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能送你过去。”玉缺跑到月之泉岸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追影要针对林影,你不是也知道吗?”花灵抓着他的侧脸,“而且我都告诉你了,他的影子……”
“跟这个没有关系。”玉缺厉声说道,“问题是你过去也没有用。想想看,你还没到风吟洞,就被他们拦住了。而且我总感觉这里面很蹊跷。”他抬头看着她,“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情报?”
花灵看着他的眼睛——这还是玉缺第一次用质疑的眼神看她。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一直待在树屋,除了见过冥魔的事情,现在说任何话都经不起玉缺的质问。
“要是我告诉你追影跟冥魔有交易呢?”她咬着下嘴唇。
“冥魔?交易?”玉缺围着她绕了两个圈。“迷糊爷爷确实跟我说过冥魔的事情,可连他都没见过那个传说中的恶魔。难不成是追影告诉你的?”
“我不管。你要是不送我,那我就跑着去。”花灵拔腿就跑。
“哎呀,你怎么跟玉寰一个脾气。”玉缺跑起来,他的样子仿佛是想起了什么。“等等。上来。这里绕道对岸,等你跑过去,天都亮了。”
“玉缺哥哥,你……”
“我为刚刚的态度跟你道歉。”
“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花灵被他的举动弄得有点不知所措,只好贴着他的脖子。
“作为好朋友,我应该相信你。而且……”玉缺甩了甩头,“呼。你可轻点。”
花灵这才松开他的耳朵。“而且什么?”她问。
“上次我逼玉寰说出她的小秘密之后,她一个月都没理我。”玉缺说着,笑出了声,“这么做确实不像个当哥哥的。对吧?”
花灵心头一暖,紧紧抱住身下这头老虎。
一个时辰后,花灵跟玉缺赶到对岸。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豹群。他们围着岸边那块巨石——就是当年她最喜欢靠着的那块。他们压着身子,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而不远处,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散落着猎物。
花灵目测距离他们不足十丈。
“这感觉……”玉缺脚步顿住,耳朵向后一压,伏下身子,隐没在及膝的野草中。
“怎么了?”花灵问。
“是暗夜。”玉缺向后退了一步,“他怎么在这里?”
“暗夜?”花灵从他背上滑下来,看着他,“是谁?”
玉缺周身闪过一道金色的光,很快又消失了。花灵听说这是虎族的王者之气,不过她还没见过。
“迷糊爷爷也没跟我细说,只说他是百年前被风吟洞驱逐出的,跟你的豹爸豹妈有些旧怨。”
“旧怨?”
花灵刚想问,风吟洞內突然传出一声吼叫,紧接着,月之崖跟着晃起来。
花灵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这是……怎么回事?”她紧紧抓住玉缺脖子上的毛发。“是林影的声音。”猛然间,她想起冥魔说的“封印之门”,又看了一眼夜瞳和影爪,注意到豹群里少了一些身影,明瞳和追影都不在。她打了个冷颤,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嗯?终于开始了。”一个粘稠的声音。虽然是暗夜说出来的,但花灵感觉跟冥魔的声音很像。
“风吟洞里,果然藏着什么东西。”玉缺抠住地面。
一时间,震动让在场的豹子们摇摇晃晃,月之泉的水面都跟着荡出了波浪。
“难道又是月影?”豹群里,夜瞳的声音。“暗夜,你跟月影勾结?”她吼道。
十几个心跳后,伴随着震动的停止,豹群分散了些。花灵这才看清,他们正围着一只豹子。而那只豹子将幼豹们堵在了那块巨石下。
“他就是你说的暗夜?”她拍了拍玉缺的脑袋。
这时,花灵感觉一道目光射了过来。就像在意识空间里,被那团墨凝视一样。
“你怎么才来。林影可都已经在开启封印之门了。”暗夜的声音轻描淡写。
花灵抬头,是暗夜发现了他们。但语气不太对,那是老朋友之间才有的语气。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是今天才听说的。他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啊。这下好了。”玉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你跳进月之泉也说不清了。”
“开启封印之门?”花灵抖了一下。她意识到,冥魔让她帮忙救林影,不只是追影的关系——林影在开启的封印之门,一定有某种危险存在。
紧接着,豹群纷纷向花灵侧目。长辈跟年轻豹子的反应各不一样。
年轻豹子们——
“什么?”
“什么封印之门?”
“那只会发光的家伙跟他认识?”
长辈,特别是夜瞳。
“林啸,月影……你们一家……竟然跟暗夜合作。”她怒目相向。“虎族,又是虎族。”
“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花灵指着暗夜,急忙解释。
“跟我可没关系。我只是送花灵过来……”玉缺话没说完,夜瞳已经朝着花灵扑了过来。
花灵下意识举起双臂挡住脸,却感觉到一股黏腻的气息出现在身前。睁眼,是暗夜替她挡住了夜瞳的攻击。
“你们。果然。”夜瞳的声音已经气急败坏了,她身后的长辈用看仇人的眼神看着花灵。
暗夜冷笑了一声:“小家伙,还不快去救林影。晚了,她可是会被封印之门吸干。”
“你……”花灵咬紧牙关,能听到牙齿之间摩擦的响声。目光扫过豹群,豹爸,豹妈,林影,都不在。“原来是这样……”她第一次觉得冥魔很可怕——它说的是真话,却比谎言更毒。
转眼间,暗夜又动了。他的身体里飘出两道影子,将所有豹子围了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
豹群逐渐往中间靠拢,幼豹们也终于回到了长辈的怀抱。其中有几只豹子想冲出去,可一接触到那影子,周围就闻到一股毛发被灼烧的糊味。
“暗夜,你真的就这么恨风吟洞?”影爪长老脸皮抽搐着。
“不。你说错了。恨你们的是霜吼。我只是享受这种支配生命的快感。”暗夜的身体里又飘出一道黑影,那黑影活像花灵的一只手,抓起一只幼豹。
“住手。”花灵想冲上去,但玉缺咬住她的衣服。
“哦哦。我忘了,这里还有小孩子。”暗夜扭头,“你不是那么在意林影?真的想看她去死?”
“没办法了。”玉缺用头顶了顶花灵,“赶快去风吟洞,别弄丢了信任,又失去林影。”
花灵往风吟洞跑了几步,在豹群旁边停下,那两道影子就像一个牢笼,将豹子们关在里面。她看着暗夜,攥着拳头,两只手都在抖:“你不许伤害他们。”
“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好吧,领主大人。”暗夜将那只幼豹松开,手也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花灵一边跑,一边想:“他叫我领主大人……”她想不下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