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丈夫把我推进下水道。 婚戒滑落瞬间,他微笑着放手:“你自己捡吧。” 转身时风撩开他后领,一道缝合线赫然趴在他颈后。 我在恶臭的下水道里,竟撞见一座镜像城市。 橱窗里挂着他巨大的遗照,下面压着纸条: “别吃他给的东西!” 爬出井口时,他正举着草莓冰淇淋等我。 “怎么不吃?”他笑得一如既往温柔。 我看着他衣角沾着的腥臭淤泥——那是我在井下踩过的。 “你买的,”我步步后退,“是我最厌恶的草莓味。” 他笑容瞬间冻结,衣料撕裂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钻戒脱手滑落的瞬间,时间像是被粘稠的黑暗死死拽住。
它划过一道微弱刺眼的弧光,精准地坠入脚下铸铁井盖那道窄缝。
“嗒。”一声遥远的、令人心碎的轻响。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僵硬地扭过头,望向身旁那个在法律上将我们生命捆在一起的男人——陆沉。他英俊的脸上平静得诡异,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他握着我的手,干脆利落地松开了。
“哎呀,真不小心,”他的语气轻快得像在谈论晚餐,“你自己下去捡吧。”他甚至伸手,替我将那块沉重的铸铁井盖推开。一股混合着腐烂淤泥和化学品的恶臭猛地扑出,呛得我几乎窒息。
说完,他像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犹豫。“我去给你买个冰淇淋,压压惊。等我。”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他颀长的背影汇入街角的人流。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指尖冰凉,被他松开的手腕残留着冰冷的决绝。那枚戒指,不仅仅是象征,它承载着我和陆沉两家父母辛苦积攒的首付款!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上脊椎。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街角的前一刻,一阵不合时宜的风,猛地撩开了他后颈的衣领。
一道东西,清晰地刺入我眼底。
皮肤上,一道近乎完美、笔直的缝合线痕迹!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像一条丑陋的蜈蚣死死趴在那里。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
下水道的恶臭,瞬间被这条诡异缝合线带来的冰凉恐惧彻底压倒。它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在我脑子里疯狂搅动。那张熟悉的脸,那具刚刚还拥抱着我的身体,骤然蒙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诡异迷雾。
我必须下去!
不是为了戒指,是为了撕开这层迷雾!婚戒丢失的焦虑被一种更原始冰冷的恐惧和好奇替代。
我扑向洞口。腐败混杂化学品的气息浓烈刺鼻。我半趴在地,不顾脏污凑近缝隙,朝里张望。吝啬的光线勾勒出一个超出想象的景象——没有淤积的污秽泥浆,底部出乎意料的“干净”,像一条巨大干涸管道的底部,铺满深灰色的不明物质。
为了真相!
我抠住井盖边缘冰冷粗糙的铸铁,身体笨拙地挤进窄缝。坚硬的边缘狠狠挤压肩胛骨,刺痛传来。我闷哼一声,整个人向下坠去。
预想中的淤泥并未出现。脚底传来坚硬、略微潮湿的触感。四周死寂,唯有上方街道模糊的车轮声和人声,像隔着一层厚毛玻璃。我稳住身体,心脏被冰冷的手攥紧。空气污浊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吞咽陈年的灰尘和霉菌。腐烂的气味浓得化不开,沉甸甸压在胸口。
我哆嗦着掏出手机,指尖冰凉。按下解锁键,惨白的光瞬间刺破浓稠黑暗,勉强撕开一小片视野。光束晃动,照亮前方巨大管道的轮廓,穹顶高得离谱,凝结着不明水珠,偶尔滴落“哒”的一声闷响,惊得我浑身一颤。
光柱扫向前方空旷处,突然停住。
光束边缘,扫到了管壁。
我的双脚像被钉子钉在原地,血液冻结。
那里,有一个规则的、方形的洞口,嵌在巨大的管道侧壁上。洞口边缘粗糙的水泥断面,朝里是无法估测的黑暗深渊。
诡异的缝合线再次浮现脑海。下面有什么?真相?还是地狱?心脏撞击着肋骨。我下意识回望井口,那点微弱光亮代表着熟悉的世界。
手机光圈颤抖着移向脚下深灰色物质。不是污泥。铺满整个管底,踩上去有沙砾般的粗糙感,又冰冷坚硬。我蹲下身,忍着刺鼻气味捻起一小撮。颗粒细小干燥,微微反光,混杂着金属碎屑。
这绝不是自然形成的下水道。尤其那个方形的空洞,违和得令人心悸。陆沉知道吗?缝合线、诡异物质、洞口……它们之间有何恐怖联系?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决定。我握紧手机,让微弱光芒成为唯一武器,一步步走向方形洞口。每一步都踩在未知边缘。洞口近在眼前,像沉默巨口。我深吸一口气——尽管吸入的只有污浊和恐惧——猛地将光束对准洞口深处,侧身挤了进去。
光线刺破黑暗深处。
光束仅仅探出几米,猝然被对面挡住。
是什么?墙壁?柱子?
手机抬高,光束沿着阻挡物表面向上攀爬。
光滑的玻璃。
巨大的、一整面玻璃。像一个橱窗?
光束继续向上。玻璃后面,是蒙尘的空荡展示空间。再往上,光束抵达橱窗顶端。那里贴着东西。白色的,方形的。
光圈聚焦上去。
一张熟悉的脸,在惨白的光晕里清晰浮现。
陆沉!
一张巨大的遗照!和他本人一模一样,却失去了所有生气和温度。照片装裱在朴素的黑色相框里,端正悬挂在巨大橱窗中央高处。照片下方,橱窗玻璃内侧,压着一张小小的白色纸条。
遗照?!陆沉的遗照?!
恐惧像冰冷的铁锤砸中后脑。我尖叫出声,声音被封闭空间吞噬。浑身细胞都在尖叫逃离,双腿却灌了铅般钉在原地。我死死攥着手机,光束剧烈晃动,遗照上的脸在晃动中显得诡异扭曲。
上面的陆沉是假的?顶着缝合线的怪物?那这张遗照……他死了?我嫁的是谁?!
混乱思绪疯狂撞击大脑。纸条!照片下的纸条!
求生本能压倒恐惧。我扑到橱窗前,手机光死死钉住压在玻璃内侧边缘的纸条。上面有字!歪歪扭扭,像用尖锐物在纸箱片上仓促划出:
“别吃他给的东西!——快逃!!!”
每一个笔画都透着刻骨惊惶绝望。警告像烧红的烙铁烫进眼底。
别吃他给的东西!
冰淇淋!陆沉离开时说要买冰淇淋!
恐慌像无数冰针刺穿四肢百骸。鸡皮疙瘩层层炸起!我必须立刻出去!马上!
我猛地转身,手机光束疯狂扫过身后巨大空旷的管道。眼睛急切搜寻着通往地面的方形洞口。它还在!像一个小小的光明陷阱。
跑!快跑!
肺部像要炸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腐臭绝望。脚下深灰色“沙砾”在奔跑中发出急促摩擦声。洞口越来越近。
我手脚并用地扑向狭窄洞口。肩膀再次被冰冷坚硬边缘摩擦挤压,疼痛让我闷哼出声。求生欲压倒一切。我拼命向上钻,指甲在铸铁上刮出血痕。终于,上半身探出井口,冰冷的夜风猛地灌入,带着人间烟火气。
我贪婪地大口呼吸空气,身体还在奋力攀爬。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到骨子里、此刻却比下水道恶臭更让我冰冷的声音,贴着我的头顶响起:
“这么快就出来了?找到戒指了吗?”
我猛地抬头。
陆沉。
他站在井口边,微微俯身,脸上挂着温和无害的笑意。右手,稳稳举着一个冰淇淋甜筒。路灯昏黄光线下,甜筒里是甜腻的、带着果肉颗粒的粉红色。
草莓味。
他弯腰,将粉红色冰淇淋又递近些,声音温柔得像情人低语:“看你好像吓坏了,快吃口冰淇淋,压压惊?”他笑容完美,眼睛紧盯着我,欣赏我脸上每一丝惊恐。
遗照、警告纸条、下水道诡异“沙砾”……所有冰冷碎片瞬间拼合。胃里翻江倒海。
我死死盯着他虚伪的关切,身体僵硬地半趴在井口。冰冷井盖边缘硌着肋骨。我慢慢摇头,每一个动作凝聚着警惕和恐惧。
“不,”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你买的……是草莓味。”
陆沉脸上的笑容猝不及防地僵住。完美弧度的嘴角瞬间冻住,凝固成怪诞扭曲的形状。眼底伪装的温柔如水退去,只剩下冰冷的审视。空气仿佛凝结成冰。他递出冰淇淋的手,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草莓味?”他重复着,声音温柔,底下却涌动着暗流,“我记得……你喜欢草莓味的呀?”尾音轻快,却像淬了毒的针。
喜欢?我厌恶一切草莓味!第一次约会,他就因点了草莓蛋糕被我狠狠吐槽!这个认知像冰水彻底浇灭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他不是陆沉!不是那个了解我一切的陆沉!
我的目光扫向他拿着冰淇淋的手。一个新的、更恐怖的发现,让血液瞬间凝固!
在他白色衬衫袖口边缘,粘着一小片污渍。深灰色,带着诡异的粘腻感,混杂着几粒极其细小的、带着金属光泽的碎屑!
下水道!那深灰色的“沙砾”!那些粘在我手上的颗粒!
他下去过?!
恐惧攫住我,心脏疯狂撞击胸腔。我下意识想后退,身体却卡在井口。
“哎呀,记混了吗?抱歉抱歉,”假陆沉语气轻松,带着懊恼的自责,向前逼近一小步,冰淇淋又往前送,“没关系,尝尝嘛,说不定你会喜欢呢?我特意为你买的……别浪费我的心意呀……”
温柔话语像毒蛇信子。他靠近了!不能再待在这里!
求生本能瞬间爆发。我猛地吸一口气,双手狠狠推向井盖边缘,身体爆发出最后力气,像滑溜的鱼从井口挣脱出来!膝盖和手肘蹭过地面,火辣辣地疼。双脚一沾地,我踉跄着后退,眼睛死死盯着他,如同防备猛兽。
“别过来!”声音因紧张恐惧而拔高变调,“你到底是谁?!陆沉呢?!那下面……”
我的目光惊恐地扫向井口。黑洞洞的窟窿边缘,另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伸了出来!
那只手!皮肤苍白死寂,青灰色遍布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伤痕,像被无数次撕扯缝合。暗红血痂和翻卷皮肉交织。指甲残缺不全,缝隙嵌满下水道深灰色颗粒物!
那只手扒住井盖边缘,用力到指关节泛青白色。接着,另一个脑袋,顶着湿漉漉、沾满污垢的头颅,慢慢从黑洞探出。
那张脸……是我!
另一个“我”!
她抬起头,脸上混杂污泥秽物,头发黏成一绺一绺贴在脸颊上。眼睛空洞可怕,只有麻木的茫然和疲惫。她茫然转动眼珠,视线扫过我,带着迟钝困惑和疲惫,仿佛刚从漫长噩梦中苏醒。然后,目光落在假陆沉身上。瞬间,复杂的情绪冲刷空洞眸子——困惑、迷茫,最后定格在奇异的、近乎依赖的安心感上。
“陆沉……”她嘶哑微弱地唤道,伸出手想去够他,“帮帮我……我好冷……”
假陆沉听到声音,脸上的僵硬瞬间融化,嘴角咧开狂热满足的巨大笑容。他甚至没再看我一眼,转身大步走向那个狼狈不堪的“另一个我”,动作夸张殷勤。
“宝贝!我在这儿!别怕!”他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冰淇淋给你!快吃!”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伸出手想要搀扶那个浑身恶臭、眼神空洞的“我”。
眼前的景象荒谬邪恶到极致!一个顶着陆沉皮囊的怪物,正要把剧毒的草莓冰淇淋喂给一个刚从地狱爬出、神志不清的“我”!而我,真正的我,像被遗忘的幽灵站在几步之外,浑身冰冷地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幕。
我的余光捕捉到那个爬出井口的“另一个我”。她似乎被粉红色冰淇淋吸引,下意识地张开了嘴……
“别吃!”
我失声尖叫。
迟了。
那个迷茫的“我”,将粉红色冰淇淋含了进去。
时间仿佛停滞。
假陆沉脸上狂热温柔的笑容瞬间凝固扭曲眼神里爆发出残忍的兴奋期待。
那个刚刚含入冰淇淋的“另一个我”,身体猛地剧烈一震!空洞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睁大,某种光猛地亮起又瞬间熄灭,只剩下纯粹的、无法理解的痛苦。她张开嘴想尖叫,却只发出短促嘶哑的“嗬嗬”声。
下一秒,更恐怖的事情发生。
她的身体,从接触食物的口腔开始,像被点燃的纸片,又像被强酸腐蚀的蜡像,肉眼可见地“融化”、塌陷!皮肤、肌肉、骨骼,以违反物理规律的速度消融塌缩,化作一滩粘稠的、冒着气泡的、发出轻微“滋滋”声的深灰色不明粘稠物质!衣服软塌塌垮下去,覆盖在迅速扩大的、散发焦糊恶臭的粘稠物上。
几秒钟,一个活生生的人形,彻底变成一滩在地上缓缓蠕动的深灰色泥沼!
“啊啊啊啊——!”
尖叫声冲破我的喉咙。
假陆沉站在那堆冒热气的灰泥旁,狂热兴奋凝固成混合残忍满足和狰狞的表情。他缓缓转过头,那张英俊脸庞扭曲变形。目光像淬了剧毒的冰锥,死死钉在我脸上。
“真可惜……”他舔了舔嘴唇,声音沙哑恶意,“差点就轮到你了…他拼死阻止你吃下去,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他?!阻止我?警告?
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发抖站立不稳。目光惊恐地扫过灰泥,扫过假陆沉扭曲的脸,最后定格在黑洞洞的井口。
刚才那只伤痕累累的手!那个爬出来的“另一个我”……是从下面爬出来的……那下面……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混沌——那只苍白布满伤痕的手!那张纸条!那个遗照!
难道……
井口再次传来异动!
呼啦!一道黑影,带着更强爆发力和浓重恶臭,猛地从地狱入口窜出!重重落在地上,踉跄站稳。污水顺褴褛衣服滴落。
是他!
那张脸……是陆沉!遗照上的那个陆沉!只是眼前的他远比照片恐怖。
脸苍白无活气,布满细碎划痕淤青,嘴角残留干掉血迹。最骇人是他裸露在破烂衣袖外的双臂和小臂——皮肤几乎没有一块完整!布满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缝合线痕迹!针脚粗糙狂乱,像无数丑陋蜈蚣爬在身上,有些地方线很新,暗红血痂附着其上,有些地方早已发黑,皮肉扭曲愈合形成凹凸不平的疤痕。有些撕裂伤口甚至没缝合,翻卷着苍白皮肉,能看到底下暗色模糊物质!
他像从地狱深处爬回、被无数次撕碎又强行缝合的破烂玩偶!
他剧烈喘息,破烂胸膛起伏。那双布满猩红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我身上。眼神里蕴含太多东西——深入骨髓的疲惫,撕心裂肺的痛苦,无以复加的担忧……还有破釜沉舟的疯狂!
“跑……”他嘶哑开口,声音破碎像砂纸摩擦,“别信……他……跑……”
假陆沉看到“真货”出现,脸上扭曲兴奋被暴怒取代。他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不再理会地上灰泥,猛地朝伤痕累累的陆沉扑去!动作迅猛得不像人类!
“阴魂不散的东西!”假陆沉咆哮着,双手带着撕裂空气的厉风,凶狠抓向伤痕累累的陆沉。
真陆沉眼中爆发出决绝凶光。他毫不畏惧迎上去,用布满缝合线和伤口的残破身躯,像一堵破烂不堪却固执的墙,死死拦在假陆沉冲向我必经之路!
“走啊——!”他发出最后的撕裂呐喊,用尽全力撞向假陆沉。
两个身影瞬间凶狠纠缠!那不是人类搏斗,像野兽撕咬角力!拳头砸在肉体沉闷“砰砰”声,沉重撞击声,骨头错位脆响……每一次接触都伴随布料撕裂声和液体飞溅微响。真陆沉破烂衣服被轻易撕开,露出更多狰狞缝合伤口,有些缝合线在剧烈撞击下崩开,暗红血立刻涌出。假陆沉动作更快更狠,每一次攻击精准狠辣,试图绕过真陆沉直接扑向我。
真陆沉像被逼绝境的困兽,放弃防御,用身体阻挡、撕扯、啃咬!用头撞,用布满伤痕手臂挡,甚至用牙齿咬假陆沉手臂!
“呃啊……呃……”真陆沉喉咙发出痛苦闷哼,身体被打得不断后退踉跄,每一步留下带血污脚印。但他眼神里的疯狂和守护之意更加炽烈!
趁他拼死争取的短暂瞬间,我猛地惊醒!身体爆发前所未有的力量,转身就往远离井口、远离血腥地狱的反方向亡命狂奔!心脏快要跳出喉咙,每一次呼吸带着铁锈般血腥味和冰冷恐惧。身后激烈打斗声、沉闷撞击声、痛苦嘶吼声像鞭子抽打后背,我不敢回头看一眼,拼尽全力向前跑,向着有光、有人声的地方疯跑!
脚步踉跄冲向最近的、亮着灯的便利店。刺眼白光涌出,门口站着几个抽烟闲聊年轻人。
“救……救命!杀人了!报警!快报警!”我扑到便利店玻璃门前,语无伦次嘶喊,双手疯狂拍打冰冷玻璃,“后面!就在后面!下水道那里!杀人了!”
尖叫和疯狂拍打立刻吸引所有人注意。年轻人脸色骤变,香烟掉在地上。便利店员也冲出来,惊恐看着我。
“怎么了?姑娘别急!说清楚!”一个胆大年轻人上前一步,试图稳住我。
“快报警!快啊!”我指着来的方向,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那边……下水道口……两个人在打!不对……是怪物!是怪物要杀人!有个男的……全身缝起来的……他在……”我混乱不堪描述着,“……在救我!”
“全身缝起来?”年轻人脸色煞白,狐疑地顺着我指的方向望去。那是条僻静辅路,路灯不明亮,远处十字路口,下水道井口附近昏暗死寂。哪里有人影?
“没人啊?”另一个年轻人眯着眼仔细看了一会儿,语气满是疑惑,“姑娘,你是不是看错了?还是……”他后面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怀疑和不信任清晰可见——像看一个疯子。
便利店员也凑过来看了看,摇着头:“那边路灯坏了,挺暗的,但真没看到人打架啊?姑娘你是不是太累了?或者受了惊吓?”
没人?怎么可能?!
我猛地回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十字路口,昏黄路灯下,空空荡荡。只有黑洞洞井口,像一只沉默眼睛冷冷注视这边。地上……干干净净,别说冒着热气的灰泥,连一滴血迹都没有!
冷意,比下水道深处更刺骨的冷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牙齿咯咯作响。周围人看我的眼神充满困惑、怜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巨大的无助感像冰冷潮水淹没我。
就在这时,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嗒…嗒…嗒…
皮鞋敲击路面,在死寂的夜里异常清晰。
我惊恐地循声望去。
街角,路灯光晕边缘,一道颀长身影缓缓走出。熨帖衬衫,笔挺西裤,一丝不苟头发——是陆沉!那个假陆沉!
他脸上带着近乎完美、温和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步履从容。双手空空如也,致命草莓冰淇淋不见踪影。衣服……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白色衬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西裤裤线笔直挺括!
他径直朝我走来,目光越过警惕的年轻人和店员,精准锁定我。眼神不再是温柔捕食者,更像是找到丢失玩具的冷酷愉悦主人。
“老婆,”声音清晰平稳,带着奇异穿透力,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充满关切和无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是说好在街角等我买冰淇淋回来吗?看你,吓坏了吧?”他摊开手,脸上露出安抚宠溺的笑容,“好,好,别怕了。冰淇淋……下次再买?”语气轻松自然,完全就是模范丈夫安抚受惊妻子。
所有人目光瞬间充满然和指责,齐刷刷聚焦我身上!便利店员和年轻人脸上最后一丝疑虑消失,取而代之同情和责备——原来是个吓糊涂的女人。
“原来是两口子闹别扭啊……”有人小声嘀咕。
“看他老公多好,还专门追过来……”
“姑娘,快跟你老公回去吧,天晚了不安全……”
巨大恐惧和彻底绝望攫住我。完了。根本没人会相信我!那个伤痕累累的陆沉、诡异搏斗、融化的灰泥,都只是我精神错乱的臆想!眼前这个衣冠楚楚、言辞温柔的“丈夫”,才是唯一的“现实”!
假陆沉微笑着,无视旁人,步履沉稳向我靠近。每一步落下,都像在我心弦上重重踩踏。他伸出手,动作优雅自然——我的手臂。
他想带我“回家”。
就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即将触碰到我衣袖前一刹那!
“嘶啦——!”
一声清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从假陆沉身后传来!
他那件完美无瑕的白色衬衫后背,猛地爆开一道巨大裂口!裂口边缘布料瞬间失去质感,像被强酸腐蚀般迅速变黑枯萎卷曲!
裂口之下,并非人类血肉或脊柱。
那是一片难以名状的景象!
如同巨大昆虫刚硬外骨骼,又像烧焦扭曲树根或金属,呈现不祥哑光深灰色,布满不规则凹凸和深邃沟壑。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沟壑深处密密麻麻镶嵌着无数浑浊的、类似眼球状的突起物!它们无声转动着,冰冷扫视周围空气,最后所有“目光”汇聚到我身上!
伸向我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假陆沉脸上笑容彻底消失,只剩下非人冰冷。头颅极其僵硬地扭转接近九十度,脖子发出“咔咔”轻响。那双人类眼珠死死盯着我,瞳孔深处无形风暴酝酿,冰冷愤怒。
“你看到了?”他用极其平静毫无波澜的声音问我,声音仿佛穿透耳膜在脑海深处响起。
便利店灯光、店员和年轻人惊骇欲绝的表情成了模糊背景板。
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张扭转向我的脸,那片裂口下不断转动浑浊眼球的诡异存在……和我疯狂擂动的心脏。
他还没有放弃!
裂口深处无数浑浊眼球诡异地同步转动,黏腻冰冷焦点死死钉在我身上。假陆沉扭转向我的头颅,关节发出轻微“咔咔”声。
便利店惨白灯光照亮他半张脸——人类的那半边肌肉僵硬绷着,嘴角残留一丝被强行控制的扭曲弧度。另外半边在裂口阴影笼罩下,完全笼罩在非人阴森之中。
那双眼睛翻涌纯粹暴虐恶意。
“真可惜……”他再次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生锈铁皮,“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你就和她一样,乖乖地‘回家’了。”目光扫过不复存在的灰泥位置,眼神充满贪婪惋惜。
裂口内部深灰色“材质”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
一股混杂下水道恶臭、铁锈和腐肉腥甜气味的冲击波扑面而来!呛得我几乎窒息,胃里剧烈翻搅。
“不过……”他再次开口,声音糅杂病态般期待。那只僵在半空的手,缓缓地再次朝我伸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攫取力道。同时,衬衫后背的巨大裂口如同无声狞笑巨口,边缘不断焦黑卷曲,深灰色“内里”蠕动,浑浊眼球疯狂转动,发出细微“汩汩”声,一只类似昆虫节肢尖端、闪烁金属寒光、布满锯齿的钩状物,正试探性地从幽深裂口沟壑中一点点探出!
“现在跟我走……也……不晚……”
恐惧像冰水灌顶冻结四肢百骸!便利店员和年轻人早已吓得如同凝固雕像。死路!唯一的生路……我的目光投向黑洞洞吞噬一切的井口。
布满缝合线的陆沉……地狱……竟成了我唯一去处?!
就在那只非人手臂即将抓住我,致命钩状物即将完全探出裂口的刹那——
“砰!!!”
一声沉闷巨大的撞击声从假陆沉侧后方传来!
假陆沉身体被巨大力量撞得向侧面趔趄几步。伸向我的手落了空,探出的钩状物瞬间缩回裂口深处!
撞开他的,是地狱爬出的陆沉!
他像一颗从地狱投掷出的破烂炮弹,用尽最后力量撞开假陆沉!他重重摔在地上翻滚两圈才勉强停住,破烂身体蜷缩,裸露伤口崩裂,暗红血迅速在地面泅开一小片。他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带着破风箱嘶鸣。
但他的眼睛,死死越过假陆沉,再次聚焦我身上。布满血丝濒临崩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情绪,只有燃烧生命不容置疑的指令:
“下去!”他嘶吼出声,声音破碎不成样子,却带着劈开绝望的力量,“只有下面……才安全!快!”
假陆沉稳住身形,猛地扭头看向“真货”。那张俊脸彻底扭曲,裂口深处浑浊眼球疯狂转动,发出尖锐刺耳金属摩擦般的嘶鸣!他不再看我,所有暴怒转地上残破身影。
“你找死!”假陆沉发出非人咆哮,扑向伤痕累累的陆沉!攻击带着毁灭一切的疯狂!那只人类手瞬间撕裂空气,带着恐怖力量抓向真陆沉咽喉!
机会!
生死关头,求生本能碾碎理智。我没有丝毫犹豫!在假陆沉扑向地狱陆沉的瞬间,爆发最后力量,像离弦之箭朝地狱入口的黑洞洞井口猛冲过去!
风声呼啸,身后传来假陆沉暴怒嘶吼、沉重肉体撞击声、骨骼碎裂闷响……还有地狱陆沉闷哼后一声几乎被淹没的破碎却解脱嘶哑催促:“走!”
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黑暗洞口纵身一跃!
身体急速下坠,失重感攫住心脏。浓重恶臭瞬间包裹。
砰!
再次落在那坚硬、布满深灰色不明物质的管道底部。手机掉落,四周陷入绝对黑暗。上方井口投下的微弱光斑在头顶形成遥远光圈。
就在微弱光圈边缘,一个身影如同鬼魅静静悬在那里。
是真陆沉!
他像破败提线木偶,被假陆沉单手扼住脖颈吊在半空!破烂身体无力悬垂,双腿软绵绵晃荡。假陆沉的脸一半隐没阴影中,另一半被下方黑暗吞噬,只有那双“陆沉”的眼睛闪烁冰冷刺骨杀意和嘲弄,穿透黑暗死死锁定坠入深渊的我。
“你以为……”假陆沉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冰冷彻骨,“……逃得掉?”
话音落下,扼住真陆沉咽喉的手猛地发力!
“呃……”真陆沉喉咙挤出最后一丝破碎呜咽,头颅无力歪向一边。
假陆沉的手随意松开。
那道布满缝合线的残破身影,像断线木偶,沉重无声朝着我下方黑暗深渊直直坠落下来!
他死了!
为了阻止我吃下致命冰淇淋,为了替我挡住怪物,为了给我争取最后跳入地狱的机会……他死了!
巨大悲恸和无法形容恐惧瞬间淹没我。我看着那道坠落的死亡阴影,大脑一片空白。
噗通。
沉重身体砸落在离我不远的坚硬地面,发出闷响,再无声息。
上方井口,假陆沉那张扭曲的脸带着残忍满足,缓缓隐没在光圈边缘:“那下面……才是真正的‘家’……好好享受吧……”
紧接着,沉重金属摩擦发出刺耳巨响。
“哐当——!!!”
巨大铸铁井盖被恐怖力量彻底盖死!
最后一点来自地面世界的光明被粗暴掐灭。绝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瞬间将我裹挟。
黑暗中,我瘫坐冰冷地面,牙齿咯咯作响,抖如风中秋叶。浓稠黑暗挤压每一寸空间,只剩狂乱心跳和粗重喘息在死寂管道回荡。
陆沉死了。
真正的陆沉死了。
这个认知像烧红的烙铁烫穿心脏。我摸索着,指尖触到不远处那具冰冷、不再动弹的躯体。布料粗糙破碎,底下是凹凸不平、布满针脚和凝固血块的皮肤。我用尽力气将他拖到墙角,让他靠墙坐起,仿佛他只是疲惫睡去。指尖掠过他脸颊一道新裂开的伤口,温热血珠渗出,粘腻冰冷。
眼泪无声滑落,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没有号啕,只有绝望的寂静。地面深灰色的沙砾粘在我的手心,冰冷粗糙。
手机……我猛地想起。手忙脚乱地在冰冷地面摸索,指尖终于触到熟悉的金属外壳。点亮屏幕,惨白的光芒再次刺破黑暗,像一把脆弱的匕首,划开浓墨。
光束扫过四周管壁。除了那个通向镜像城市的方形洞口,管道似乎向前延伸,隐没在更深的黑暗中。
我艰难地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那个无声依靠在墙角的身影,那个为了让我跳入这地狱而彻底沉寂下去的伴侣。喉咙堵得发痛。
光束投向管道深处。
深灰色的“地面”在惨白光线下延伸,像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冰冷舌头。空气凝固,恶臭沉淀。死寂中只有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管道中空洞回响,每一步都踩在未知的恐惧上,沙砾的摩擦声被无限放大。
走了不知多久,光束前方再次出现异常。
管壁不再是平滑的水泥,出现了更多不规则的洞口!它们密密麻麻分布在两侧,大小不一,形状扭曲,像是被巨兽啃噬出的伤口,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挖掘出的巢穴入口。洞口边缘粗糙,黑黢黢地向内延伸,看不到尽头。那股混合着腐烂和铁锈的气味变得更加浓重,几乎要将人熏晕。
就在我强忍恶心准备快速穿过这片诡异的洞穴区域时,光束扫过其中一个较大的洞口深处。
有什么东西反光!
我的心猛地一抽!光束死死钉在那个反光点上。
一件……衣服?
我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洞口。光束颤抖着探入幽深黑暗。洞口比想象中深,像一个倾斜向下的隧道。反光点位于隧道深处底部。
一件破烂的、沾满污渍的……女式外套?款式老旧,像是……妈妈几年前穿过的那种?
一股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我认得这件衣服!
光束下意识顺着那件外套往旁边移动……我的头皮骤然炸开!
外套旁边,散落着几块更为细小的、颜色各异的东西。一块褪色的塑料发夹……一个摔裂的塑料小鹿挂件……一个磨得发亮的旧式钥匙扣……
每一样东西,都像一把冰冷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记忆深处尘封的、早已模糊的童年片段!
那个发夹,似乎见过!在我很小很小的相册里,照片上模糊的母亲身影头上别着一个类似的!那个塑料小鹿挂件……像是我小学时某次郊游抽奖的廉价奖品?那个钥匙扣……好像是父亲用了很多年的那个,上面有个小小的、磨花的铜制“平安”字样……
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种地方?!
一种更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瞬间缠紧了我的心脏。那些失踪的人……那些悬而未决的谜案……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捂住嘴,差点呕吐出来。巨大的惊恐和悲伤几乎将我击倒。我踉跄着后退,逃离那个散发着浓重不祥气息的洞口。
不能再待在这里!必须找到出路!
我几乎是狂奔着穿过这片令人窒息的地下洞穴区。直到那些诡异的洞口被远远甩在身后,我才敢停下来,撑着冰冷的管道壁大口喘息,心脏狂跳不止。白光晃动间,光束扫过前方管壁高处。
那里,似乎有些涂鸦?
我走上前,举起手机。光束照亮一片斑驳的管壁表面。
不是什么涂鸦。是刻痕。
密密麻麻,深深浅浅,布满了一小片区域。像是有人用尖锐的石头或者金属碎片,日复一日、绝望地刻划上去的。
大部分是混乱的线条和无法辨认的符号。但在凌乱的刻痕中央,几行相对清晰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像某种密码,突兀地镶嵌在那里:
> 07 / 23 / X > > A.T. > **> 逆流者 > **
07/23?我的生日?X代表什么?A.T.?这是什么缩写?“逆流者”?什么意思?
这些符号像冰冷的钩子,死死勾住了我的目光。它们代表着什么?警告?坐标?还是……某个幸存者的呼号?
就在这时——
“沙沙……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无数细沙滚落的声音,在死寂的管道深处响起!
声音不大,细微得几乎被心跳掩盖,但在绝对的静谧中,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我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头皮发麻!光束猛地射向声音来源——管道前方那片未知的黑暗中。
声音消失了。
死寂重新笼罩下来,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但就在光束的边缘尽头,在手机微弱光芒勉强能触及的极限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缩回了更深的黑暗里?像一条滑腻的影子?
不是老鼠!那东西缩回去的瞬间,我捕捉到一点模糊的轮廓……那绝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形状!一种源于本能的、毛骨悚然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咽喉!
假陆沉在上面。而这里……这看似死寂的地狱深处,藏着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灯光之外,黑暗像粘稠的墨汁涌动。
手机的光芒是我唯一的锚点,微弱地圈住脚下冰冷深灰的地面。我死死盯着光束尽头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心脏在喉咙口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骨头。刚才那“沙沙”声和模糊的轮廓,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我的神经。
不能停留!
我强迫自己移动双脚,每一步都踩在深灰色的未知物质上,发出令人心悸的细微摩擦声。
光束在黑暗中颤抖着前行,扫过冰冷的管壁,扫过前方无尽的虚空。那诡异的“沙沙”声没有再出现,但无形的压力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灌满整个空间。一种被无数冰冷视线锁定的感觉,挥之不去。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长达几个小时。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前方的管道似乎出现了变化。穹顶不再平滑,变得凹凸不平,仿佛被巨大的力量粗暴地挤压过。我停下脚步。光束向上移动,照亮了管壁高处一片异常的区域。
那里不再是冰冷的水泥或金属。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类似苔藓或某种未知菌毯的东西!呈现出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暗绿色,表面湿漉漉的,覆盖着粘稠的细密绒毛,如同腐烂沼泽里滋生出的霉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这片黏腻的菌毯还在极其缓慢地、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地……蠕动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弥漫开来——像是捂了很久的腐败瓜果,混杂着浓烈的铁锈腥气,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劣质塑料烧焦的化学甜腻感。这气味和下水道的恶臭完全不同,带着一种原始的、令人作呕的恶心感。
我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强烈的呕吐感涌上喉头。我捂住嘴,强忍着恶心,光束死死锁定那片蠕动缓慢的菌毯。它覆盖的面积不小,像一块巨大的、活着的伤疤,寄生在管道顶部。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黏腻声响。
一滴墨绿色的、极其粘稠的液体,从那片菌毯深处渗出,拉出长长的、令人恶心的粘丝,滴落在我前方不远的地面上。
“滋……”
深灰色的“地面”立刻腾起一小缕几乎看不见的烟雾!一股更浓烈的、混合着蛋白质烧焦和强酸的刺鼻气味猛地钻进鼻腔!
腐蚀性!
我倒抽一口冷气,惊恐地后退两步!
这鬼地方,连空气都是致命的陷阱!
光束不受控制地剧烈晃动。就在那滴腐蚀性粘液滴落的位置旁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半埋在深灰色的“沙砾”中,露出一点异常的颜色?
我忍着强烈的恐惧和恶心,小心地避开那滴还在“滋滋”作响的粘液,用脚尖轻轻拨开旁边的“沙砾”。
一个……防水袋?
袋子不大,外层是坚韧的黑色塑料,沾满了污渍,但看起来还算完整。袋子口用沾着污迹的胶带反复缠绕密封着。袋子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是谁留下的?什么时候留下的?为什么留在这里?
无数疑问瞬间涌现。我蹲下身,用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剥开层层缠绕的胶带。胶带黏性很强,粘着一些深灰色的颗粒。终于,袋口被打开。
里面是一个笔记本。
一本黑色硬壳、巴掌大小的防水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文字标识。
我屏住呼吸,用指尖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变脆,边缘已经有些破损。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墨水有些洇开,但还能勉强辨认。字迹潦草、混乱,笔画因为书写者的剧烈颤抖而歪歪扭扭,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绝望和疯狂:
“第?天(时间没用……没用!)
上面那个‘东西’不是人!更不是我丈夫!它是披着人皮的掠食者!它用‘家’做诱饵,‘食物’是陷阱!吃了就会融化!变成……变成地上这种该死的‘沙砾’的一部分!(我看到她在我眼前……融化……我的女儿……我的小月亮……)
绝望时跳下来……才发现这里……是一切终结的起点?还是另一个更大囚笼?
**通道不是死的!它在变!扭曲!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