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角的冰棱在晨光里融化时,从不会纠结该以怎样的弧度坠落。它顺着自身的重量向下,滴成水洼里摇晃的光斑——这或许是最朴素的改变:不被定义,只随自然的节律生长。
人总是在某个瞬间突然察觉改变的存在。可能是整理旧物时,发现中学日记本里那些天大的烦恼,如今已轻得像一片羽毛;可能是在拥挤的地铁上,下意识给老人让座的瞬间,惊觉自己早已不是那个只顾抢座位的少年。改变从不是轰然作响的惊雷,更多时候,它是屋檐下持续滴落的雨,在地面凿出坑洼时,我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时光早已重塑了模样。
有人惧怕改变,如同惧怕驶入陌生海域的船。熟悉的港口有灯塔,有补给,有不必思考的安稳。可生命的本质或许就是流动的,就像河水若停止奔涌,便会成为腐臭的泥潭。那些被迫离开舒适区的时刻,那些深夜里咬着牙适应新环境的时刻,那些在眼泪里学会新技能的时刻,终将在回望时,变成身上最坚硬的铠甲。
改变也并非都是断裂式的颠覆。就像老树在春天抽出新芽,根系仍深扎在原来的土壤里。我们带着过往的印记前行,只是在某个清晨,突然发现看待世界的眼神变了:曾经在意的评价变得模糊,曾经纠结的得失变得淡然,曾经以为跨不过的坎,如今已能笑着说“不过如此”。这种潜移默化的改变,藏在每一个选择里,藏在每一次原谅里,藏在每一回“再试一次”的勇气里。
站在岁月的长河边,我们都是被水流推着向前的旅人。不必为逝去的波纹叹息,因为每一次涟漪的扩散,都是生命在拓宽边界。改变或许会带来阵痛,但唯有在流动中,我们才能遇见新的风景,新的自己——就像冰棱融成春水,最终会汇入江海,看见更辽阔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