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对生与死

朋友母亲去世,她没有一一发邀请函让我们前去,但知道消息并且有空的同学都去奔了丧,几名因公事脱不开身的人也让我们带去了问候与安慰。

关于婚丧嫁娶这些事情,参加的多的我们本该早已视其为稀松平常,尤其是丧葬之事。人到中年,父母基本都已七八十岁,稍有不慎,他们就会熬不过生命的坎儿撒手西去。在有些人看来,丧事也还是可以有喜丧的,寿终正寝,诸事圆满,走的了无遗憾,不仅自己解脱,也让儿女卸下了负担,这就是可喜可贺的事。可我并不那么认为:不管父母以怎样的方式离去,留给子女的,总是无尽的伤痛——今天看到朋友更加证实了这一点。所以,每次收到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总不免震惊。

这个朋友是我彬师同学,我们曾经一度关系要好,后来她嫁到了彬县,加上她娘家和我本来就离得远,一个南原一个北原,于是很少见面,今天去看见她憔悴的面容还是禁不住鼻子一酸!劝慰她时她含泪道:一直说没时间回来看母亲,可是现在想想,我是有那么多的闲时间的,但是……她一定是因为没有见上母亲最后一面而自责痛惜。母亲是因为摔了一跤而导致脑干出血,去医院没能抢救得过来,才匆匆走的。想想我们何尝不是这样?总以为某些事来日方长,总以为生活会很宽宏大量,就算我们没有常回家看看,她也会给我们足够的时间,让我们日后尽孝。然而,生活处处有惊悚啊!她会趁你没有防备之时给你当头一闷棍,你还未来得及清醒,一切已来不及!至此,才明白一个道理:尽孝,一定要趁早!

灵前并无嚎啕的哭声,院子里也只有忙碌的执事人在往来穿梭。丧事一般都把时间拉的很长,用以表示死者生前的名望、生者对死者的尊重和后辈们出人头地的程度。所以孝子们经过前两天的痛哭哀嚎,后边就渐渐没有了哭声和泪水。但即便如此,丧事毕竟哀伤,那种沉闷的气氛还是让人倍觉压抑,我们就抱着客走主安的态度离开了她家,前往离丈八寺不远的龟蛇山景点观光。


一路上,凉风习习,从田地里飘过来油菜苹果花的香味,闻得人梦幻般的迷醉。青青的麦苗窜得有一尺高了,不谙农事的某人甚至说麦子快吐穗了,逗得我们鄙夷地笑,因为刚刚过完清明谷雨,小麦才正拔节呢。还有各种树木,要么发芽长叶,要么开花孕果,树荫还不足以遮凉,可见树叶的幼小和稀落。


到了龟蛇山景区,站在观景台上张望,还真的看见了“龟蛇交媾”的图状——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真让人叹为观止!那是众多山峦中独特的两座小丘,一座像只昂着头的乌龟,一座是条蜿蜒着的长蛇,它们的头部相互对望,尾部交合在一起,而这样的效果必须依靠高处俯瞰才能呈现。会招揽游客的彬县人将观景台修建的阔畅大气,加之天气晴好风和日丽,人的心情一下子就愉悦起来,暂时忘掉了心头的阴霾……


赏景、观光、拍照,捋核桃穗(又名长寿花、龙须花),我们就那样开始说说笑笑,原来死者是不会改变生者的生存状况的!时间很快的流逝,回来时坐在车上都是一番感慨:老人去世,孩子长成,还没有觉着什么怎么一下子就老了?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它对我们谁都没有手下留情啊!附和的人赞叹唏嘘,最后都各奔了自己的归途……


此时躺在床上,身心疲惫至极致,但脑子里还在盘旋许多问题。生命如此匆促,有些事来不及做,有些人也顾不上爱,死神却已在不远处觊觎。每一位要走的人,在回顾自己的生平之时,是否都能做到达观通透:前尘往事如梦,有些事不必做,有些人无法爱,就像光阴能经得起虚度,却不能等等该等的人!




想起朋友的哥哥,他在县职中任某领导职务。可能是经历了太多事务,也可能是本身已将生死参透,至始至终他脸上都挂着笑,还时不时用调侃的语气逗逗八十多高龄身体已不硬朗的父亲和其余姐妹,来客也受其感染,心头的阴云驱散了几许,院里的小辈们也还有嬉戏玩乐的——死亡就在眼前,而且是那么真实恐惧,但正因如此,人们才会更加珍惜生之欢乐,珍惜片段刹那的幸福!

逝者已矣,生者还要继续活下去,这是上帝嘴角那抹诡异的笑,笑对生与死,才是对死神最大的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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