼谷是允许带手机的,他说:那我去吧。
于是我填了表,他也和我开开心心地去准备东西。
我说:去了多交几个朋友啊。他说:我不喜欢交朋友。
19号到了酒店,晚上让睡觉,他看手机,我催促几次,他大概12点放下手机睡觉。早上7点多起床,我把他送上车,我抱了抱他:儿子,夏令营要开始了,玩得开心啊。我抱了抱他。
之后,我和两个导师班同学兴冲冲地去公司,找院长,找文聪老师合影。他们都很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中午接到孩子的微信文字,说要逃,说跟看守所一样。我联系助教老师,他说孩子不吃饭,不参加活动,哭,现在咏梅老师,婷婷老师都在和孩子聊呢。我的心情很低落,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的孩子会这样?我该怎么办?
我进入心灵花园和孩子对话,别别扭扭,最终他只是迟疑犹豫地停留,眼巴巴地看着我,并没有明确继续夏令营的意思。我联系婷婷,她说经过聊之后,孩子状况稳定,现在有心理咨询师陪着,下午没去爬山。孩子可能不能参加完所有项目,我要有合理期待。我觉得他参加多少是多少,只要参加了就会多少有收获,我准备返回。我试图联系孩子,但他挂了我的电话。我给他发了信息:“亲爱的儿子,你离开妈妈,心里肯定难受,妈妈也一样。是妈妈相信我智慧的儿子。你打球,你骑自行车,你跳绳,妈妈看到你一次次坚持,一次次汗流浃背,妈妈都很佩服你这个不怕困难的小男子汉。你带着我坐地铁,找酒店,妈妈幸福感爆棚啊。我的小男子汉,妈妈爱你[拥抱]”
他给我回复:“你别走了。”
我告诉他:我已经在高铁上了,都快到西安了。26号准时接他。
于是我坐车回西安。吃完晚饭,刚坐在床上,就接到电话,孩子说要出去透透气,结果走了几公里,害的老师们都去找他,找到他时,要带他回,他在哭,热心市民害怕是拐卖儿童的,报了警。于是我在电话里跟警察澄清。当警察问他还给我说啥不,他说不说了,还呆在夏令营。
婷婷跟我说安全问题最要紧,让我赶紧去接,我说让我跟孩子谈谈再说,看看是咋回事,他能呆,就让他好好呆,实在不能呆,就接回来。婷婷说可以,后来她打来电话,说已经跟孩子谈好了,孩子嫌我事先没给他说要上课,觉得我骗了他,我向他道了歉。
当我放下心来,筹划着第二天给他订蛋糕过生日时,婷婷电话来了,说他在宿舍收拾箱子,准备往外走,说不想在这里呆,说要露宿街头。她陪着他,让我赶紧去接。我赶紧买票,拿着折叠凳,冒雨出门,凌晨一点到火车站,大雨没过脚面,鞋都湿透啦。火车又晚点半小时,硬座车内明显是另一番景象:车厢杂乱,没有高铁那种整洁明亮的感觉,乘客脸上的沧桑感也明显多了很多,有人就直接脱了鞋,横跨几个座位躺着睡觉。我隔壁的两人,一个寸发的中年男人,就是躺着睡觉,被我叫醒的,满身酒味,小桌上放着一个空易拉罐,随着火车的晃动,不时有啤酒味飘出来,他边上也是一个中年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吧,分头,头发横七竖八地趴着,黝黑的脸上满是岁月的痕迹。前一排的两男两女是年轻人,大概二十多吧,滔滔不绝地聊天,一会抖音,一会儿歌曲,时不时地冒出“问候性”的字眼。在凌晨两三点的一片昏昏欲睡中,他们的欢声笑语格外响亮,成为车厢内一道独特的风景。
在晚点90分钟,大概坐了九个小时之后,火车驶入新乡站。这是个小站,有些破旧。出了站,因为婷婷身体不舒服,还要陪着孩子,我实在过意不去,我去药店买药,希望她能尽快好起来。
之后我打了车,下车后,我看见孩子都已经整装待发,往出走,看架势,就等我来接他走了。我希望跟他谈话,让他明白利弊,让他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但是,也许是之前报的希望太大,我无意中流露出想说服他的包子味,他很抗拒,就要走,说我是大骗子,骗他来的。
想到自己的初心,想到我自己并不明确具体的行程安排,想到前后所花的心力,包括我连夜赶路,没喝水没吃饭,所有的委屈像潮水一样冲出闸门,喷涌而出,我跑到酒大厅后面,嚎啕大哭。委屈,寒心,他的话像一把利剑直刺心窝。
后来婷婷来开导我,说他也就是情绪来了那样一说,是他的一种模式。感谢她的贴心。不管怎样,我已经暗自决定,以后不会再给他报夏令营,不会再给自己找罪受啦。他要过生日,要我带他旅游,说实话,我做不到像没事人一样,欣然接受。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你不能自己想干啥就干啥,无视给其他人造成困扰和麻烦,无视其他人的感受,不是吗?我可以不情绪化地对你,但并不意味着我要无条件满足你的要求,不是吗?
婷婷跟他说好,要玩,让他自己做好攻略。但是后了自己不愿意做,告诉我,还是直接回家吧。我就买了票。在候车时,我还是想让他明白这个道理,于是给他说:“帅啊,其实我当时只是想告诉你去留的利弊,想让你想清楚再做决定。”
他:“你又说我!”
我只得闭嘴。
因为票紧张,只买到中转票,在去郑州东的路上,车开动后,他突然叹气:“哎,我的夏令营……”我听到了他的不甘心和不舍。
我:你好像有些不甘心,还想回去呀?
他:可惜回不去了。哎!
我:你可以试着跟婷婷老师联系一下,问问,如果有机会,咱们可以把下一程的票退了。
他开始联系。结果中间发生了误会,他想表达的是他是真心回去,我说过他。这两个事情是没有关系的,结果被理解成了因为我说了孩子,所以他没办法,想回夏令营。婷婷让我不要再提夏令营这个事。
也许孩子没参加成夏令营,我心有不甘,但是我是看到他的不甘,我才提出让他联系,至于最后结果是啥,我都不管,有机会,我就送他过去,没有机会,我们就继续坐车回家。我希望的不过是经过这件事,他能有个成长。
到了西安站,十一点半,看到蛋糕店,我赶紧过去,要了唯一一个像生日蛋糕的蛋糕,让他在这一天结束之前,吃到了生日蛋糕。
经过漫长的排队,我们坐上了出租车,到家已是凌晨一点,老公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包括帅的房间,在等我们。我坐下吃水果,帅帅也坐下吃。他之前害怕爸爸发脾气,结果老公异常平静,压根就没提夏令营的事。我要为老公的巨大进步点赞。
22号我们睡到自然醒,我问帅的假期安排,他说等在辅导班上课了,他上完课在自习室写作业,他能写完。于是,我们一起去奶奶家接老二。
路上,我又想到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的。
我:帅,这次我不知道细节,也没给你说清,最后你要回来。我就去接你,我认了,因为我要为我的行为负责。但是,我连夜坐车去酒店,就是要接你回来的,我在酒店想跟你谈话,是想让你看清利弊,想清楚,以后不后悔。
他:嗯。
我:你当时被情绪左右,就想着我想劝你留下来,坚决要回,说难听的话,不让我再说下去。可是坐上了高铁,你又后悔了,但是没有机会了,是不是?
他:是的。
我:那你看,因为你觉的我对你抱有期待,害怕不让你回,所以不听我说。那爸爸,你们的老师,是不是都会对你有期待?
他:是的。
我:所以,当我们这些人给你说话时,我希望你能不被情绪左右,把话听完,再做最有利于自己的决定,这样你不至于后悔,你说呢?
他:嗯。
(此刻,我觉得目的初步达到)
接回老二,我们一起看了《长安三万里》,带他们吃了金拱门,给帅买了个正儿八经的生日蛋糕。
岁月静好。但是回顾此次鬼谷,教训颇深。
1. 孩子不是百分百同意,没有把旅行的细节都罗列出来。因为抱有幻想:他到了那个场域,自然会被感染,结果事与愿违。
2. 应该及时跟孩子视频沟通,多次沟通。对于他不沟通的情况,根在平时,平时我会提醒他上课,回家,他有时候不接,平时就没有养成不拒绝父母电话的习惯。
3. 到了酒店,见到他的那一刻,自己没有调整好状态(那种情景下,虽然难度很大)。
4.当他唉声叹气时,我应该不理睬,就让随他去,让他自己反省去(包办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