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那件洗到发白的灰色连帽衫，跟梦里一模一样。我贴在门后，透过猫眼盯着他看。他就站在门垫正中间，位置准的像外卖订单上精确到小数点后的坐标。
没敲门。
没看手机。
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等着......像早就知道，我一定会把门打开。
我不敢开。
这个梦，我做了整整四年。
梦里也是这样，下雨天，他出现在门口，抬手敲三下门。然后我的狗会飞快的跑向玄关，爪子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可问题是，我从来没养过狗。
一次都没有。
门把手被我攥的发凉，掌心全是汗。我在门里头站了很久，久到外头楼道的感应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最后，门还是开了。
开门的是我。
他没有立刻进来，只从帽衫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笔记本。封皮磨的发旧，边角卷着，像被人翻过很多次。他低头翻开，手指停在其中一页，然后照着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四年前的今天，你预约了一场『清醒梦体验』。」
他的声音很低，低的像隔着一层潮湿的布。
「你在申请表上画了我的样子，选了灰色帽衫，选了雨天。」
我喉咙一下发紧。
「最后一条备注，你用了加粗字体写着......」
他停了停。
走廊里安静的过分，连电梯运行的嗡鸣都没了。那一瞬间，我甚至听见自己心跳，一下......一下......撞的胸口发疼。
他继续念： 「请确保未来的我，一定、一定不要开门。」
本子合上了，啪的一声，很轻，却砸的人后背发麻。
他抬头看我。那张脸跟梦里一样，又好像更疲惫些，眼下压着一圈灰，像跑了很远很远的路，才终于赶到这里。
雨声就是这时候落下来的。
先是一点，两点，砸在楼道外的窗台上...然后密起来，哗啦啦的，像整栋楼都被水裹住了。
我后退了半步。
他身后明明是空的。空荡荡的玄关，空荡荡的走廊，连一只虫都没有。
可下一秒，那片空处里，忽然传来了三声狗叫。
汪。
汪。
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