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 月 留 痕-
(中篇小说)【连载】
文/高 旗
二、装错药的后果
挂在北墙上的洋炮,是我姥爷闲遐时进山打猎的专用装备。
打到了野鸡野兔之类的猎物,用大铁锅炖上,再加点粉条蘑菇等配菜来个一锅出,全家人吃得欢乐开怀。
我母亲是个姑娘家,对舞枪弄棒的没兴趣,只是偶尔一旁观看我姥爷打猎前和打猎后给洋炮擦拭保养,可她从未摸过这杆洋炮。
今晚看到了洋炮,她特别激动!
我母亲迅速爬上柜盖,伸手摘下洋炮和火药袋及铁砂袋。她第一次接触这个铁傢伙。凭着记忆,她学着我姥爷的样子,从火药袋里抓出一把药面子往枪口装,然后再从铁砂袋里抓出一把铁砂子装进去,再用枪探子使劲杵一杵。
她不知道装“一把枪药一把铁砂”是一次射击的使用量,以为是用“一把枪药一把铁砂”的方法把整个枪筒装满,然后就随便打呢。就这样,她一把枪药一把铁砂地反复地装起来。一直把整支枪筒装满了才罢手。把火药袋和铁砂袋快用空了。然后,她竟知道压上了引火帽。
这时,外边砸门的声音越来越凶。我母亲叫我老姨抱起沉睡的老舅,躲在里间的小炕上。
我母亲吹灭了洋油灯,端起沉甸甸的洋炮。她把窗户纸捅出个小洞,观看外面的情况。外面很暗,仍能看清虽然模糊却很熟悉的院内景物。
那扇用红松木板制作的院门,已经被胡子砸得晃晃荡荡,木门栓发出破裂的嘎吱声。
情况很危急。我母亲一咬牙,把窗纸洞再捅大了一些,寒风刮脸吹入。她悄悄地把枪筒伸出窗外……
木门栓终于敌不过急红眼的胡子们的疯狂撞击,“嘎吧”一声断裂了!
“冲哇——!”胡子们嗷嗷乱叫着,黑鸦鸦地一片蜂涌进来!
我母亲毫不犹豫地勾动枪机!
“轰!”一声巨响,我母亲只见眼前红光一闪,一股强大的后坐力,把她从炕上掀到地上!幸好她站在褥子上的,是和褥子一起摔在地上的。连震带摔,她晕过去了。
却说冲进院里的这七八个胡子们,正兴奋地狂呼乱叫地冲锋呢,只见迎面喷来一道火舌,伴着震耳欲聋的轰响,瞬间吞噬了他们!
炽热的火焰烧焦了他们的衣物皮肉;滚烫的铁砂钻进了他们的整个身体。突遭致命的迎头痛击,胡子们来不及发出绝望的嚎叫,就七扭八歪地瘫倒在地上了,很快成了几段燃烧的火堆……
跟在后面的几个胡子也无幸免:火焰与气浪把他们掀得仰后倒地,几顶狗皮帽子带着火苗到处翻滚,发烫的铁砂篏进他们面额,疼得他们满地打滚,惨叫不止。
大门外头的十几匹马,也被火焰燎着了皮毛,更被巨响吓得惊恐万状,“呼啦”一下,四散而逃,伴着杂乱的马蹄声碎,很快消失在夜幕里。
这一惊天动地的场面,目击者仅有几个半死不拉活的胡子。屯子里的百姓们闻听有胡子来“砸孤丁”,家家早吓得大门紧闭栓死,吹灯拔蜡地猫在屋里,借十个胆也不敢看这个热闹的。
空气中弥漫着枪药和衣物皮肉烧焦的刺鼻怪味……
不知过了多久,除了被削死的之外,被打昏的几个胡子苏醒过来了。他们像刚醒了酒的样子,摇摇晃晃地爬起来……
有人清醒了,喊道:“大当家的呢?”开始步履蹒跚地挨个扒拉地上的死倒……
“不好啦,大当家、二当家的,他们几个全都鳖咕啦!”
“哎呀妈呀,咱们遇上碴子啦,这家有大炮哇!”
“快点蹽杆子吧!一会儿人家再来一炮,给咱们重重茬,可玩犊子啦……”
剩下这死秧巴耷的三四个胡子,相互搀扶着,瘸瘸跶跶地溜走了……
(未完待续.请看第三章《出名的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