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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崩逝
【原文】
左散骑常侍谯王重福,上之庶子也,其妃,张易之之甥。韦后恶之,谮于上曰:“重润之死,重福为之也。”由是贬濮州员外刺史,又改均州刺史,常令州司防守之。
丁卯,以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
辛未,相王固让太尉及知政事,许之,又立为皇太弟,相王固辞而止。
甲戌,以国子祭酒始平祝钦明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为刑部尚书,罢知政事。
丁丑,武三思、武攸暨固辞新官爵及政事,许之,并加开府仪同三司。
立皇子义兴王重俊为卫王,北海王重茂为温王,仍以重俊为洛州牧。
三月,甲申,制:“文明已来破家子孙皆复旧资荫,唯徐敬业、裴炎不在免限。”
丁亥,制:“酷吏周兴、来俊臣等,已死者追夺官爵,存者皆流岭南恶地。”
己丑,以袁恕己为中书令。
以安车征安平王武攸绪于嵩山,既至,除太子宾客,固请还山,许之。
制:“枭氏、蟒氏皆复旧姓。”
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皆以妖妄为上所信重,夏,四月,墨敕以普思为秘书监,静能为国子祭酒。
桓彦範、崔玄暐固执不可,上曰:“已用之,无容遽改。”
彦範曰:“陛下初即位,下制云:‘政令皆依贞观故事。’贞观中,魏徵、虞世南、颜师古为秘书监,孔颖达为国子祭酒,岂普思、静能之比乎!”
庚戌,左拾遗李邕上疏,以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若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则秦始皇、汉武帝得之矣。佛能为人福利,则梁武帝得之矣。尧、舜所以为帝王首者,亦修人事而已。尊宠此属,何补于国!”上皆不听。
上即位之日,驿召魏元忠于高要,丁卯,至都,拜卫尉卿、同平章事。
甲戌,以魏元忠为兵部尚书,韦安石为吏部尚书,李怀远为右散骑常侍,唐休璟为辅国大将军,崔玄暐检校益府长史,杨再思检校杨府长史,祝钦明为刑部尚书,并同中书门下三品。元忠等皆以东宫旧僚褒之也。
乙亥,以张柬之为中书令。
戊寅,追赠故邵王重润为懿德太子。
五月,壬午,迁周庙七主于西京崇尊庙。制:“武氏三代讳,奏事者皆不得犯。”
乙酉,立太庙、社稷于东都。
以张柬之等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皆为立功之人,赐以铁券,自非反逆,各恕十死。
癸巳,敬晖等帅百官上表,以为“五运迭兴,事不两大。天授革命之际,宗室诛窜殆尽,岂得与诸武并封!今天命惟新,而诸武封建如旧,并居京师,开辟以来,未有斯理。愿陛下为社稷计,顺遐迩心,降其王爵,以安内外。”上不许。
敬晖等畏武三思之谗,以考功员外郎崔湜为耳目,伺其动静。湜见上亲三思而忌晖等,乃悉以晖等谋告三思,反为三思用,三思引为中书舍人。湜,仁师之孙也。
先是,殿中侍御史南皮郑愔谄事二张,二张败,贬宣州司士参军,坐赃,亡入东都,私谒武三思。
初见三思,哭甚哀,既而大笑。三思素贵重,甚怪之,愔曰:
“始见大王而哭,哀大王将戮死而灭族也。后乃大笑,喜大王之得愔也。大王虽得天子之意,彼五人皆据将相之权,胆略过人,废太后如反掌。大王自视势位与太后孰重?彼五人日夜切齿欲噬大王之肉,非尽大王之族不足以快其志。大王不去此五人,危如朝露,而晏然尚自以为泰山之安,此愔所以为大王寒心也。”
三思大悦,与之登楼,问自安之策,引为中书舍人,与崔湜皆为三思谋主。
三思与韦后日夜谮晖等,云“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上信之。
三思等因为上画策:“不若封晖等为王,罢其政事,外不失尊宠功臣,内实夺之权。”上以为然。
甲午,以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谁公桓彦範为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博陵公崔玄暐为博陵王,罢知政事,赐金帛鞍马,令朝朔望。仍赐彦範姓韦氏,与皇后同籍。
寻又以玄暐检校益州长史、知都督事,又改梁州刺史。三思令百官复修则天之政,不附武氏者斥之,为五王所逐者复之,大权尽归三思矣。
五王之请削武氏诸王也,求人为表,众莫肯为。中书舍人岑羲为之,语甚激切。中书舍人偃师毕构次当读表,辞色明厉。三思既得志,羲改秘书少监,出构为润州刺史。
易州刺史赵履温,桓彦範之妻兄也。彦範之诛二张,称履温预其谋,召为司农少卿,履温以二婢遗彦範。及彦範罢政事,履温复夺其婢。
上嘉宋璟忠直,累迁黄门侍郎。武三思尝以事属璟,璟正色拒之曰:“今太后既复子明辟,王当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以韦安石兼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检校侍中,又以李湛为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为光禄卿,杨元琰为卫尉卿。
先是,元琰知三思浸用事,请弃官为僧,上不许。敬晖闻之,笑曰:“使我早知,劝上许之,髡去胡头,岂不妙哉!”元琰多须类胡,故晖戏之。
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将危。此乃由衷之请,非徒然也。”
晖知其意,瞿然不悦。及晖等得罪,元琰独免。
上官婕妤劝韦后袭则天故事,上表请天下士庶为出母服丧三年,又请百姓年二十三为丁,五十九免役,改易制度以收时望。制皆许之。
癸卯,制:降诸武,梁王三思为德静王,定王攸暨为乐寿王,河内王懿宗等十二人皆降为公,以厌人心。
甲辰,以唐休璟为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如故,豆卢钦望为右仆射。
六月,壬子,以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说充灵武军大总管,以备突厥。
癸亥,命右仆射豆卢钦望,有军国重事,中书门下可共平章。
先是,仆射为正宰相,其后多兼中书门下之职,午前决朝政,午后决省事。至是,钦望专为仆射,不敢预政事,故有是命。是后专拜仆射者,不复为宰相矣。
又以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检校中书令。
丁卯,祔孝敬皇帝于太庙,号义宗。
戊辰,洛水溢,流二千余家。
秋,七月,辛巳,以太子宾客韦巨源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如故。
特进汉阳王张柬之表请归襄州养疾,乙未,以柬之为襄州刺史,不知州事,给全俸。
河南、北十七州大水。八月,戊申,以水灾求直言。
右卫骑曹参军西河宋务光上疏,以为:“水阴类,臣妾之象,恐后庭有干外朝之政者,宜杜绝其萌。今霖雨不止,乃闭坊门以禳之,至使里巷谓坊门为宰相,言朝廷使之燮理阴阳也。又,太子国本,宜早择贤能而立之。又,外戚太盛,如武三思等,宜解其机要,厚以禄赐。又,郑普思、叶静能以小技窃大位,亦朝政之蠹也。”疏奏,不省。
壬戌,追立妃赵氏为恭皇后,孝敬皇帝妃裴氏为哀皇后。
九月,壬午,上祀昊天上帝、皇地祇于明堂,以高宗配。
初,上在房陵,州司制约甚急,刺史河东张知謇、灵昌崔敬嗣独待遇以礼,供给丰赡。上德之,擢知謇自贝州刺史为左卫将军,赐爵范阳公。敬嗣已卒,求得其子汪,嗜酒,不堪釐职,除五品散官。
改葬上洛王韦玄贞,其仪皆如太原王故事。
癸巳,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巨源罢为礼部尚书,以其从父安石为中书令故也。
以左卫将军上邽纪处讷兼检校太府卿,处讷娶武三思之妻姊故也。
冬,十月,命唐休璟留守京师。
癸亥,上幸龙门。乙丑,猎于新安而还。
辛未,以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十一月,戊寅,群臣上皇帝尊号曰应天皇帝,皇后曰顺天皇后。壬午,上与后谒谢太庙,赦天下。相王、太平公主加实封,皆满万户。
己丑,上御洛城南楼,观泼寒胡戏。清源尉吕元泰上疏,以为“谋时寒若,何必裸身挥水,鼓舞衢路以索之!”疏奏,不纳。
壬寅,则天崩于上阳宫,年八十二。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王、萧二族及褚遂良、韩瑗、柳奭亲属皆赦之。”
上居谅阴,以魏元忠摄冢宰三日。元忠素负忠直之望,中外赖之,武三思惮之,矫太后遗制,慰谕元忠,赐实封百户。元忠捧制,感咽涕泗,见者曰:“事去矣!”
十二月,丁卯,上始御同明殿见群臣。
太后将合葬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以为:“乾陵玄宫以石为门,铁锢其缝,今启其门,必须镌凿。神明之道,体尚幽玄,动众加功,恐多惊黩。况合葬非古,汉时诸陵,皇后多不合葬,魏、晋已降,始有合者。望于乾陵之傍更择吉地为陵,若神道有知,幽涂自当通会;若其无知,合之何益!”不从。
是岁,户部奏天下户六百一十五万,口三千七百一十四万有畸。
【原文华译】
1 左散骑常侍、谯王李重福,是中宗的庶子;他的王妃,是张易之的外甥女。韦后厌恶他,在中宗面前诬陷说:“李重润之死,是李重福害的。”由此,李重福贬为濮州员外刺史;又改为均州刺史,常令州司看守防备他。
2 二月十七日,任命右散骑常侍、安定王武攸暨为司徒、定王。
3 二月二十一日,相王李旦坚决辞让太尉及知政事;皇帝批准了。又要立他为皇太弟;相王坚决推辞,于是停止。
4 二月二十四日,任命国子祭酒、始平人祝钦明为同中书门下三品,黄门侍郎、知侍中事韦安石为刑部尚书,罢免宰相职务。
5 二月二十七日,武三思、武攸暨坚决推辞新官爵及宰相职务;皇帝批准,给二人都加开府仪同三司。
6 立皇子、义兴王李重俊为卫王,北海王李重茂为温王;仍以李重俊为洛州牧。
7 三月五日,皇帝下诏:“文明年以来被破家的子孙,都恢复旧的资历和荫庇;唯徐敬业、裴炎不在此限。”
8 三月八日,皇帝下诏:“酷吏周兴、来俊臣等,已死者追夺官爵,还在世的都流放岭南恶地。”
9 三月十日,任命袁恕己为中书令。
10 以安车征召安平王武攸绪于嵩山;既至,任命为太子宾客。武攸绪坚持请还山,皇帝批准。
11 皇帝下诏:“枭氏(萧淑妃家)、蟒氏(王皇后家)都恢复旧姓。”
12 术士郑普思、尚衣奉御叶静能,都以妖术为中宗所信重。夏,四月,以墨敕任命郑普思为秘书监,叶静能为国子祭酒。桓彦范、崔玄暐坚持认为不可,
中宗说:“已经任命了,不能马上又收回。”
桓彦范说:“陛下刚即位时,下诏说:‘政令都依照贞观年间的规矩。’贞观中,魏徵、虞世南、颜师古为秘书监,孔颖达为国子祭酒,这些人岂是郑普思、叶静能可以相比的吗!”
四月一日,左拾遗李邕上疏,认为:“《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如果有神仙能令人不死,则秦始皇、汉武帝就可以做到;如果佛能为人谋福利,则梁武帝也可以做到。尧、舜之所以被列为帝王之首,也是修人事而已。尊宠这种人,对国家有什么补益?”中宗都不听。
13 中宗即位之日,派驿马车召魏元忠于高要。四月十八日,魏元忠抵达东都洛阳;拜他为卫尉卿、同平章事。
14 四月二十五日,任命魏元忠为兵部尚书,韦安石为吏部尚书,李怀远为右散骑常侍,唐休璟为辅国大将军,崔玄暐为检校益府长史,杨再思为检校杨府长史,祝钦明为刑部尚书,并同中书门下三品。魏元忠等都因为是东宫旧僚,得到优待。
15 四月二十六日,任命张柬之为中书令。
16 四月二十九日,追赠故邵王李重润为懿德太子。
17 五月四日,将武周庙七主迁到西京长安崇尊庙。下诏说:“武氏三代名字都需要避讳,奏事者不得违犯。”
18 五月七日,立太庙、社稷于东都洛阳。
19 以张柬之等及武攸暨、武三思、郑普思等十六人都为立功之人,赐以铁券;除非反逆,各赦免十次死刑。
20 五月十五日,敬晖等率百官上表,认为:“五运(金、木、水、火、土)轮番兴替,没有两运并存之事。天授革命之际,宗室诛窜殆尽,他们当时能与诸武同时封王吗?如今天命惟新,而诸武封爵如旧,还都居住在京师,开天辟地以来,从未有这样的道理!愿陛下为社稷计,顺应远近人心,降封他们的王爵,以安内外。”中宗不许。
敬晖等害怕被武三思谗言陷害,以考功员外郎崔湜为耳目,观察武氏宗党的动静。崔湜见中宗亲近武三思而猜忌敬晖等,于是把敬晖等的密谋全部告诉了武三思,反而为武三思所用。武三思引荐他为中书舍人。崔湜,是崔仁师的孙子。
之前,殿中侍御史、南皮人郑愔谄事二张;二张败,郑被贬为宣州司士参军。后来他被控贪赃枉法,逃亡东都,私下谒见武三思。初见武三思,先是哀哭,既而大笑。武三思一向贵重,觉得非常奇怪,
郑愔说:“刚开始见大王而哭,是哀痛大王将被戮死而灭族。后来大笑,是喜悦大王得到我。大王虽然能让天子合意,但那五人(张柬之、敬晖、桓彦范、崔玄暐、袁恕己)都占据将相之权,胆略过人,废太后易如反掌。大王自视与太后谁的位势更重?
那五人日夜切齿,恨不得吃了大王的肉;不屠灭大王家族,不足以快其志。大王不铲除这五人,危如朝露;而你们尚自以为能享泰山之安,这正是我之所以为大王寒心之处。”
武三思大悦,与他登楼,屏去他人,问以自安之策;引荐为中书舍人,与崔湜一起成为武三思谋主。
武三思与韦后日夜陷害敬晖等,说他们“恃功专权,将不利于社稷”。中宗相信了他们。武三思等因此为中宗策划:“不若封敬晖等为王,罢免他们的政事之职,表面上不失为尊宠功臣,实际上是夺了他们的权力。”中宗信以为然。
五月十六日,封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谯公桓彦范为扶阳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三品博陵公崔玄暐为博陵王;撤销他们的宰相职务,赐给金帛鞍马;令他们每月初一、十五入宫朝见。仍赐桓彦范姓韦氏,与皇后同籍。
不久又任命崔玄暐为检校益州长史、知都督事,又改任梁州刺史。武三思令百官恢复武则天的政策;不依附武氏的,全部被排斥出去。为五王所驱逐的,则官复原职;大权尽归武三思。
五王当初请削夺武氏诸王爵,求人上表,众人都不肯写。中书舍人岑羲写了,语气非常激切。轮到中书舍人、偃师人毕构宣读,他辞色明厉。武三思既得志,岑羲被改任秘书少监,毕构外放为润州刺史。
易州刺史赵履温,是桓彦范的妻兄。桓彦范诛杀二张时,声称赵履温参与了密谋,召为司农少卿;赵履温把两个婢女送给桓彦范。等到桓彦范被撤销宰相职务,赵履温又夺回了两个婢女。
中宗嘉许宋璟的忠直,一路将他擢升到黄门侍郎。武三思曾经有事去找宋璟,宋璟正色拒绝说:“如今太后既已把帝位传给太子,大王应当以侯爵身份回家,怎么还要干预朝政!没看见吕产、吕禄之事吗?”
21 任命韦安石为兼检校中书令、魏元忠兼检校侍中,又任命李湛为右散骑常侍、赵承恩为光禄卿、杨元琰为卫尉卿。
之前,杨元琰知道武三思逐渐掌权用事,就请弃官为僧;中宗不许。
敬晖听闻,笑他说:“要是早让我知道,就劝皇上批准你,剃光你这胡人的头,岂不妙哉!”杨元琰胡须浓密,像胡人,所以敬晖跟他开这玩笑。
杨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将危。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请求,不是没有原因的。”敬晖知道他的意思,瞿然不悦。等到敬晖等获罪,唯独杨元琰没事。
22 上官婕妤(上官婉儿)劝韦后按武则天时代的惯例,上表请天下士庶为被休后去世的母亲服丧三年;又请规定百姓二十三岁为成年,开始服徭役兵役;五十九岁免役(过去是二十岁成年,六十岁退休),改易制度以收买人心。皇帝全部下诏批准。
23 五月二十五日,皇帝下诏降封诸武:梁王武三思为德静王,定王武攸暨为乐寿王;河内王武懿宗等十二人都降封为公爵,以化解人民的不满。
24 五月二十六日,任命唐休璟为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如故;豆卢钦望为右仆射。
25 六月四日,任命左骁卫大将军裴思说为灵武军大总管,以防备突厥。
26 六月十五日,命右仆射豆卢钦望,有军国重事,可以会同中书省、门下省一起讨论决定。
之前,仆射为正宰相,其后多兼中书门下之职;上午决策朝政,下午决策中书省和门下省的事。至此,豆卢钦望专职为仆射,不敢干预政事,所以有这道命令。之后专拜为仆射的,就不再是宰相了。
又任命韦安石为中书令,魏元忠为侍中,杨再思兼任检校中书令。
27 六月十九日,把孝敬皇帝(李弘)的牌位供奉进太庙,庙号义宗。
28 六月二十日,洛水泛滥,冲走二千余家。
29 秋,七月四日,任命太子宾客韦巨源为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原职保留如故。
30 特进汉阳王张柬之上表请求回襄州养病。七月十八日,任命张柬之为襄州刺史;不管事,全额领取刺史薪俸。
31 黄河南、北十七个州大水。八月一日,因水灾严重,征求直言批评。
右卫骑曹参军、西河人宋务光上疏,认为:“水属于‘阴’,象征着臣妾;水灾发生的原因,恐怕是有后宫干预朝政的情况。应该将之杜绝在萌芽状态。现今霖雨不止,于是关闭坊市北门来祈求晴天,以至街巷百姓都传言说坊门就是宰相,说朝廷让它来调理阴阳。
另外,太子是国本,应该早择贤能而立之。另外,外戚太盛,如武三思等,应该解除他们的机要职务,给以优厚俸禄就行。此外,郑普思、叶静能以小技窃取大位,也是朝政蛀虫。”
奏疏递上去,皇帝不予理睬。
32 八月十五日,追立妃赵氏为恭皇后,孝敬皇帝(李弘)妃裴氏为哀皇后。
33 九月五日,中宗祭祀昊天上帝、皇地祇于明堂,以高宗配祭。
34 当初,中宗在房陵,州司对他的看管非常严格。历任刺史中只有河东人张知謇、灵昌人崔敬嗣对他以礼相待,供给丰厚。中宗十分感激,把张知謇从贝州刺史擢升为左卫将军,赐爵范阳公。崔敬嗣已经去世,找到他的儿子崔汪,嗜酒,不能任职,给他一个五品散官。
35 改葬上洛王韦玄贞(韦皇后的父亲),葬礼规格都同当年太原王武士彟一样。
36 九月十六日,太子宾客、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巨源被罢免,改任礼部尚书,因为他的叔父韦安石被擢升为中书令。
37 任命左卫将军、上邽人纪处讷兼检校太府卿,因为纪处讷娶了武三思的妻姐。
38 冬,十月,命唐休璟留守京师。
39 十月十七日,中宗前往龙门。十月十九日,在新安打猎,然后还宫。
40 十月二十五日,任命魏元忠为中书令,杨再思为侍中。
41 十一月二日,群臣上皇帝尊号为应天皇帝,皇后为顺天皇后。
十一月六日,中宗与皇后谒谢太庙,赦天下。相王、太平公主加实封,都满一万户。
42 十一月十三日,中宗登上洛阳城南楼,观看胡人泼水乞寒的游戏。清源县尉吕元泰上疏,认为:“君王能治国理政,天气该寒冷时自然就会寒冷,何必裸身泼水,在街道上打鼓跳舞来祈求?”奏疏递上去,中宗不理。
43 十一月二十六日,武则天崩逝于上阳宫,享年八十二岁。遗制:“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王皇后、萧淑妃两个家族及褚遂良、韩瑗、柳奭亲属都赦免。”
中宗守丧,任命魏元忠总领百官、摄政三天。魏元忠一向有忠直的声望,朝廷和地方官员都仰赖他。武三思对此很忌惮,于是矫称太后遗制,慰谕元忠,赐给实封一百户。
魏元忠捧着制书,感激到流泪哽咽,见到的人都说:“大势已去矣!”
十二月二十一日,中宗才登临同明殿见群臣。
44 太后将与高宗合葬乾陵,给事中严善思上疏,认为:“乾陵玄宫以石为门,铁汁灌封其缝,现在要打开石门,必须全部凿开。神明之道,崇尚幽静,这样劳师动众的工程,恐怕惊扰冒犯先帝之灵。况且合葬并非古制,汉朝诸陵,皇后多不合陵;魏、晋之后,才有合葬的。希望在乾陵之旁另择吉地为陵。如果神道有知,幽冥之中,自当相会。如果灵魂无知,合之何益!”中宗不听。
45 本年,户部上奏人口统计,全国有六百一十五万户,三千七百一十四万多人。
【学以致用】
有两段值得思考
01,
“今太后既复子明辟,王当以侯就第,何得尚干朝政!独不见产、禄之事乎?”
武三思,韦皇后等等这类人,如从更高的哲学视角来看他们的行为轨迹,其实没什么区别。
他们是无法把握“戒慎恐惧”的道理,在巨大利益面前,他们会觉得自己与历史中的那些人不一样,所以对教训视而不见。
另外,是谁给他们提供肆无忌惮的条件呢?
是唐中宗。
老大窝囊了,下面的人心思就变了。
02,
元琰曰:“功成名遂,不退将危。此乃由衷之请,非徒然也。”晖知其意,瞿然不悦。
这一段,我思考的是,为什么杨元琰能看的透?而敬晖却看不透呢?
或者说,他们都晓得进退之理,而杨能跳出来,知与行合一,而敬晖却不能,为什么?
这就说明,真正懂人性的人,他对边际(时间、空间、事态的运行)的把握比一般人灵敏的多。
比如前文的姚元崇,他很预知未来的环境可能会出现的变化,提前从空间上改变, 远离政治漩涡。
杨元琰想弃官为僧,虽然没有得到中宗批准,但是他肯定在接下来的行为当中有所应对。
那么敬晖呢,他懂杨元琰的意思,但他对人性的洞察还不够,不知道边际在哪里,还困在自我的习性里面出不来。