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研读》

666：宋纪（三）

敕勒

430年春正月癸巳日，朝廷封吐谷浑王慕容璝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陇西公。

庚子日，拓跋焘返回皇宫，壬寅日宣布大赦天下，癸卯日又来到广宁，前往温泉。

二月丁卯日，北魏平阳威王长孙翰去世。戊辰日，拓跋焘返回皇宫。

刘义隆自从继位以来，一直有恢复河南的想法。三月戊子日，刘义隆下诏挑选甲卒五万人，交给右将军到彦之，统领安北将军王仲德、兖州刺史竺灵秀，率领水军进入黄河。又派骁骑将军段宏率领精骑八千直指虎牢关，派豫州刺史刘德武率领军兵一万人，作为后续跟进，派后将军、长沙王刘义欣率领军兵三万人监督征讨各路军事。刘义欣是刘道怜的儿子。

刘义隆先派殿中将军田奇出使北魏，告诉拓跋焘说：“河南之地原来就是宋国国土，中间被你们侵占，现在应当恢复旧的边境，与黄河以北无关。”拓跋焘大怒说道：“我生下来头发还未干时，已经听说河南是我们的土地。这块土地怎么是你们能妄想得到的呢！你们如果一定要出兵攻取，现在我们会暂且撤军相避，等到冬天天寒地冻，黄河结冰后，我们自然会重新夺取回来。”

甲午日，刘义隆封原南广平太守尹冲为司州刺史，派长沙王刘义欣出兵镇守彭城，作为众军兵声援。派游击将军胡籓守卫广陵，代理府州事务。

壬寅日，北魏封赫连昌为秦王。

北魏又新迁徙敕勒上千家百姓，他们苦于将士官吏侵扰渔肉，口出怨言，说等到草生牛马肥壮时，再逃亡返回漠北。尚书令刘絜、左仆射安原奏请在黄河还没有化冻时，把这些人迁徙到河西，等到来年春天冰水消解后，他们会无法向北逃遁。拓跋焘说：“这些人的习俗，分散生活的时间太长久了，就像是园圃中的野鹿，管紧了他们会逃奔冲突，对他们缓和了，自然会安定下来。我对待他们自有道理，不用烦劳迁徙他们。”刘絜等人坚持不停请求，拓跋焘这才听任他们，分别迁徙三万部落到河西，向西到达白盐池。敕勒人全都恐惧，他们说道：“把我们圈到河西，是想杀掉我们！”随后谋划向西逃奔凉州。刘絜屯驻在五原河北，安原屯驻在悦拔城防备。癸卯日，敕勒人几千骑反叛，向北逃走，刘絜追击征讨，逃走的人们没有粮食，死伤枕藉。

北魏南方众将上表说：“宋国举行大规模戒严，想要入侵，请求派出三万军兵，在其还未出发时前往迎击，此举足以挫伤其锐气，使其不敢深入。”他们借机请求，把边境一带黄河以北的流民全部诛杀，以便切断刘宋军兵的向导。拓跋焘命令朝廷中的文武大臣讨论，大家全都同意。崔浩说：“这事不行。南方地势低洼潮湿，夏季来临后降雨频繁，草木丛生，气候闷热，容易引发疾病，不适宜行军作战。何况敌军已经加强戒严防备，城池必定坚固难攻。如果我军长期围城，粮草补给将难以为继。如果分兵四处掳掠，又会分散兵力削弱实力，无法有效对抗敌军。这时如果出兵，确实难以取得成效。如果敌军胆敢前来进犯，我军应当以逸待劳，等到秋高气爽战马健壮时，夺取敌军粮草，再从容反击，这才是上策。朝廷中文武群臣和西北边防守将跟随陛下出征作战，向西削平夏国赫连氏，向北大破柔然汗国，俘获了许多美女、珍宝和成群的牛马。驻守南部边防的将领们听说后，早就羡慕不已，也想南下攻打宋国，抢劫资财，他们都是为自己的利益，却是为国家惹是生非，他们的请求，千万不能答应。”拓跋焘这才打消想法。

众将又上表说：“南方贼寇已经来到，所部署的军兵太少，请求挑选幽州以南的劲兵，协助守卫，并在漳水建造战船防备。”公卿们都认为应当按照请示去办，并且封司马楚之、鲁轨、韩延之等人作为将帅，让他们招纳引诱南方人。崔浩说：“这并非长久之策。司马楚之等人都受到南方人畏惧忌恨，现在听说我们挑选征调幽州以南的精兵，大规模建造舟舰，派轻骑跟随策应，他们会认为我们想保存恢复司马氏，诛杀灭掉刘氏，肯定会举国震动恐惧，害怕被灭掉，就会征调全部精锐，齐心协力，拼死和我们争战，那样我们南方边境的众将会无法抵御。现在朝中大臣想要用威慑迫使敌人退兵，实际会适得其反。虚张声势反招实祸，说得正是这种局面。所以派司马楚之这些叛变过来的将领去进攻宋国，宋国一定会攻来；如果不去，他们一定停止，这是必然的。何况司马楚之等人都是贪图小利之人，只能招集一些见识浅薄的无用之人，却不能建立大的功勋，只会使国家兵连祸结罢了。当年鲁轨劝说姚兴派他攻取荆州，刚进入敌方境内，军兵就瓦解了，士兵被蛮人活捉卖为奴隶，最后殃及姚泓，这些既成事实可以证明。”拓跋焘对崔浩这一番话不以为然。

崔浩又为拓跋焘陈述分析天象，说刘宋发动军事攻击肯定会失利。他说道：“今年的凶煞之气聚集在扬州，这是其一；庚午相冲，先出兵者必遭损失，这是其二；日食导致白昼如夜，太阳停滞在斗宿与牛宿之间，这是其三；荧惑星潜伏在翼轸二宿，预示动乱与灾祸，这是其四；太白星隐没不见，主动进攻者注定溃败，这是其五。治国明君应当先整顿内政，再善于利用地利优势，最终把握天时契机，这样才能无往而不利。现在，刘义隆统治的是刚建立的国家，君臣与百姓的关系并未融洽；天变和灾异多次出现，这是天时不助；各地河水干涸，舟行困难，这是地利不畅。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之中，没有一项对他们有利，但刘义隆却举兵进攻，结果一定会必败无疑。”拓跋焘还是不能违背大多数人的意见，于是下诏命令冀州、相州、定州三州建造战船三千艘，挑选幽州以南各地驻军，在黄河北岸集结戒备。

西秦乞伏什寅的同母弟弟、前将军乞伏白养、镇卫将军乞伏去列，因为乞伏什寅被杀口出怨言，乞伏暮末把他们全部杀掉。

夏四月甲子日，拓跋焘前往云中。

敕勒一万多个部落再次反叛逃走，拓跋焘派尚书封铁追击征讨，把其消灭。

六月己卯日，朝廷封氐王杨难当为冠军将军、秦州刺史、武都王。

拓跋焘派平南大将军、丹杨王拓跋大毘，屯驻在黄河岸边，封司马楚之为安南大将军、荆州刺史，加封琅琊王，驻扎颍川以防备刘宋。

吐谷浑王慕容璝率领部众一万八千人袭击西秦定连，西秦辅国大将军段晖等人迎击，迫使其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